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想不到孟安老賊也有今天,蒼天有眼啊,哈哈哈!!”

而就在這個時候,在人群的最外圍,居然有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麵的乞丐,正在那裏放肆大笑,並且大罵孟安是一個老賊。

“混賬,一介臭乞,居然敢搬弄孟安先生的是非,你想死麽?”

這些文人,不知道如何反駁齊懷,但是不代表不能對付宇哥乞丐啊,一時間,所有文人的怒火全都指向了那個放肆大笑的乞丐。

“咦?這不是康懷中麽?他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文人把矛頭指向了那個乞丐,不過同時,也讓人群中的一部分人,認出了這個乞丐。

“康懷中?不可能吧,康懷中怎麽會變成這樣?”

“呃,這位兄台,誰是康懷中?”

“康懷中你都不知道?京城最有名的考生了,先後參加了六次科考,但是屢試不中,最後更是站在考場門口破口大罵,惹怒了皇上,被革除了所有的功名,並且終身禁考。”

“什麽?他就是那個康懷中?可是他罵孟安先生幹什麽?”

“這。。。。”

“哈哈哈,孟安老賊,你也有今天,哈哈哈,當年我隻不過是與你學生鬥命,勝了你的學生,你就在科考之中針對我,連續六次將我的成績刷掉,其他人明明答案都不如我,卻能榜上有名,哈哈哈,你終於倒黴了,這些年來,我日日夜夜期盼著你不得好死,你終於要死了,而且還是被誅十族,蒼天有眼啊!!哈哈哈!!”

有人認出了這個乞丐,是京城之中,大名鼎鼎的一個曆屆考生,但是卻不知,這個康懷中,為什麽會大罵孟安,但是現在,借由康懷中之口,眾人似乎明白了一些。

原來,在很久以前,康懷中來京城參加科考,但是也是住在學子監,而當時,孟安的一個學生,也要參加科考,也住在學子監。

但是,康懷中,算是普通文人之中,最最出色的一位,而孟安的學生,出自白馬書院,更是師從剛剛成為大儒,並且剛剛成為主考官的孟安。

二人同住學子監,自然會被人互相比較,一開始,二人還能相視一笑,並不放在心上,但是時間長了,心中也會升起一股一爭高下的心思,畢竟文無第一麽。

隨後,二人在其他人的慫恿下,進行了一場鬥命,結果是康懷中大獲全勝。

這件事情,直接影響了孟安學生的考試心態,考試成績直接炸裂,根本沒上榜。

而令人離奇的是,康懷中居然也沒有上榜,眾人當時都以為是不是孟安故意針對康懷中的,但是想想又不可能,孟安又看不到康懷中的試卷名字,如何能夠針對?

於是,眾人全當康懷中那一次考試的時候,出現了缺漏,或者犯了什麽忌諱,沒有考中。

當時,康懷中也沒有在意,這一次沒考中,那就下一次考好了。

但是到了下一次,康懷中依舊沒中,第三次,還是沒中,到了這個時候,眾人已經不懷疑孟安了,而是懷疑康懷中是不是徒有虛名?外表看上去很有才華,實際上一點實力都沒有?

然後到了第六次,康懷中還是沒有中,但是,那一次,康懷中在事後,與其他同樣沒中的讀書人進行交流的時候聽到了那些考生們的答案,甚至還有已經金榜題名的考生的答案。

最後發現,考中了的人當中,有八成的答案,都比不上他,但是卻都考上了,唯獨他沒考上。

最後,康懷中也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消息,說是康懷中的試卷是被孟安針對了,原因就是康懷中鬥命贏了孟安的學生。

至於孟安如何針對的,康懷中不知道,但是康懷中不用知道,康懷中直接氣憤的跑到貢院門口開始破口大罵孟安,最後被皇帝懲罰,然後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之前,所有人都不相信孟安會做這種事情,但是這一次,他們好像有些相信了,因為孟安既然能夠針對陳肖,甚至是針對汴州的考生,那為什麽不能針對康懷中呢?

而看到了康懷中現在的樣子,這些文人,不知為何,心中突然很不是滋味。

如果換做是他們,他們變成康懷中,他們擁有康懷中這樣的結局,他們還會在今天想法子救孟安麽?

“。。。。。”

“小公爺,即便是如此,孟安先生畢竟是大儒啊,皇上怎麽可以殺一位大儒?”

雖然文人之中,已經有一部分人,想要撤離,想要不再參與此事,但是,還是有人覺得孟安是大儒,不應該死。

“大儒?我問你,如果你是主考官,你會做出這種徇私舞弊,針對考生的事情麽?”

齊懷看了一眼問出這個問題的人,然後冷冷的問了一個問題。

“這?當然不會!”

這個被齊懷質問的文人,一瞬間就被無數雙眼睛死死的盯著,當下沒有絲毫的猶豫,就說自己不會這樣做。

盡管可能不是真心,但是至少,表麵功夫要做到位了。

“你看,你不是大儒,你都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而孟安是大儒,是天下文人的表率,他難道會不知道這種事情不能做麽?”

“他知道,可是他還是這麽做了?這說明,孟安根本沒資格成為大儒,這樣的人,有什麽不能殺的?”

“而且,他還在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之前,當眾威脅皇上,不允許皇上撤回科考成績,這是什麽?這是把持朝政,這是惑亂朝綱,這是造反。”

“一個大儒,會幹出這種事情來麽?他既然做出來了,那他就不配當大儒,這樣的人,死了又何妨?”

齊懷環視了眾人一圈,慷慨激昂的說出了這一段話,然後也不等眾人反應,就推開眾人,回到了齊國公府之中。

而留在原地的所有文人,此刻心中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那就是,孟安配不配當大儒?

孟安所做的事情,他們這些人都知道不應該做,但是孟安這個大儒卻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種人,還是他們心中無比尊敬的大儒麽?

這就好像現代的明星,一個個光鮮亮麗,受人追捧,四處傳播正能量,但是背地裏,卻做著偷稅漏稅,甚至是吸毒殺人的勾當,那這種人,還配成為受人追捧的對象麽?

這些違法犯罪的事情,但凡是個正常的普通人都做不出來,他們這些名利雙收的人,卻做了,難道還要去保護這種人?有病麽?

想通了這個問題,在這一瞬間,在場的文人之中,幾乎有九成的文人,心中生出了退堂鼓。

尤其是看到齊懷那表明了不想插手的態度,以及另一邊還在瘋瘋癲癲,指著一整告示哈哈大笑的康懷中,這些文人的心中,再也沒有了多少要為孟安求情的念頭了。

可憐的孟安,還不知道,他的名聲,在一天之內,就從高高在上的大儒,跌落到了萬丈深淵,甚至,孟安大儒的名號,也即將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