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失憶?”

“沒有。”

“難道是腦袋那個啥了?”亦雲拍拍額頭,“腦袋有沒有被那個啥踢了或者被夾了?”

“沒被驢踢,也沒有被門夾!”

鐺鐺端起溫度適宜的一小碗魚湯,仰臉喝下去,這才一本正經的看著張亦雲,“雲,我隻是覺得餓了,我要活下去,為了死去的孩子,就這麽簡單!”

提到孩子,林鐺鐺忍不住哽咽著說不下去,她深深吸了口氣,咬牙把所有的痛苦咽下肚子裏。

張亦雲趕緊坐下,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不提了,你想吃飯就好!”

說不提,可內心的隱痛卻無法割舍!

亦雲低頭趕緊吃著碟子裏的桂魚片,眼淚撲簌簌落下來,希望她的鐺鐺盡快好起來,真的好起來!

阿月回到客廳,聽到兩個女孩子的談話,目光閃過淡淡的愧疚。站在客廳中,過了十多分鍾她才走到餐廳門口,“林鐺鐺,我們能不能談一下?”

手中握著的筷子頓住,她已經吃得差不多了,目光緩慢的落在身邊亦雲的身上。

“不要!”亦雲擺擺手,她對阿月一點兒好感都沒有,阿月找鐺鐺,一定是因為哥哥的事情,堅決不能單獨去見阿月。

“放心,我去去就來。”林鐺鐺轉臉看向她,拍了拍亦雲的肩膀,起身走出餐廳,跟著阿月一起來到了門外的拐角處。

林鐺鐺無意間抬頭向四周看去,隔著一麵牆,所以擋住了牆另一麵的攝像頭,因此她們二人所處之地是隱秘的。

“找我幹什麽?”林鐺鐺往外麵方向站了站,隻要阿月對她不利,她隨時能夠離開。胃裏有了食物,她此時覺得全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力氣。

“我想和你合作。”阿月看出她的用意,微微一笑,開門見山。

“合作?你我有合作的必要嗎?合作幹什麽?”她自嘲勾唇,目光掠過前方的那排盛放的梔子花。

阿月的主動示好帶有明顯的傾向性,其誠意讓人懷疑。

“難道你不想為你的孩子報仇?你不想揭發麗薩的險惡用心?你還想繼續被麗薩牽著鼻子走,最終失掉你最珍愛的親人?”阿月一針見血,指出問題的症結所在。

林鐺鐺臉色一變,收回目光狠狠盯著她,“你想說什麽?你知道些什麽?”

阿月一語道破她此時的用心,難道她看到自己做什麽了?

“我隻是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事情,所以想要和你合作,個卻所需罷了。

想不想合作隨你的便,我不勉強!”阿月低頭拉了拉剛剛遮蓋住小腹的衣服,抬手纏繞著齊腰的波浪大卷發,嫵媚至極。

“你的條件是什麽?”林鐺鐺冷眼看著她,問道。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阿月想要找她合作,其條件無非是亦風哥哥。阿月對亦風哥哥好,她心裏清楚。

“你離開風,答應不會回應風的感情,我就幫你找到證據,打敗麗薩!怎麽樣?”她的條件很簡單。

她在這兒唯一的目的,或者說她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目的,就是張亦風。

“好,我答應你!你對亦風哥哥好,我看得出來!”林鐺鐺點頭,這個條件對她有百利而無一害,她為什麽不答應!

在這個宅子裏,亦雲是無辜的,也是她最珍視的姐

妹、朋友,她不希望亦雲卷入她的勾心鬥角中去。

可一個人行動又太孤單,如果阿月能夠做自己的盟友而不是敵人,很多事情就會事半功倍。

“其實你愛著盧子豪,是嗎?”看著她的眼睛,這雙眼睛與初次見到之時,變化真的很大很大,如今的眼睛幽深若潭,讓你看不透她在想什麽。

初次見麵時,眼前的女孩還是一個會任性會撒嬌的孩子,現在儼然成為一個冷靜淡然思維敏捷的女人。

果然,苦難是最容易讓人長大的!她真的不知道,林鐺鐺所經曆的一切是幸運還是不幸!

聞聽她的話,林鐺鐺低頭深深歎了口氣。

是,她承認自己是愛他的,即使孩子沒了,她依然愛著他!她不明白為什麽一個人的感情這麽固執,明明不能愛卻要去愛,到底為什麽?

“既然愛著,就不要讓步!我說過她們做著一切,就是為了讓你離開盧子豪!你離開你退出就是對她們的屈服,更是對孩子的不公!

好好把握住他的心,把她們牢牢的踩在腳下,你才能為孩子報仇,孩子才不會白白送了命!”

阿月目光陰狠,想起在三聯幫所遭受到的非人訓練,各人之間爾虞我詐的鬥爭,她就禁不住打寒戰。

林鐺鐺深深呼吸著,喘息著,牢牢握住盧子豪的心,逢迎著他的愛好去討好他?她做不到!可為了孩子,她可以去嚐試。

“我知道。”

“其實,盧子豪對你真的很好!”阿月輕輕說著,“他和麗薩阿耀之間的感情我能理解,那是用無數的生死相依,互相建立起來的信任,超越了血緣關係。

為了你,他拋棄了這種關係,他內心所經曆的痛苦抉擇,比你更多!”

