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飛流血戰黑甲狂蜥,拚得一身重傷,才勉強脫困。

話說至此,也不全是壞消息——豬爺被他偷襲重傷,不在追擊者的行列。

“過了黑甲狂蜥的領地,我做了多處誤導,他們暫時追不上來。”厄飛流抹去唇邊鮮血,眼眸中透出幾分恨意。

但他恨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為什麽會失手?

為什麽會被一個畜生纏住?

千裏之行,對公主是一次艱難的挑戰,對他來說,也同樣是一番曆練!

……

“厄將軍,歇會兒吧。”餘鬥見說,鬆了口氣,“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厄飛流咳嗽兩聲,往一旁呸出口血沫,皺眉道:“前方城鎮,多半已經得了消息,繼續向北,遲早被擒。”

餘鬥默默點頭,剛才停下來時,心裏便有思量。

經曆過清瀾宗的圍追堵截,對於這般處境,倒是相當熟悉。

甚至輕鬆不少——荊棘之地的幫派勢力,凶惡有餘,行事卻頗為粗糙。

“既然如此,我們改道……”

餘鬥鬆懈躺下,言語間透出幾分不屑,“難得來一次,怎能錯過了荊棘城?”

——

荊棘城,位於荊棘之地西側,是這裏最大的城市。

其城址所在頗為奇特,乃是一處四通八達的“天坑”,據說曾是異獸之王的巢穴。

時至今日,城內除了近百萬人,還有不計其數的大小異獸。

“謔,真是開了眼界……”

頗為寬廣的街道上,五個紅白衣飾的男女,不禁駐足,左右張望。

“趕了一天一夜,先找地方休息……”其中一名三十來歲的男子麵色不佳,出聲之時,不禁看向身側的少女。

少女身姿曼妙,雖是戴著麵紗,露出的雙眸,仍舊勾人心魄。

“啞巴,我發現你話變多了哎!”少女笑盈盈的道。

“……”男子麵色轉冷,習慣的閉上嘴,果真不再說話。

看這二人拌嘴,餘鬥稍稍安心,能見到秋玄清恢複活力,便再好不過。

他與顧清風走在前邊,很快找到了一處客棧。

餘鬥留個心眼,故意道:“我們有七個人,還有兩個朋友未到,再預兩間。”

他才說完,顧清風就掏出來一把靈元石,像極了講義氣的江湖朋友搶著付賬。

由於出手大方,那客棧裏的掌櫃、夥計態度十分好,都小心伺候。

……

厄飛流有傷在身,亟需修養。關了房門,便再無聲息。

秋玄清被神庭異脈一番折騰,腦袋一碰枕頭,立即呼呼睡去。

穆沙一路少話,卻悄不楞的練好了身法戰技《絕塵》,又問餘鬥討了把精鋼劍,在房中加練“迅刃”劍法。

“這丫頭……”餘鬥無聲發笑,正欲回房,卻見著顧清風要往外走。

好奇喚聲:“哥,不睡會兒?”

顧清風眼中盡是血絲,這幾日奔波,早把人折磨得疲憊不堪。

但他興致勃勃,咧嘴笑道:“剛剛隔著老遠,見著城中有一巨大‘圍場’。我聽人說,那是‘鬥獸場’!”

“鬥獸場?”餘鬥眨了眨眼,當時反應過來,“異獸鬥場!”

顧清風把頭一點,摩拳擦掌的道:“荊棘之地,非常流行‘鬥獸’。馴化的異獸越強,在荊棘之地的地位,就越尊貴。”

“各大幫派,都馴養了實力不俗的異獸,作為實力的象征!”

餘鬥好奇心起,哥倆頓時勾肩搭背,興高采烈,往鬥獸場趕去。

——

遠處看去,便覺鬥獸場龐如山嶽,走到近前,更是驚歎不已。

光是外圍牆壁,就高有百丈!

其最高點處,竟然探出了荊棘城所在的巨大天坑。

方圓占地,更是不知幾許。

“嘖嘖……”餘鬥尋著正門,讚歎不已,“我老家水月城,都沒這一棟房子大。”

顧清風瞥眼不遠處的閣樓,壞笑道:“還是頭一回覺得,東萊閣也挺秀氣的?”

“可不是。”

餘鬥深以為然,想起前晚上見到的黑甲狂蜥。

那一頭異獸,就幾乎有東萊閣高!

鬥獸場需要容納軀體龐大的異獸戰鬥,尺寸自然頗為誇張。上回令餘鬥感到驚歎的建築,還是清瀾帝都的虹橋。

正想找個門路,進去見見世麵。

背後忽的躥來一陣腥風,午間陽光,照出一個巨大的黑影,將哥倆的身形完全覆蓋。

餘鬥警惕轉身,頓時被嚇了一跳——鬥獸場正門前的寬闊街道上,一頭體型不遜於黑甲狂蜥的龐大異獸,正在一名年輕男子的引導下,乖乖前行。

那異獸的肢體,比黑甲狂蜥更為勻稱,黑色的皮膚表麵,有奇妙的明黃紋路。其碩大的腦袋,有鐮刀狀的骨甲。

經過刻意打磨,令其頭部骨鐮寒光閃爍,鋒利無比。

而其身前的年輕男子長發束冠,身穿灰白錦衣,胸口處有銀色鐮刀標記。

旁人見時,要麽紛紛避讓,要麽恭敬行禮。

男子麵色孤傲,不屑一顧。

早有鬥獸場的執事迎上前去,點頭哈腰的道:“白公子,您來啦——場地已經備好,快請進!”

