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拍賣廳內,不少人麵麵相覷。

雖然早早拿到拍賣清單,可是真個兒見到拍品,感知到其非凡能量,心中頓時升起一股荒謬之感。

土河……

不是個廢柴戰意麽?

專屬的地品戰技卷軸,有存在的必要?

然而,想到拍賣廳內一直不曾出聲的某個家夥,大家不約而同,心領神會的笑了笑。

其中諂媚,令的那個家夥越發得意。

——

歐瑾顏也知道,土河專屬戰技向來冷門。最後一件拍品雖然不凡,卻很難拍出理想的價格。

覺醒土河戰意,往往意味著,這人沒有資格學習地品戰技。

其中悖論,說來可笑。

她察覺到某個氣息愈發躁動,當下不敢輕慢,故作鬆懈的道:“地品中級,土河專屬心法戰技《鎮山河》,起拍價格,三萬!每次加價,一千。”

話音才落,歐瑾顏左側的包間裏,那個低厚的聲音立即傳來:“我出十萬,成交吧!”

歐瑾顏又驚又喜,知道對方愛出風頭,笑吟吟的道:“不愧是荊棘城鬼鐮幫的豬爺,一日之間疾行七百裏,想是誌在必得!”

聽到美人之言,黑暗中的包間裏,站起一個鐵塔般的巨大身影。

他掃眼周遭,嘿嘿笑聲:“老豬點背,三階覺醒土河。不過天無絕人之路,這東南之地,竟然會出現土河地品專屬……”

“嘿嘿,各位兄弟!待會兒城中酒樓,我豬某包場宵夜,咱們不醉不歸!”

那開口之人,正是荊棘城的豬爺!

拍賣廳內,許多家夥互相敵對,但是麵對荊棘城的戰靈強者,無不諂媚應和。

搭著這頓宵夜,又能拍豬爺馬屁,還有可能抱上鬼鐮幫的大腿,何樂而不為?難道荊山城內,還有人敢和豬爺叫板?

此間有實力競價的,都是道上的頭臉人物。

也沒聽著誰那麽倒黴,覺醒土河戰意呀?

眾人正以為《鎮山河》必入豬爺囊中,連歐瑾顏都舉起右手,準備倒數時,忽有一個熒光環繞的號牌,出現在她的視野!

“……”

歐瑾顏嬌息一顫,愣愣的看向黑暗中,舉起號牌的少年。

她芳心暗驚:這小家夥,好大的膽子!

——

豬爺的角度,並不能看見有人舉牌,等了一會兒不見動靜,稍顯不悅的喚聲道:“歐小姐?”

歐瑾顏身子一顫,她纖瘦的腰身,釋放著誘人的風情,另得不少男人,都有些小腹漲熱的衝動。

她回過神來,向側攤手,微咬銀牙:“十三號,出價十萬一千!”

熱鬧的拍賣廳,驟然陷入死寂。

眾人難以置信,目光呆滯的看向十三號包間,心裏驚顫,已然達到極點。

居然……

有人敢在荊山城,和豬爺競價!

且是在豬爺直接喊出三倍以上“秒殺價”的情況下,再加一手!

“嗯?”

豬爺身形轉動,好似一座小山,扭了朝向。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接連抽搐時,已經化為無盡的凶光。

黑暗中難辨麵目,東萊閣內的高手,也刻意阻隔了包廂內外的靈元之力,令他難以探查。

“十一萬!”豬爺懶得再舉號牌,張口喝道。

他壓抑著怒氣,心中猜想——這狂妄競價的家夥,究竟是何身份?

歐瑾顏往日主持拍賣,依仗東萊閣的名號,場麵多半和諧。可是豬爺實力非凡,亦是戰靈級別的強者!

有人叫板,難免迸發火氣。

按豬爺的行事風格,此時斷難善了!

正忐忑間,熒光的十三號牌,再度舉起!

歐瑾顏臉上掛著職業的笑容,看起來完美無瑕,隻是剔透眼眸,透出絲絲擔憂:“十三號,出價十一萬一千!”

“媽的!”豬爺可沒好脾氣,當場喝罵,怒道,“十五萬!”

隻是,暴躁的情緒,未能影響他的對手。

黑暗中,十三號不依不饒,繼續競價!

“十八萬!”

“二十萬!”

“二十五萬!”

“三十萬!”

豬爺的聲音,將東萊閣震得咯吱作響,狂躁的情緒,早已驚得眾人膽戰心驚。可是十三號包間的客人,全然不受影響。

任你叫價多少,我都加一手!

“十三號,出價三十萬一千!”歐瑾顏聲音輕顫,開口之時,已經下意識探出左手,靈元之力將展台上的古舊卷軸包裹,隨時打算收走。

拍賣廳內的氣氛劍拔弩張,有豬爺在場,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因為……

“都是土河戰意,拿不到《鎮山河》,今生恐怕難有寸進!”餘鬥緊繃著臉,承受著豬爺的怒火,他額前深處點點汗水。

但是不論如何,今夜的競拍,他都不會鬆口!

闖**江湖,機會在轉瞬之間!

無為學院是此行的目標,但不是全部!

