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羅城,西側。

朱家府邸。

作為星羅帝國兩大支柱之一,朱府平日裏門禁森嚴,連路過的野狗都不敢多叫一聲。

但此刻。

朱家大門洞開。

數百名護衛、仆從,乃至朱家現任家主朱自豪,全都跪伏在地。

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青石板。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們的後背。

沒人敢抬頭。

空氣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因為在他們麵前停著的,是一輛足以碾碎整個朱家的“怪物”。

那是武魂殿的教皇令旗。

六翼天使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刺得人眼睛生疼。

車簾掀開。

率先走下來的並非正主。

而是一男一女(外表)。

左邊那人妖豔陰柔,指尖把玩著一片金色花瓣。

右邊那人如同一團黑霧,沒有實體,隻有無盡的森寒。

菊鬥羅,月關。

鬼鬥羅,鬼魅。

兩股封號鬥羅的恐怖威壓,僅僅是泄露了一絲,就讓跪在前排的朱家家主胸口發悶,喉嚨裏泛起一股腥甜。

“這就是朱家?”

一道稚嫩卻帶著慵懶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

千墨踩著菊鬥羅恭敬遞來的腳踏,慢慢落地。

他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白金禮服。

金發璀璨。

五官精致得如同神明親手雕琢的藝術品。

與這充滿肅殺之氣的星羅城格格不入。

“太髒了。”

千墨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眾人,嫌棄地掩了掩口鼻。

朱家家主身軀一顫,把頭埋得更低了。

“聖子殿下駕臨,朱家……蓬蓽生輝。”

他聲音顫抖,甚至不敢問對方來意。

千墨沒有理會這條老狗。

他體內的神聖天使武魂正在微微律動。

那是對黑暗與絕望氣息的敏銳捕捉。

在這座奢華府邸的最角落,有一團微弱的黑色氣息,正在苦苦掙紮。

孤寂。

冰冷。

還有一股令人欣賞的……狠勁。

“在那邊。”

千墨抬手一指。

“前麵帶路。”

朱家家主愣了一下,那是……廢棄的後院?

“是!是!”

他不敢多言,連滾帶爬地起身引路。

穿過層層疊疊的亭台樓閣。

越走越偏僻。

周圍的雜草越來越多,奢華的裝飾逐漸消失。

最後。

眾人停在了一座破敗的小院前。

院牆斑駁,木門腐朽。

連下人住的地方都比這強上百倍。

“這就是你們朱家二小姐住的地方?”

千墨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菊鬥羅月關冷笑一聲,蘭花指輕彈。

“轟!”

腐朽的木門瞬間化為齏粉。

煙塵散去。

院內的景象暴露在眾人眼前。

沒有想象中的哭泣聲。

院子中央,立著幾根粗糙的木樁。

一個瘦小的黑色身影,正用那雙稚嫩的手,一次次抓向木樁。

指甲已經翻起。

鮮血染紅了木頭。

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眼神凶狠,動作機械而麻木。

那是幼年期的朱竹清。

聽到巨響。

她猛地轉身,身體緊繃成一張弓。

那是野獸遇到危險時的本能反應。

那一瞬間。

千墨看清了她的眼睛。

黑白分明。

沒有眼淚,隻有早已幹涸的絕望,和同歸於盡的決絕。

這哪是家養的貓?

分明是一隻受了傷,卻隨時準備咬斷獵人喉嚨的小豹子。

“有意思。”

千墨嘴角微微上揚。

他喜歡這種眼神。

比那些隻會哭哭啼啼的廢物強多了。

他抬腳,跨過滿地狼藉,向那個角落走去。

隨著他的靠近。

身上的神聖光輝自然散發。

周圍的陰暗、潮濕、黴味,在這一刻被強行驅散。

朱竹清愣住了。

她看著那個向自己走來的男孩。

幹淨。

太幹淨了。

就像是太陽走了下來。

她下意識地把流血的手藏在身後,身體向後縮了縮。

自慚形穢。

這是她此刻唯一的念頭。

千墨在她麵前三步處停下。

居高臨下。

“別練了。”

“那種垃圾爪法,練一萬年也是廢物。”

朱竹清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死死盯著他。

千墨無視了她的敵意。

他伸出一隻白皙如玉的手,掌心向上。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跟我走。”

“做我的貓。”

“我給你力量,讓你殺光所有欺負你的人。”

朱竹清瞳孔驟縮。

殺光……所有欺負我的人?

她看著那隻手。

那是救贖?

還是另一個深淵?

鬼使神差地,她慢慢伸出了滿是血汙的小手。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的那一刻。

一道囂張至極的怒吼,突然從院牆外炸響!

“誰敢動老子的女人?!”

“這裏是星羅!”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我戴沐白趴著!”

砰!

院牆被人暴力踹倒。

一個穿著華貴衣衫,滿臉桀驁的金發少年,帶著一群家將闖了進來。

戴沐白雙瞳異色,滿臉怒容。

他剛聽說有大人物闖進朱竹清的院子。

那是他的未婚妻!

雖然他不喜歡,甚至想逃避。

但那是他的私有財產!

誰敢染指?!

然而。

當他看清院內的情形,尤其是看到那兩個站在陰影裏的封號鬥羅時。

戴沐白囂張的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

千墨收回手。

轉過身。

看著那個像小醜一樣闖進來的金發少年。

眼神玩味。

“哦?”

“原來這就是那隻……**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