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暮然驚了,暗暗對楊姨娘的表現豎起了大母指來。

高手相鬥是不見任何刀光劍影的,可是卻能夠如暗器一般的傷於幾句話之間,楊姨娘這臉打得啪啪作響,果然是讓人叫好又叫坐啊。

一句房府子嗣,洪氏就是有再大的怒氣也不敢當著房崇明來發,那不是討罵嗎?

“好了好了,楊姨娘若是無事就退下休息去吧,正廳,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洪氏毫不客氣的說道。

“姐姐你這是什麽話?又用身份來壓我了不是?可是妹妹我,卻偏偏不吃你那一套,老爺,您這嘴皮子是怎的幹了?唉,翡翠也太不會照顧人了,香兒,去我房裏取一枝的百年老參來給老爺補補、”

百年老參?

房暮然被逗笑了,那還不補出個鼻血橫流來?看著洪氏氣得帕子都快撕了的模樣,心叫大爽了,她用身份壓她,楊姨娘便用錢砸她,洪氏出身望族,可畢在賀州,地界兒離這裏遠著呢,百年老參,賀州的娘家想現在送,也來不及啊。

“你?”洪氏一口氣被堵在了胸口。

“行了行了,夫人您可莫要氣著了,這府裏頭離得了我楊姨娘卻離不了您,香兒,我們還是走吧,別惹了夫人的眼,不過老爺,晚些時候妾身便將那白骨玉扇送過來,聽說,宗世子最喜歡玉了。”

留下一句極為讓人深思的話,楊姨娘的扭著小腰便走了。

房暮然殷紅的唇角勾了起來,楊姨娘比洪氏聰明多了,至少她懂得如何抓住男人的需要,房崇明年紀也不大,三十來歲的男人,正是需要的時候,除了新鮮的女人之外,就是取之不盡的財富,而楊姨娘即有容人之量,又有滔天的財富,這正是房崇明喜歡的。

“父親,洪氏,你們找我來,所謂何事啊?”

房暮然笑容不變。

洪氏?“大小姐,您應該叫我母親、”

“噗,你想太多了吧,叫你洪氏已經是夠客氣的了,還想讓我叫人母親?我可不會叫一個將我送走十三年的人做母親,在我的眼裏,你根本就不配。”

想讓她叫她母親?洪氏她是不是夢還沒醒啊?

“你?可是這是規矩。”

“那我就不守這個規矩好了,好了,要是再扯這些個沒用的,晚膳可就要吃不上了,勞駕你有話就說,有屁快放。”

她不是楊姨娘,不會來虛的,所以,直來直去的大罵也沒什麽不好的。

洪氏臉色鐵青,“你?”

目光看向一邊如什麽事也沒有的房崇明,胸口那股悶氣直直的上升了一個台階。

“好,說就說,敢問大小姐在宗候府幹了什麽,居然會讓宗世子發這麽大的火?你倒是說說看,此事要該如何解決?”

“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什麽叫我讓宗世子發火啊?我進去和出來的時候,宗世子都還好好的啊,沒什麽不對的,再者說了,中午那魚你們可都吃了的啊,那也是世子賞下來的。”

什,什麽?吃了那魚?

房崇明臉色一黑,怪不得他怎麽說那魚味道有些不同了,原來,是宗候府的魚?房崇明射向房暮然的眼神更淩厲了。

“不用這麽看我,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父親你還是想想如何解決吧。”

魚有那麽好吃的?

她就知道,那個宗世子不是什麽好人,啥時候不送魚,偏偏要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送,魚死了,那也是他活該。再者,她魚也賠了,竟然還真的又給她小鞋穿,這個男人,果然是小氣得要死,與“貴公子”有得一拚。

啊啾。

宗政決沒來由的打了一個噴嚏,惹得桌上之人紛紛側目。

太子葉子榮一襲鵝黃色太子龍袍,俊美的臉上帶著一副關心的模樣,“宗政世子,你沒事吧?”

沒事?

才怪了。

一定是那個女人在大罵他了,這個時候房太傅應該在教訓她吧,毀了他的院子,沒將她當場掐死算好的了,居然還敢罵他,看他明日如何整治。

“無事。還未恭喜太子,救災一事做得極為漂亮,就連皇上也讚不絕口。”宗政決端起酒杯說道。

太子好看的唇角一挑,笑容裏帶著一絲得意,“宗政世子過獎了,那也隻不過是本太子該做的,對了,本太子經過淩雲寺的碑林,順便讓人踏了一板千字文下來,筆力不錯,不如就賜與世子吧。”

淩雲寺的碑林?

宗政決冷笑,果然是他出的手,這是在提醒他,他能知道他寒毒毒發的時間一次,就能知道第二次,他也就能殺他第二次。

“謝過太子,不過,本世子聽聞,淩雲寺裏出了兩條人命,不知是真是假,死了一個惡匪和死了一個丫鬟,這千字文太子請主持開過光了嗎?”