與其將希望寄托在未知的以後,不如拚盡全力,抓住眼下!

“四十萬!”

豬爺雙目血紅,一雙拳頭攥得哢哢作響,凶猛的戰意,宛如荒野凶獸,拚命的撲向十三號包間。

倘若沒有東萊閣高手護佑,那包間內的家夥,恐怕會暴斃當場!

餘鬥聽到驟然躍升的價位,緊張的表情忽然一鬆,舉牌的動作,也更為流暢!

四十萬一千!

小爺氣不死你!

“六十萬!”豬爺瀕臨暴走,已然下定決心——不論包間裏的是誰,一旦出了東萊閣,定要將之碎屍萬段,再熬成肉湯!

可是,沒出東萊閣,他就隻能按照規則競價。

十三號牌,再度舉起!

“六十萬一千!”歐瑾顏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幾乎凝固。

她心裏清楚,這份看似冷門的心法戰技,直接關乎雙方的命運!

雖是拍賣競價,卻猶如搏命!

而拍賣廳裏的戰意碰撞,令得諸人戰戰兢兢,生怕豬爺按捺不住,殃及池魚。

“嗬……嗬,八十萬!”豬爺氣息粗喘,像一頭被烈日炙烤的野豬,血絲暴脹的眼眸,充斥著殺戮。

而這般氣息,亦是讓拍賣廳的死寂更冷三分。

如此高價,足以買下整座荊山城!

為了武境修行,豬爺下定決心,哪怕拿出所有身家,也要贏下這場競拍!

但十三號熒光牌,好似拍賣廳的幽冥鬼火,不發出丁點聲音,卻在每次出現時,都令人心驚膽寒!

歐瑾顏左手護著古舊卷軸,右手撫在心口,嬌顏怔怔。仿佛眼前發生的的,不是一場拍賣。

而是一場屍山血海的曠世決戰!

既分高下,亦分生死!

“十三號出價,八十萬一千!”歐瑾顏頂住重壓,報出價格之後,看向怒氣騰騰的豬爺。

“……”

豬爺很清楚,東萊閣拍賣會的規矩,須以現金交易。

不作抵扣,更無白條。

他的家底當然不止這些,本以為十萬的秒殺價,足夠拿到卷軸。不料競爭者的出現,讓自己的靈元石儲備捉襟見肘。

“八……八十五萬!”豬爺的報價,遲滯了幾分。

因為在開口之前,他必須算清包間內,自己加上隨從,攜帶的靈元石數量。

超過這個數字,恐怕就要現場向他人求助,籌集更多資金了。

熟料,就在稍顯泄氣的瞬間,一個年輕的聲音,從十三號包間傳出:“一百萬!”

“……”

豬爺腦子裏嗡的一聲,頓時感到頭暈目眩,這連串的報價,早讓他怒火攻心。堅持到極限,對方居然還有餘力?

一時把豬爺氣得五髒生煙。

十五萬的差距,哪怕現場去借,恐怕也很難湊齊。

何況豬爺這等人物,怎會輕易拉下臉來?

這荊山城內,有能力借出巨款的,誰不是個頂個的精明?

他們難道不會想,豬爺都栽了,十三號包間裏的年輕人,肯定來頭不小!人家敢來荊棘之地,就定然有所依仗!

有極大概率,是專程衝著《鎮山河》來的。

幫和不幫,都有充分的理由。

……

眼看豬爺沒了聲息,歐瑾顏也不敢去問,輕聲道:“十三號,出價一百萬。如果沒有更高的價格,現在倒數——”

“三!”

“二!”

……

聽到歐瑾顏的聲音,豬爺幾乎爆出戰魂,好在手下警醒,低聲勸道:“在滾石坡埋伏的荊山兄弟,都被人插了。那清瀾餘鬥,想是偷入了荊山城。”

“十三號是個年輕人,又出手闊綽,或許就是正主?”

恰是一語點醒夢中人,豬爺心係專屬戰技,才未能看破。

他恍然冷笑:“是了是了,餘鬥亦是土河戰意,他在西荒得了巨額賞賜,確實有這份財力!”

想通關節,豬爺的怒火消去大半。

眼看歐瑾顏揮落玉手,那《鎮山河》的古舊戰技卷軸,被送入了十三號包間,他哼聲道:“不知死活的小子,臨死之前,還要數出去一百萬!”

餘鬥暗翻白眼,和東萊閣交易完畢,為免夜長夢多,當場釋放靈元之力,將古舊卷軸記載的《鎮山河》心法,皆盡學入腦海。

失去靈元之力的支撐,那年代久遠的古舊卷軸,在餘鬥手裏紛紛碎裂,化為齏粉。

豬爺不知包間裏發生了什麽,兀自叫囂:“大家都聽著,那十三號包間裏的,就是殺害虎爺的凶手!”

“流風刀宗的少宗主、清瀾國的清月公主,都在裏頭!”

豬爺肆意大笑,胸有成竹:“擒下顧清風、秋玄清,能得到的好處,不用我說吧?”

“誰能砍下餘鬥的腦袋——不僅我老豬欠他人情,他也會是鬼鐮幫,永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