第9章
“哈……呼……呼……再快些……”
“恩……呼……已經很快了……呼……”
“今天特別吃力……呼……”
“隻有……呼……一根……當然了……”
“呼……”
“啊……熱……”
“我也……呼……是啊……”
“44944和77544！晨跑的時候說什麽閑話！專心跑！我說77544，你腿傷著了就好好歇著，這會兒在這兒湊什麽熱鬧？蹦的跟個僵屍似的！”
有天悄悄白一眼小玫瑰，繼續一手搭著俊秀的肩膀奮力向前蹦著，還好大家偷懶整個隊伍速度都不快，要不然有天也是受不了的。
“一定……呼……要陪你……”有天喘著粗氣，靜悄悄的黎明還有些黑，四周是高高的牆，外麵的什麽都看不見。
十幾隻隊伍在黑煤渣路上跑著，不整齊，但速度都保持著一致。
有天總覺得有什麽人在盯著他看，他看向對麵的一條長隊，果然。
那是……“伏虎”……
切……傻樣……
“呼……他……為什麽老看你……”跑完每天規定的十圈，隊伍正在緩慢的步行調整呼吸。
“你也發現了？”有天看一眼俊秀，抬手擦一下頭上的汗，“沒辦法，太帥了。”
“……”俊秀雙手擦腰，想笑又笑不出來，“我覺得，他挺恨你。”
“不能，”有天拍拍俊秀的肩膀，“頂多恨你。”
“為什麽？”俊秀瞪大了眼睛。最受不了這表情……有天伸手撥開俊秀額頭上粘著的頭發：“我又不踢了，現在都是你在風光，他要恨當然恨你。”
“也對……”俊秀皺起眉毛，“那他為什麽老盯著你看？”
“都說長的帥了！”有天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摸摸自己的板寸，帶著大家往宿舍走。
“是！”俊秀也想不到什麽其他的理由，他又看一眼領著另一隻隊伍的伏虎，“不對呀……他走第一個？”
“混成老大了唄！哪，看看跟在他後麵那個——看到沒？長的跟青蛙似的那個齙牙，我們叫他‘齙牙蛙’，這家夥最會趨炎附勢，隻跟著老大混，他能跟著伏虎，就說明這小老虎已經是老準那邊的老大了。”
“哦……”俊秀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接著又“噗嗤”一下笑出來。
“笑什麽？”有天也高興，俊秀一笑他就高興，他摟上俊秀的肩膀，架著拐杖的手加了些力氣。
“‘齙牙蛙’，怎麽你們取外號這麽好玩兒？我就想不到。”
“哎一天到晚呆在這三尺大的地兒無聊唄，所以就隨便找些事情樂——嘿~小桃子！”
“不要這麽叫我！”俊秀推一下有天，想起來有天腿不方便，所以馬上又伸出手摟住了有天的腰。有天愣一下，覺得那扶著他腰的手熱乎乎，莫名其妙的很舒服。
“唔……多好聽。”有天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腰這樣被別人摟著他還是第一次，以前都是他摟別人，原來被摟著腰這麽舒服啊……
“才不是……像個……反正不好聽！”俊秀眨一下眼睛，樣子多委屈。
“那以後就隻許我樸有天一個人這麽叫你……啊對了！”有天還不等俊秀反駁就又神秘的推一下他，“要是那齙牙蛙找機會和你搭話，你不要理他。”
“為什麽？”俊秀看一眼齙牙蛙的齙牙，真的很齙啊……嘴都合不上……
“不是什麽好東西。”
“為什麽啊？”
“你哪來那麽多為什麽？就是不要理他，你看他那樣，進來前肯定被歧視……啊不對，現在也被歧視！”
“那又不能怪別人……又不是人家想長成這樣……”
“我說你怎麽就能善良成這樣~小桃子，啊，不過，齙牙也有好處嘛……”
