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又傳來一聲悶響,江瑛問洞裏的人:"聲音好像不對了,你們聽見沒有?"
"沒有啊,就是炸響嘛,跟之前一樣。"
其他人紛紛表示沒聽出來。
江瑛卻堅定道:"不對,聲音明顯不一樣了,我得出去看看。"
"哎你別……,外麵危險!"
阿廣伸手去拽她,沒拽住,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她鑽了出去。
"鄭叔我去看看!"
阿廣心急如焚地跟著鑽出去,剛從洞口露了個頭,就看見江瑛站在不遠處。
"快回來那裏很危險……"
"你看!" 江瑛的聲音裏滿是興奮。
阿廣不禁也朝那個方向看去。
藍成一片的汪洋大海上,巨大的官船上冒出股股不詳的濃煙,不遠處還有的船上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三尺高的烈焰瞬間吞沒船身,在大海上發出絢麗的紅光。
"這是……怎麽回事?" 阿廣看傻了。
江瑛拍拍他的肩,"我們安全了。"
"啊,啊?"
阿廣還沒反應過來,洞下已經又有人迫不及待地鑽出來,他們很快發現外麵的轟炸已經停了,而且海麵上還有大船在熊熊燃燒,他們和阿廣一樣看的目瞪口呆。
"這是……公主做的?"
與島上不同,船上已經成了人間煉獄,不斷炸開的大炮和船艙裏堆滿的炮彈成了自己的催命符,倭人和乾人士兵試圖將大炮推入海裏,好保住自己這艘船,卻絕望地發現出發前為了防止大炮因風浪在甲板上滑動,炮台已經焊死。
他們終於發現炮架下不知被誰潑上的桐油,卻已經無力回天,被大炮炸開的殘肢漫天飛舞,到處都是人體爆開的血和呈拋物線下落的火箭,那箭落到哪裏哪裏便騰起一片火海,他們沒有別的辦法,隻好脫掉盔甲跳入海裏。
江瑛拿千裏眼觀察著情況,看著差不多了便說:"可以安排我們的人去接應了。"
島民們這次對她再無懷疑,立刻搖起自家船隻朝大海中間去。
每條船上都安排了玉良軍,他們一半負責搖櫓,一半負責把那些試圖往船上爬的士兵敲入海裏。
麵對著這些在海裏泡到奄奄一息的士兵們,他們沒有半分手軟,畢竟這些人殘害他們的親族時也從未手軟過。
江瑛在岸上等了許久,她目送一個個傷員被攙扶著回去,還有不少人是用擔架抬回來的,忍不住心急火燎,終於,她在最後一艘小船上看見一個全須全尾的沉玦。
江瑛一把撲過去,又怕他身上有傷不敢抱他,隻好抓住他的衣袖問:"你怎麽樣?沒受傷吧?"
沉玦心中的疲累頓時全被柔軟取代,他想摸摸江瑛的頭,又想起自己的手髒,於是便攤開雙手道:"能有什麽事?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
江瑛這才放心地一把將他抱住,沉玦愣了一會兒,才輕輕地將手放在她背上。
真好啊,有人為自己擔驚受怕的感覺。
林琴派來的船並沒有全軍覆沒,還剩下兩艘炮台沒被點燃,驚慌失措的小兵們見其他船莫名其妙爆炸,還燒了起來,以為是島上的人施了什麽邪術,手忙腳亂地想要開船逃跑,被前來接應的玉良軍輕鬆拿下,船也被開回了島上。
島上也有些損失,被轟炸過的田地和鹽池基本隻能荒廢掉,跟沉玦一起負責潑油點火的三十名玉良軍死兩人,傷五人,留在島上的人裏,除了剛開始轟炸時沒反應過來的被炸死十幾人,其他的都活了下來,連受傷的都沒有。
第二日見麵的時候,眾人一致表示此次行動多虧了江瑛的好點子和沉玦的好功夫,兩人謙虛一番發現眾人實在熱情難當,便隻好接受了他們的好意。
對於江瑛提出的趁熱打鐵,立刻趕回玉良縣的提議,他們也雙手讚成。
"我覺得公主說的對!就應該趁他們不注意殺回去,否則難道要等在這裏等他們再派船來嗎?"
這次的勝利讓島上的人們對江瑛充滿了信心,威力巨大到能把這座小島輕易夷平的大炮,江瑛隻是略施小計便讓那些大炮紛紛在海上爆炸,還讓他們繳獲了兩條大船和不少能在船上用上的零部件,叫他們怎麽能不對江瑛新生欽佩?
還有沉玦,若是沒有他身先士卒登上主船並留下給潑了油的炮台放箭,這次計劃真的不一定能成功,這兩人在眾人心目中的威望幾乎要超過鄭叔,一番討論之後,眾人決定立刻準備,今晚要回玉良過夜!
島上的人們歡天喜地的各自回家收拾東西,林府卻是一片愁雲慘霧。林九本隻是一個小管事,府中大事自有大管家料理,可是這回林琴一聲不吭出門後一夜未歸,派出去找的人到現在還沒有回音,鬧得大管家也急了。
"林九,你老實說,老爺到底上哪兒去了?"
林九麵色蒼白,抖著嘴唇道:"我……我也不知道,老爺出門前也什麽都沒告訴我啊。"
"哼,你當我不知道嗎?幾日前老爺命你出門辦事,你去了哪裏?說不定便與老爺失蹤一事有關。"
大管事來了林府許久,對林琴頗為了解,他其實大致能猜到老爺派林九是去做什麽的,但他不能說。
林九還在猶豫,"可是……老爺吩咐這件事要保密……"
大管事也不再勸他,向旁邊麵色焦急的林夫人行了一禮道:"夫人您看呢?"
林夫人柳眉倒豎,叱道:"老爺都不見了還保什麽密,再敢欺瞞小心我請家法!"
林九雙腿一抖跪在了地上,隻好一五一十的將那日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貴府好生熱鬧啊!" 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
流彩飛花蹙金長裙隨著主人的腳步漫過中門,江瑛頭上挽了個飛仙髻,一側低垂珠纓,進入院內時正好和跪著的林九對上目光。
江瑛便對他一笑,"林管事,好久不見。"
林九第一眼就認出來她,這不是先前那個莫名失蹤的宛宛姑娘,她怎會突然出現在此處?還作這副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