白公子半沉眼皮,哼了一聲,算是招呼。

執事立即向後吩咐:“開二號閘,白公子到了!”

鬥獸場一側,忽的哐啷一響,平整的牆麵忽的向內一凹,巨大的閘門緩緩升起。直至足夠那頭異獸通行,才“哢”的一聲止住。

白公子早已熟絡,便帶著身後異獸,步入那巨大閘門之中。

執事兀在一旁行禮祝禱:“請白公子好生休息,祝您今夜鬥獸,旗開得勝!”

……

閘門漸漸關閉,合攏之時嚴絲合縫,又成了一堵堅實的牆壁。

餘鬥吃過黑甲狂蜥的虧,這會兒心有餘悸。

顧清風上前問了鬥獸場執事,得知等級較高異獸比鬥,多在晚上進行。

白天也有隨機場次,卻和圍圈鬥狗差不多。

“晚上再來吧……”

餘鬥、顧清風都想看個“大的”,默契的一笑。

正想循路返回,餘鬥冷不丁瞥見,不遠處的小廣場上,忽有一個巨大身影撲騰飛起——那是一頭毛色棕黃,生著巨大翅膀的“獅子”。

馴獸師正坐其背上,嫻熟駕馭,在小廣場上方翩飛盤旋,引得旁人羨慕不已。

翱翔天空,是許多人心中的夢想。

奈何隻有戰豪強者,才能戰魂化翼,享受那縱橫天地的暢快。

“飛行坐騎……”

餘鬥眼前一亮,立即拽著顧清風,去到了那片小廣場。

正巧,駕馭“獅子”的馴獸師平穩落地。

遠看還不覺得,到了近前一觀,才發現這頭飛行異獸個頭不小——仆在地麵,亦有兩丈高。

麵如雄獅,卻生著鷹嘴。

頭尾約四丈,雙翼展開,怕有近十丈寬!

馴獸師是個身材精悍的中年男子,正得意大笑:“都看見了吧,咱這頭金毛獅鷲,抓個兩三千斤起飛,一點問題都沒有!”

圍觀者喝彩不已,哪怕荊棘城的異獸隨處可見,但這金毛獅鷲,屬實難得。

“本幫正式推出,地區內的空運服務,客運、貨運皆可。有需要的老板,盡管來聊!”精悍男子齜牙咧嘴,從金毛獅鷲背上跳下。

眾人十分好奇,接連追問。

精悍男子早有算計,統一作答:“百斤每百裏,收費十五塊靈元石,千塊起送!”

大夥兒聽了,其中不少精明的,已經在掐指估算。

餘鬥眼皮一搭,暗暗驚喜道:“這價格,可以有!”.

正欲上前問詢,顧清風卻拽住了他。

“豆豆,你看他胸口……”顧清風悄聲提醒。

餘鬥定睛一看,才發現精悍男子的胸口,赫然也有銀鐮圖標!

當時醒悟——那位白公子,還有眼前的精悍男子,以及遠在荊山城的豬爺,都是鬼鐮幫的!

“鬼鐮幫的金毛獅鷲,豈不是……”餘鬥、顧清風非但不慌,反而憋壞對視——

“正正好!”

——

餘鬥看著場麵擁擠,並不著急,摸出地圖看了幾眼,很快與顧清風商定。

等到熱度稍減,才上前去,故作興奮的對精悍男子道:“鬼鐮幫的大哥,我們想飛‘九淵城’!”

精悍男子要做生意,表現得十分熱情:“好說好說,幾個人,什麽時候飛?”

餘鬥隨口道:“七個,想明早啟程。”

“七個,沒胖子吧?”精悍男子笑聲之間,已經算了個大概賬目,“九淵城距此一千七百裏,這一趟大概兩千出頭——交三千定金,多退少補,哥哥馬上安排!”

餘鬥十分爽快,當即交付,從精悍男子手中,得到七個銀鐮信物。相約明日辰時,以此為憑,在此開拔!

……

“沒費工夫……”

回到客棧,暫別了顧清風,餘鬥回到房間,心情大好。

金毛獅鷲的飛行速度,固然比不上戰豪強者,但是一千七百裏的路程,半日可達!

也就是說,最遲明天下午,就能抵達九淵城!

九淵城地處荊棘之地西北端,出了西城,便是橫斷天南的巨大峽穀,此行的目標無為學院,就在那裏!

“嚴雀……”

餘鬥本想臥床休息,隻是躺倒之後,輾轉反側。不知不覺,竟與心上之人,分別了將近一月。

“等著我!”

他翻身坐起,深深吸了一口氣。

為了定下心神,餘鬥暫時將注意力,挪至剛剛學會的心法戰技——鎮山河。

近兩日奔逃之時,他曾有嚐試,不過縱覽全篇,發現這部心法戰技,似乎存在殘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