宗政決看向太子的笑容越發的深了起來,就連眼底的朱砂也放著一道淩厲之光,同樣的在告訴他,要是他有第二次,他的那些人會照樣死,追殺他的暗衛的頭,不就早就扔到他京都的一個莊子上了嗎?

有房暮然的一句話說,你得意個啥?

俊眉微挑,那個小女人說的話還真能夠表達他此時的心情。

太子葉子榮目光一沉,手指握得咯吱作響,他的暗衛,竟就這樣一夜之間被毀?宗政決,他果然夠狠,不過,他是不會放過他的,總有一天,他會將他手刃於劍下。

“好了,太子早些休息吧,明日就是太子妃的大選,太子可要好好的擦亮眼晴才是,臣,告退。”

飯局還沒有開始,宗政決毫不客氣的起身向殿外走去,身影挺拔俊美,尤其是在宮燈之下照出一副謫仙背影圖來。

“宗政世子果然是俊美無雙,饒我是個男子,也不禁被他深深吸引。”

“可不是麽,尤其是左眼下的那粒朱砂,叫人神往。”

底下公子哥兒們紛紛說道,方才太子與世子之間的劍拔弩張瞬間化為烏有,宗政決比女子還要美的容顏是他們永遠也說不完的話題,眾府的公子們都知道,可是眾府的小姐們不一定知道,因為宗政決從來沒有在任何公眾場合出現過。

也不知是不是嫉妒,所有的人都沒有在任何女子麵前提過半句宗政決俊美無雙之事,因此,宗政世子在皓越形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存在,男人群,頂頂有名,女人群,陌生人,除了名頭什麽也沒有。

不過,宗政決絲毫不在乎,因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要任何女子,甚至,他討厭女人在他麵前的任何行為,包括惺惺作態。

“決哥哥,本公主終於找到你了。”

就在此時,一道極為動聽的聲音響了起來,眼前一襲宮裝,美如天際的少女一把伸手過來就要去碰,宗一嚇了一跳,想也沒想攔了過去。

“見過五公主。”

五公主葉如煙秀眉一擰,“你擋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給我讓開,本公主好不容易才見到決哥哥,一定要好好的跟他說說話。”

宗一紋絲不動,“望公主見涼,主子該回府了。”

“回府?太子哥哥不是請他來赴宴的嗎?宴會才剛開始怎麽就走了呢?不行……”

可是葉如煙話還沒說完,便見眼前一花方才站在宗一身後的人眨眼便消失了,

葉如煙睜大雙眼,不敢置信,他,又一次跑了,為什麽為什麽?她是皓越國的公主,這般尊貴的身份這麽努力的追著他,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決哥哥,我,我是不會放棄你的。”

女人,太可怕,這是宗一現在的想法,腳下輕點,消失。

而另一處,房府正廳。

又是原先的三人,隻不過房崇明沒有生氣,而是他連氣都不敢生了。

“要我說太傅大人,你自己得好好想想是哪裏得罪了這宗世子了,讓他這般的關注你,這般的讓你難看?”

房暮然很想將這個作為今天談話的最後的陳詞,可是她不能走,因為她還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成功的,一步步的將宗世子的行為引向了房崇明,比如宗世子那樣的身份為什麽會無緣無故的送來三條不止五百兩的魚來?

而且就算是魚毀了,找的也應該是房崇明而不是她不是嗎?難道說,這個宗世子隻不過是借著難為她而來給房崇明一個警告?

這是房暮然能想到的真實想法,因為她想不出宗世子為什麽要這麽做,除非是房崇明在朝政上有什麽惹怒了這個宗世子,這才是唯一的解釋。

“你,你胡說什麽?老爺怎麽可能朝政上惹怒他呢?”洪氏大叫。

“洪氏,你急什麽,朝中的事你又不知道,可別亂發言,父親,您倒是說個話啊,可別是你闖下的禍我給你背了。”

房暮然越說,房崇明的冷汗越流越多,她並不知道她的一番話真的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太子葉子榮與世子宗政決無論是表麵上還是暗地裏都是不合,他怎的糊塗啊,怎的將這件事情給忘了呢,浩兒最近跟太子不走的不就是很近嗎?

“好了,你下去吧、”

“什麽?老爺,怎麽能就這樣?”

“住口,你一個婦人多什麽嘴?暮然,下去。”

房崇明不耐的大喝,猛的發現洪氏竟沒有原先那麽聰明了,而且她也越來越不懂事了。

洪氏目瞪口呆,他,怎麽會?

“想讓我離開?好啊,隻要你告訴我,當初替我母親接生的婆子,到底是誰?”房暮然最後問道,曲氏之事,她要開始調查了,這麽總是拖著,絕對不是辦法。

她既然接受了這個肉體,也該為這個身體做出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