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氏手臂被砍,幽禁在碧慧院,陸淩風也好不到哪裏去,被宗政決親自狂揍了數日,打得連他媽都不認識了,若不是皇上有旨宣他進宮將陸淩風給救出來,隻怕他有吃的苦頭還不止這些。
可是,就有人趁著這個有機會一紙將宗政決告上了皇帝老兒的麵前。
“宗政決雖貴為世子,可是卻沒有半點的世子風資,陸老郡王是我朝最重要的元老,數百年世襲郡王之位,這陸大公子極有可能就是下一個郡王,世子這般做,是想挑起皓越與陸王府的嫌隙嗎?”
孫禦史就在大殿之上狠狠的參了一本。
挑起皓越與陸王府的嫌隙?這與背國有什麽區別?眾朝臣跟著孫禦史的話心尖兒一跳,現場的氣氛也瞬間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
宗政決橫眉冷哼,“孫禦史說話可要小心些,什麽叫嫌隙?陸王府本就是我皓越子民,它與本世子的宗政候府,與你孫禦史的孫府一樣是皓越的子民是皇上的臣子,嫌隙?何來嫌隙?哼,孫禦史你是不是認為陸王府不是府而是一個小國?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是從屬,而是並列嗎?”
“這,這?本大人不是這個意思。”
“夠了,你不是這個意思是什麽意思?那本世子再問你,我宗政決十三歲便離家上戰場,五年來立也汗馬功勞無數,那陸府呢?這五年來可有對我皓越國有何作為,可與我皓越的社稷有何益助?隻不過是一個閑散之王竟也敢與我皓越大國同日而語?孫禦史,本世子倒要問問你,你到底收了陸王府什麽好處,竟叫你這樣替陸王府說話?”
眾朝臣倒抽一口氣,這話說得可就重了,這帽子扣得也很大啊,隻怕這個老孫沒那麽容易脫罪了吧,有些不對付的朝臣勾起唇來站在一邊看孫禦史的笑話。
卟嗵一聲,孫禦史跪了下去,宗政決的話一句句打在孫禦史的心上,什麽收了陸王府的好處?他哪裏敢接下這等大罪?
“皇上明鑒,臣絕對沒有那個意思,宗政世子,你可不要亂將這罪名扣在我的頭上,我對皇上和皓越絕對是忠心的,那陸王府雖然近五年來沒有做什麽對皓越有利之事,可是百年前,他可是確有從龍之功的。”
“哈哈哈,從龍之功?孫禦史,百年前的從龍之功豈止是他姓陸的一家?難道百年前的有功績,卻也要拿到當今來說嗎?若是我所記不錯,百年的書香之的曲府那年有也有從龍之功,可是曲府呢,不爭不搶,不居功要賞,更不會讓他們的子孫給我皓越添亂搞鬼,雖然曲府十四年前消失了,眾人也忘了他當年的功績,可是,皓越的史書之上,卻永遠不會落下曲氏的一筆。”
“這?這?這……?”
孫禦史臉色鐵青,背心冷汗直冒,宗政決的這翻話就算是能說會道的他也不能反駁了,因世子說的都是真的。
人比人氣死人,府比府也氣死府,有從龍之功的人何止陸府一家,可也隻有他一家要了功,請了世襲的郡王之位,而相對於曲府的低調不爭不搶,這陸府也就顯得無比的俗氣了,氣質也立見高低。
李相餘光朝龍椅上的皇帝一看,便見皇上眉頭微擰,暗道不好,孫禦史這一狀不僅沒有將宗政決給弄下去,反而讓皇上有了動陸王府的心思。
“好了宗政世子,孫禦史在朝中也有二十年了,他隻不過是就事論事,絕對不會有叛國之意。”李相趕緊開口說道。
宗政決也不是笨蛋,他想替孫禦史開脫?哪兒有那麽容易?
“什麽叛國之意?本世子什麽時候說他有叛國之意的?李相,你就是這麽看待孫禦史的嗎?”
李相一怔,沒想到他落入了這樣的用詞陷井。
“孫禦史,本世子也理解你的職能,可是也請你以後要上奏時最好查明事情的真相,也最好是想想該如何上奏,莫要偷雞不成反失了一把米,更重要的是,還要活活的被人扣上個叛國之罪。”
挑拔離間是嗎?這種招術他在戰場上常用,不僅是挑拔離間,還有斬將首,也是他的拿手好戲。
孫禦史手指緊,暗暗將李相罵了個千遍萬遍,什麽玩意兒,明明是他讓他來參世子的,可是到最後,他卻反扣了個叛國的帽子,真真是叫人,叫人憤恨。
“此折子,孫禦史還是拿回去吧,朕是相信孫禦史並沒有那個意思。宗政世子,下朝之後來朕的禦書房,商討一下這冬日如何去過。”
皇上做了最後的總結發言,可是這發言卻讓人肚子裏轉了好幾回,暗想著,不怪孫禦史,卻又叫宗政世子進禦書房商量人過冬?嗬嗬了,這也就是說,世子和李相的那番話,到底是影響到了啊。
可是,沒人敢說,隻是默默的看著。
“哼。”
孫禦史路過李相之時,毫不客氣的甩了個臉子。
“你?”
