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們下去?
這怎麽可能?事兒是她們挑的,她說開始就開始,說結束就結束,她有問過她房暮然的意見嗎?
怎的,還真當她不存在嗎?
“站住,老夫人,你怎麽可以就這麽輕意的讓洪氏就下去了呢?她犯的,可不止是欺老夫人之罪啊。”
房暮然一把攔住洪氏的去路,漆黑的眸子裏投射出陣陣冷光。
洪氏被她這麽一盯,心中甚為慌亂,明明曲氏的牌位與她無關,可若房暮然要再說下去,她也少不管受一個失職之責。
“大小姐,你,你又想幹什麽?”洪氏突然覺得頭痛了起來。
“不幹什麽,就是想讓你說個清楚而已。”
開什麽玩笑,曲氏的牌位十四年來都沒有放上去,這一次既然談到了這個問題,難道還任由她們這般作賤嗎?
別以為她不知道,這件事的背後一定是老夫人暗中搞的鬼,說白了,當年洪氏隻不過是個新婦而已,她還沒有這個權利動得了祠堂一事。
可是,她現在不能明指房老夫人,因為就算是指認她,她也不會承認,一句已經交由洪氏打理便沒她什麽事兒了。
老貨,最最陰暗的應該屬她了吧。
房暮然勾唇而笑,不過沒關係,就算她退居二線,她也可以糾住洪氏不放。
“說什麽清楚?大小姐……”
“夠了,別再跟我提你不知道之類的話,十四年來,我就不信你每年清明,冬至和大年初一的時候就沒有進過祠堂祭過祖,十四年來我就不信你根本就沒有發眾多的牌位之中就少了我母親的。
哼,洪氏,我現在不是替我自己,而是替我母親向你討要一個公道,若是這個公道你不能給,那麽,我就去請一個可以給我公道的人。”
房暮然胸口那口怒氣直線上升,想就這麽打馬虎眼的打發掉,想想也不可能。
“你?”洪氏氣得臉色鐵青,一口老血嘔喉間。
她所說的找一個公道之人,隻怕不會是房府中人吧,又或者,如當初梅香之死一般,去敲了京兆府衙門的鼓,驚動張大人替她伸冤?
想到這裏,洪氏真恨不得糾上去直接給老夫人兩耳刮子,都是她當年做下的錯事,如今卻硬是要她來承擔?真真是讓人憋屈。
“好了,房暮然,你說,你想怎麽樣?”
房老夫人也突然後悔了,後悔從莊子上將她接下來了,還以為她是一個好應付的,可是沒想到,卻是一個比一個難纏,更沒想到自從她進府之後,她還要去打探當年之事?房暮然的膽子,真是有夠大的。
房暮然勾唇一笑,“老夫人既然問了,那我便說了,這事兒其實也好辦,重新將我母親的牌位上上去,還要補齊這十四年來虧欠她的香火,更重要的是,洪氏要在我母親的牌位前磕三個響頭,敬下進門之茶。”
什麽?磕頭敬茶?
洪氏有色一白,“不,不可以,重新立牌位和補齊香火都可以,可是要讓我磕頭,這絕對不行。”
她洪碧蓮這一輩子都不會向曲氏這個賤人下跪,生前的時候不會,她死了就更不會了,她可沒有忘記,當年的她是如何灰頭土臉的回到賀州的,這個仇,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而且,敬茶,那是隻有妾室才有的,她,不是妾是平妻啊。
“不可以?好啊,那你就等著皓越的法律來製裁你吧,看來,這京兆府的鼓,我也是敲定了。”
房暮然懶得跟她們廢話了,直接轉身真真誠人,房府的人,她們有多賤她是知道的,她們有多狠,她也是領教過的,她說不過她們,那麽她去伸冤總可以了吧。
到時候,丟光了臉的人可不是她。
“站住。”
房暮然一隻腳剛跨出門檻,身後便傳來房老夫人的一聲沉喝。
房暮然嘴角這才劃出了一道完美的曲線,她,成功了,在這一次爭取曲氏的戰鬥中,她第一次嚐到了勝利的甜頭。
之後的日子裏,整個房府都嘩然了起來,在不是祭司的日子裏,洪氏買了大量的香燭紙錢,裝起來足足有了兩大車。
房暮然就跪在祠堂院前,一襲素衣目光冰冷的看著忙碌的丫鬟婆子,手中的紙錢一張張的燒著,灸熱的火焰撲麵而來,可是她的心卻一點比一點的冷了起來。
相傳,曲氏是一個琴棋書畫四絕的全才女子,雖然沒有見過,可是她相信,她一定長得很美也很溫柔,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子,她們連死都不放過她,她不禁要問了,曲氏到底什麽地方得罪了她們竟要受這般的苦楚?