“好了,我不需要你教育!”她不耐煩的說,提到和盧子豪的事情,她心情莫名的焦躁起來。

“我不多說了,今天盧子豪去抓大老爺,大老爺是意大利黑手黨的頭目,下麵像麗薩那樣的殺手無數,槍支無數。莫姨去了醫院,麗薩受傷,可能有生命危險。

盧子豪每天都是提著腦袋做事的。”

看她臉色不耐起來,阿月沒再說什麽,伸手掏出一串鑰匙,“這個是麗薩房間的鑰匙,我想她假流產的證據應該在裏麵。”

說完,她拉過林鐺鐺的手,把鑰匙放進去,抬腳向著燈光處走去。

心情莫名的輕鬆起來,一周多了,從林鐺鐺的孩子死掉那天晚上起,她的心沉重的好似壓著一塊巨石,無法呼吸!說出來,竟然輕鬆了許多。

站在別墅的廊簷下,她抬頭看著濃重的天色,也許和這些有血有肉的人呆久了,她也變得脆弱。

林鐺鐺靠在牆上,沒有動,低頭看著手中的鑰匙,抿了抿唇。

阿月的話在她的心頭震動,如果一切真的如猜測的,孩子是莫姨和麗薩設計陷害才掉的,那盧子豪是無辜的!

無辜的?想起這黑暗的一周,尤其是想起孩子紫色的小臉,她腦袋一陣陣疼痛!

不,不,孩子,媽媽一定為你報仇!報仇!

她握緊了手中的鑰匙,一把把尖利的鑰匙刺痛她的手指,疼痛蔓延在心頭,和心頭的疼痛摻雜在一起。閉上眼睛,一串串淚水再次落下!

林鐺鐺,從現在開始,眼淚要成為你的武器,一切都要成為你為孩子

報仇的利器!

轉身,她快步向著別墅走去,還不知道莫姨什麽時候能回來,在莫姨回來之前,她一定要把鑰匙原封不動的還給阿月。

客廳內,張亦雲拉著剛進門的阿月,糾纏起來。

“你把鐺鐺叫出去幹什麽?你把她怎麽樣了?您不要告訴我你沒有居心?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就是想讓鐺鐺離開我哥!你做夢,我永遠不會讓我哥哥喜歡你!不要臉!”

“亦雲,放開她。”林鐺鐺推開紫金檀木門,看到好友漲紅的小臉和氣憤的神情,心裏一陣感動,隻有亦雲,無論在什麽時候都會站在她的身邊,做她的後盾。

“鐺鐺。”聽到她的聲音,亦雲撲過來抱住她,繼而想到什麽退後一步,上下左右檢查了一遍,見她完好無損,這才放心的鬆了口氣。

“她找你幹什麽?不要被她威脅,她敢欺負你,你和我一塊兒上!哼!”張亦雲轉身挽住她的胳膊,示威似的看著阿月。

“亦雲,你去樓上臥室把床單換一下好不好?我還餓著呢,再吃些!”林鐺鐺回頭看了一眼餐廳,拉了拉她的胳膊。

“當然好了,傻丫頭,我這就去。”亦雲看她恢複正常,心情也好了許多。

南山腳下,那座種慢爬山虎的院落中,陰測測的風吹過,牆壁上已經長滿葉子的爬山虎呼啦啦的響著,猶如下了一場細密的小雨,吹動著這個剛剛落幕的臨時戰場。

院子中,十多個黑衣人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血跡已經凝固。

沈華思慢慢的睜開眼睛,撲入鼻端的血腥讓他忍不住的一陣幹嘔,繼而疼痛牽扯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抬手,他虛弱的撫摸著自己的胸部,冷冷笑出來,“盧子豪,我沒要了你的命,你倒是給了我致命的一擊!”

咬牙艱難的站起來,借著天上的星光,看到地上完全沒有一絲生機的屍首,轉身踉踉蹌蹌的向著外麵走去,夜長夢多,如果他再不走的話,恐怕就走不了了。

“跟我走!”突然黑影一閃,喬飛出現在他麵前,伸手扶住他,把他全身的重量背在身上,向著黑暗裏停靠在不遠處的一輛車走去。

“謝謝你!喬飛。”沈華思點點頭,還好,混了這麽多年他還不是孤家寡人,最起碼還有一個誓死跟隨的人,值了!

車燈閃爍了一下,徑直向南,沿著一條隱秘的小道向前奔馳而去,很快就隱入了層層山巒之中。

夜間一點多,整個別墅安靜下來,林鐺鐺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明明暗暗的山色,猶如巨石一樣潛伏在遠處。

亦雲已經睡下了,房間裏被子床單全部煥然一新。

插上了幾支梔子花,房間內流動著淡淡的梔子香味,繚繞在鼻端,猶如一杯香甜的紅酒,讓人禁不住沉湎其中。

花香,精油香味,還有……

她的腦海中迅速翻卷出孩子出事時,當天的每一個細節。

被子上的香味,房間裏狐尾百合的香味,精油香味,還有紅酒!想到自己聞到盧子豪身上的酒香時,驟然間發生變化的情緒。

難道這些加起來就是劇烈的催情藥?

如果是那樣的話,莫姨、麗薩的手段真的太高明了!

不是盧子豪查不出來,而是根本就無跡可查!而對於她來說,無跡可查也要查,她要把無跡變成有根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