“恩？這個也有？”俊秀挑著有天上樓梯，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嘿嘿……沒聽過？四大好處：
下地可以刨地瓜
野餐可以當刀叉
下雨可以擋下巴
喝茶可以隔茶渣！”
“哈哈~~~~~”俊秀笑的差點沒把有天撞到牆上，“你們真的太好玩兒了！”
“好玩兒的多了……以後告訴你！”有天朝俊秀眨眨眼睛，推開了604的鐵門。
好玩兒的確實很多。
今天五一勞動節，上麵說難得的好機會要組織大家勞動，於是一共派了20個在監獄表現好的去植樹，給政府大院兒植樹。
“靠這是植樹節還是勞動節？！”有天拿個鐵鍬子拔土，一邊翻了個白眼。
基範解著樹苗根上纏著的塑料袋，看一眼有天，“哼”了一下；始源心領神會的朝基範眨眨眼睛，一邊回頭看看韓庚東海那一組的進度。
“這土怎麽這麽硬？看毛片兒啦？！”有天一扔鐵鍬煩躁的坐在地上。基範還是不說話，始源也還是笑。
“煩！老子要回去！”有天忍無可忍的撐著拐杖站起來。
“行了哥，不就是俊秀分開和他們一組嗎，一會兒就過來了，他離不了604！你要回去就回去，沒見過傷了腿還一天到晚到處跑的！”
“我……誰說我是在為桃子生氣？！我……我就是不願意種樹！”
“看出來了……”基範歎一口氣，“人家都要種完了，我們這兒坑都沒挖好。”
“……”有天假裝沒聽到，靠著一棵大梧桐站著；不遠處是樂嗬嗬的傻桃子正和齙牙蛙忙著。靠！笑這麽開心幹什麽？！
你看笑的都……都……哎呀反正不應該笑！看著就煩！
不是告訴你了不許搭理齙牙蛙嘛！那小子不是好東西！你小心他騙你！
真想衝過去把傻桃子搶過來……
娘的……不許笑了！！
有天就一直這樣在心裏怒罵了半個小時，直到大家完成工作坐上監獄的大巴。
有天先上去，把拐杖放在旁邊的位置上表示“有人”。
其實你不擺也沒人敢搶你家桃子的位置……
俊秀和齙牙蛙笑著上來了，看一眼有天就走過來，有天忙把拐杖拿開讓俊秀坐下。
“腿沒關係吧？”俊秀看看有天，拿起一塊毛斤擦擦頭上的汗水。
“……”有天想答，但是他覺得現在不能答，因為他正在生氣，因為小桃子不聽他話。
“你怎麽了？熱壞了？”俊秀以為有天有點兒中暑，忙打開一瓶礦泉水，把水倒些在毛巾上，伸手去給有天擦汗。
……太賢惠了……有天心裏突然冒出這個想法……不行！勾搭別人絕對不能原諒！
切樸有天人家勾搭別人關你什麽事？
我……是不關我事！但是勾搭那樣的長相的，我看不下去！
……我也看不下去……你繼續……
有天還是不說話，但也沒避開俊秀的手。
“你怎麽了呀？！”俊秀沉不住氣了，拿毛巾拍一下有天的額頭。
“你剛剛和他說什麽？”有天斟酌了一下，用一種嚴肅但又不失活潑的語調問道。
“我就是……不告訴你！”俊秀神秘的朝有天笑笑，話說到一半又沒了。
……有天壓製著怒火，提高了些音調：“不是叫你不要理他……”
“和別人一組哪能不說話？而且我覺得他挺好的……”俊秀嘟囔著拿起水喝一口，沒注意有天開始皺在一起的眉毛。
有天想不出還能說什麽，隻好又問一次：“你和他說什麽了？”
“都說不告訴你了！”俊秀一副埋怨的樣子完全無視有天，打開毛巾蓋在臉上，往後一靠就閉上眼補覺了。
剩下有天一個人在回程的路上糾結了中國上下五千年。
我一定要知道你們說了什麽……哼！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