若是換作是她,在嫁進房府之前定要細細的查了這家的老底,否則,就算是死也不會嫁進來。
嫁?
房暮然手指越發的冰冷了起來,房老夫人和洪氏為什麽在十四年後的現在將她從莊子裏弄上來,一定是用她這個房府嫡女的身份賣個好價錢吧。
“房暮然,本小姐倒是小看你了,你竟能讓老夫人同意了曲氏的牌位重立?”
房婉兒陰魂不散的走了過來,高高在上的說著這翻讓人不想搭理的話。
“房二小姐,我就不信了,若是換成你的母親牌位十四年沒立,你會就這麽看著,不管不顧?”
“哼,你莫要激我,不過,你還真是說對了,若換作是我,我還真不會這麽做,人已經死了,再立什麽牌位也無濟於事,最重要的是要如何得老夫人和母親的歡心,待得青雲直上之時,還怕沒立的機會嗎?”
房婉兒近乎於無情的說道,房暮然側目看去,那巴掌大的小臉上精美的五官,可是卻讓人感覺不到美,反而感覺到了醜。
“果然是夠狠毒的,為了自己的私欲,竟可以做到這般的無視?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麽我與房府格格不入,因為我還不夠狠,不夠自私。”
“所以呢,你要狠起來,要自私起來嗎?咯咯咯,房暮然,我越來越發現,你是個有趣的,至少比房苓兒她們要好玩得多,打倒她們我沒什麽成就感,反而是將你死死踩在腳底下,才叫成功。哦對了,忘記了告訴你,中秋過後教養嬤嬤就要過來了,到時候,希望你還能像現在一樣,蠻不講理。”
說罷,房婉兒扭著高傲的小腰,優雅的走了。
房暮然冷哼,教養嬤嬤?
“你就那麽看中了葉子榮那個無良太子嗎?真不知道他除了有那太子的地位之外,她到底看中他什麽了?哦不,也許,人家看中的,就是葉子榮的太子地位呢?”
蘿卜鹹菜,各有所愛。
不過,她的親事,絕不可能讓洪氏一手掌握了,否則,可真就完了啊。
隻是,讓房暮然沒有想到的是,洪氏下手很快,就在將曲氏牌位歸位之後,便請來了幾個府的夫人以賞花之名入府,並招來她作陪。
洪氏目光閃出一陰冷的光。
“房暮然別以為我拿你沒有辦法。”
十四年的香火啊,足足燒去她三百兩銀子,而且讓她的顏麵盡掃,當著眾丫鬟婆子的麵,給一個死了十四年的曲氏下跪磕頭,真真是不可饒恕。
“夫人,她們來了。”高嬤嬤稟道。
“好,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去,叫那個小賤人來,我就不信製不了她。”
另一處,楊姨娘看著房暮然臉色沒有絲毫慌的模樣,不禁暗驚。
“大小姐,那洪氏可是要將你嫁出去啊,聽說上門的三位夫人中,就有兩位是給庶長子說的親,其中一個雖說是嫡子,可是她那兒子是京中有名的紈絝。你,就是一點兒也不擔心?”
“擔心什麽,早晚我不都得嫁人的嗎?更何況早點嫁出去,也點脫離房府的苦海不是嗎?”
房暮然收起最後一根長針,又道,“有心思管我,倒不如想辦法這幾天與房崇明同個房吧,為了確保你的中獎機率,最好是用個合歡香之類的。”
房暮然毫不客氣的說道。
楊姨娘微微尷尬,一個女孩子說這種話就像是在布置下一頓的晚膳似的,一點兒也沒感覺這種事有任何不妥。
“大小姐,你的意思是說?”不過,楊姨娘最在意的應該是這個了。
“沒錯,你現在的子宮已經達到了近幾年最好的狀態,可以受孕了,不過,要是房崇明沒有男科病的話,應該可以一擊即中。好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若是能受孕,那我就等著吃楊姨娘的紅雞蛋了。”
房暮然一邊說一邊收針,隻在子宮還沒有壞到無可救要的地步,施針助血養宮是她的拿手好戲。
“真,真的嗎?”
楊姨娘一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心中感慨萬千。
房暮然勾唇一笑,洪氏現在給她找一時的不自在,她便給她找一世的不自在,楊姨娘的手段並不比洪氏的差,再加上一個新進翡翠姨娘,也是有夠她受的了吧。
房暮然將針收在腰間,優雅的出了院子,前往後花園走去,她倒要見識見識,那三位夫人到底是什麽德性的。
“喲,大小姐,你終於來了。”洪氏一副狗腿模樣的笑容迎了上來。
房暮然的笑容,越發的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