李相一怔,臉色也是氣得通紅,手指緊握,這一局,他輸了,而且損了一員大將。
禦書房。
“說吧,為什麽打陸淩風?”
皇上的口氣雖然是平常,可是沒人會當作平常來看,畢竟,他是皇上,而他是臣子。
“皇上難道不認為陸淩風欠揍嗎?而且,這麽多年了,陸王府做的那些個事臣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就這麽過去了,他老實點倒還好,可是他如今回到京都?陸淩風與陸芊筱也隻不過是個馬前卒,皇上你那麽聰明,不會不明白臣的用心。”
陸王府,原先在他的眼裏隻不過是一個不討喜的王府,當年他領兵之時,從敵方收進一批小規模的鐵礦,當時他也沒怎麽在意,可是當陸芊筱出現之後,他在意了,特地著人查了。
這一查不知道,查了嚇一跳,原來那鐵礦竟是陸王府所有。
宗政決冷笑,簡直就是送上門來找死。
皇上威嚴的臉上有了幾分凝重,他的江山豈容得他人出賣?不過……
“決兒,朕得到的消息可不是這樣,當初你要迎娶房大小姐之時朕便著實想不通,你為何要朕下那樣一道聖旨?難道,你是想與曲氏翻案?”
越說到最後,皇上竟露出了幾分淩厲來。
“臣不敢,不過,曲氏一事早晚會被揭出來,皇上,你又何必……唉,不瞞皇上,暮然救我三翻,用盡了她的所有氣力,最後竟以血養之,像這樣的女人,難道我不該娶嗎?皇伯伯,暮然是我的唯一,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傷害,哪怕是與陸王府為敵,我也在乎不惜。”
皇伯伯。
宗政決的此番談話不是與一個臣子的身分,而是與伯侄的身份。
任誰也沒想到,皇上當年還是皇子時候,被其他皇子追殺,無意中落入蒼耳族,蒼耳族的公主為了保護他而泄露了族裏的隱密之地,這也就是蒼耳族最後為何滅族的原因之一。
皇上為了保蒼耳族的最後血脈將公主暗中保護回了京都,可是沒想到,卻讓宗政這個老家夥給占了便宜,而直到最後公主死於非命,甚至他連插個手都不能。
公主說,這是她的家事,也是她的選擇,一方麵不至於為難候府,另一方麵,又不想讓他為難,畢竟下令逐殺蒼耳的是先皇,他絕對不可以翻了先皇之令,若是讓底下的百姓知道了,他的皇帝之路也會有汙點。
“決兒?”皇上心疼之極。
“皇伯伯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的,還有,我希望在新皇繼位之後,皇伯伯能應答我一事……”
宗政決無比認真模樣看皇上,他別無所求,隻求保女人一生平安,就算是他不在了,也要讓她後半生有個依靠。
皇上他能不答應嗎?五年來,他的拚死他看在眼裏,他身中劇毒卻不能解,他替他掃除隱患,他也不能賞,除了答應他給他一道賜婚的聖旨,一道成婚的聖旨,他什麽也給不了他了。
看著那個身如玉樹的年輕男子身影,皇上難得的呼出口氣來,他這性子與他的母親像極了,認定的事絕不會回頭。
林公公同歎,“若是當年的公主成了貴妃該多好,世子也就不是世子,而是皇子了。”
眾多皇子之中,竟沒有一個能與宗政世子相拉並論的,太子更不行了,除了滿胸的嫉妒,便如一個草包一般,胸無大誌。
“呃,老奴多嘴了,請皇上責罰。”林公公剛一說完話,便發現他說了一句罪該萬死的話。
“行了,行了,老東西,這話也隻有你敢跟朕說,不過,不僅是他,那個世子妃也不是好惹的啊,僅憑那一已之力便將房太傅給拉了下來,哼,還有那個洪氏,果然是因果報應。”
林公公一怔,沒想到皇上也會說出因果報應這樣的話,那世子妃隻怕也是個人才。
皇上說到這裏,淩厲的目光又是一閃,房暮然?陸淩風,陸芊筱?該不會是陸府的人惹了房暮然宗政決才會發這麽大的怒吧?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宗政決也是年少氣盛,一怒為紅顏也是正常。
“嗯,林公公,傳朕旨意,賜玉如意一對給陸王府。”
什,什麽?
皇上居然不僅不罰陸王府,還要賞一對玉如意?這,這是個什麽說法?
林公公不懂,“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