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玦的眼裏先是充滿驚愕,繼而代之以笑意:"臣自然是願意的,隻是這種事,難道不應該是臣先說?"

江瑛想了想,現在這個時代背景,似乎真的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男方求娶女方。

"可是我是公主哎!"

沉玦摸摸下巴,"也對。"

他放下手,調整了一下坐姿端正凝視著江瑛的眼睛,道:"那麽,臣答應你的求親,公主殿下。"

江瑛與沉玦對視著,表麵上不動聲色,實則心潮澎湃。

現在該怎麽辦?難道是因為坐的太高的緣故嗎?為什麽會突然心跳得這麽快?

在江瑛手足無措的時候,沉玦目光微微下移,帶著珍而重之的心情,輕輕地吻上了江瑛的唇角。

江瑛眼睛放大,她覺得自己的心忽然跳得更快了,快到要從喉嚨裏蹦出來,於是在沉玦正要向後退開的時候,她一把將沉玦抓了回來,又重重親了上去。

動作難免有些粗暴,但江瑛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兩人唇齒相貼半晌,都有些不知道下麵怎麽辦。

片刻後,沉玦的頭無聲滑下去,枕在江瑛肩上,全身都在微微抖動。

他在悶笑。

江瑛有些失落,又有些尷尬,於是她說:"沉玦,我聽到你的心跳聲了,跳得好快。"

沉玦說話時不小心泄露了一絲笑意:"那是你的心跳聲,公主。"

江瑛神情嚴肅,"不,是你的。"

"那好吧,是臣的。"

沉玦和江頤一大早就去了軍營,江瑛準備今天送些鹽去曾雲岫的鋪子,順便瞧瞧生意。太子一聽立刻表示他也要去,江瑛自然無法拒絕,隻是命人給他準備了一身尋常公子的衣服。

快到地方時,幾人就看見前麵排了老長的隊,人牆幾乎要擋住整條街。正疑惑時,江瑛就聽見排隊的人在閑聊。

"真的假的?鎮上的鹽賣四十文一斤,這裏隻賣二十文?真這麽便宜這店裏的鹽不是早被搶光了?而且這還是家新店,不會是坑人的吧?" 一拿著布包的婦女對身旁的丈夫說道。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長貴說他媳婦昨兒還來買過,不能有假吧?" 丈夫說。

站在他倆身前的一個婦人聽見他們討論,轉過頭來嗤笑道:"擔心有假別排隊唄,正好給你後頭的人省點兒功夫。"

"哎你說什——"

後麵的婦人不服氣地想要上去理論,被他丈夫一把拉住。

"這麽多人呢,別惹事,先排了再說。"

婦人隻得一臉憤憤地看向別處。

隊伍前進的很快,婦人很快留意到左右時不時有捧著鹽包往回走的人,她們一邊小心翼翼地揭開鹽包查看,一邊還在討論。

"這鹽真便宜,品質瞧著跟鎮上買的也差不多,要不是錢沒帶夠,我還想再買些油。"

同行的婦人道:"是啊,也不知是一直這樣便宜還是新店剛開張想攬生意,要是一直都是這個價的話,再咬咬牙我家說不定今年能給娃攢出上私塾的錢。"

先說話的人豔羨地看著她,"嫂子還是好福氣,娃用功,做得住,我家那個就是個猴子轉世的,一轉眼就跑沒影了,聽說公主殿下弄了個曬鹽廠,缺人,我家那位還想著把娃送去吃幾天苦,看他以後還聽不聽話!"

"哎那可不行!" 同行的人一把拉住她,低聲道:"你不知道,那曬鹽廠我也聽說了,咱今天買的鹽聽說就是從那裏出來的,但是那上頭做工的都是從前的水匪,殺過人的!你把娃送去焉知還能不能接得回來。"

婦人頓時麵露驚色,"這、這、怎會如此?" 她展開手裏的紙包查看,"這鹽不會也——"

那人一把按住她的手,"想什麽呢?縱是水匪,曬鹽的法子都是一樣的,而且那一塊海灘都開放著,你要不放心可以自己去看那鹽是怎麽做的,就是娃還是別送去為好。"

"好,好," 婦人麵色有些複雜,"這公主殿下還真是不一般,先前隻聽說她在訓練水軍,前些日子聽說允許漁船下水,沒想到連咱們這些人吃鹽都管上了。"

"是啊,我家那口子這兩天正修船呢,說是準備出海試試,要真能捕到魚,咱家也不用生活得這麽拮據。"

"肯定行的,咱這兒都多少年沒人下海了,倒是大哥的船一下水,那魚隻怕要自己往船上蹦呢!"

"哎,真能這樣就好了。"

"這位大嫂,要點兒什麽?"

一道女聲打斷了婦人的思緒,她回過神,發現丈夫也在催促自己,連忙看向店內。

"我、我想問問價錢。"

"我們這兒的鹽二十文一斤,油一文一兩,您要多少?"

真是二十文!婦人震驚地回頭去看自己的丈夫,然後又立刻轉向店裏那個看著還未及笄做事卻十分利落的少女道:"我要兩斤鹽!不,三斤!油也要三兩!"

少女露出一笑道:"抱歉啊這位大嫂,因為客人很多,我們家主人說每位客人五天內最多隻能買兩斤鹽和兩斤油呢。"

丈夫立刻道:"那就兩斤鹽和五兩油!"

"好的。"

少女動作幹脆地從他們手裏接過銅板遞過來兩包包好的鹽,又回頭喊鋪子裏的夥計打油。

"下一位!"

曾雲岫的這間鋪子位置不算特別好,但是東西賣得十分便宜,幾乎是正常市價的一半,故而生意十分火爆,江瑛去的時候曾雲岫忙得腳不沾地,一直到中午才勉強抽出來點時間作陪。

太子一進門,曾雲岫便已經認出了他,於是一上午都有些神思不屬,還險些給人找錯了錢。

坐下時,她心中還在暗惱,也不知道太子有沒有看見她剛才犯錯,這回真是有些丟臉了。

太子卻似乎已經全然不記得見過她,他饒有興致地在曾雲岫的帶領下參觀完這一整個店麵,時不時還翕動鼻翼,"香,實在是太香了!孤從前竟從未聞到過這樣特別的味道。"

曾雲岫上前解釋道:"回太子殿下,這香味乃是這些用來榨油的芝麻散發出來的,芝麻本身就帶香,炒製和擠榨之後,這味道便進了油裏,百姓都愛用這種油來炒菜。"

說到這兒,她想起什麽,把手背到身後,目光裏隱含期待:"如果方便的話,不如幾位今日就留下來用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