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一直認為齊硯臨對她毫無感情可言,他們之間僅僅是利益關係罷了。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逐漸發現事情並非如此無趣。

齊硯臨這天下之主,曾經的暴君也會有柔情的一麵,隻是需要人去耐心發現而已。

起初,當意識到無法回到過去那個熟悉的現實世界時,沈喬感到無比絕望。

她還試圖用逃離皇宮的方式來抗衡命運,可是在外闖**江湖也不是這麽好混的。

不是被賣就是被追殺··

沈喬這點小身板還是躲在溫室裏更加安全一些。

沈喬深知宮廷生活充滿艱險與無奈,但又不甘心就此沉淪,成為深宮中默默無聞、任人欺淩的小宮女。

於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她毅然決定接受齊硯臨這位暴虐無道之君的邀請,甘願成為他的女人。

之所以做出這樣的選擇,其實另有深意。

因為擁有現代思維的沈喬明白,如果想要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為天下蒼生爭取一絲公平與正義,就必須借助一定的權力和地位作為支撐點才行。

而眼前的齊硯臨,身為大雍朝最有權勢地位的男人,也恰好具備沈喬所需要的這種條件。

當醫生治病救人隻是生理上的救贖,而掌握了天下霸權,能為千千萬萬的普通老百姓爭命,這是對人性精神上的尊重。

雖然齊硯臨當初身為暴君但畢竟手握重權且野心勃勃!

正因如此,當時的沈喬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成為後宮一個普通的女人,並暗自下定決心:

在保住自己的命為前提,無論遇到多少困難挫折都要堅守初心到底!

本以為這條路崎嶇坎坷異常艱難,卻未曾料到齊硯臨竟還有如此熱情似火、心懷天下黎民百姓的不為人深知的一麵存在著!

沈喬慵懶地斜倚在華麗的貴妃椅上,目光不經意間與遠處的齊硯臨交匯。

刹那間,一抹羞澀如晚霞般湧上她白皙的臉頰,她急忙垂下頭去,仿佛一隻受驚的小鹿。

接著,沈喬微微抬起手,示意身旁的宮女攙扶自己起身。

然而,由於身體略顯疲憊,還不到八個月身孕的沈喬肚子已經十分笨重了。

她的動作顯得頗為吃力。

一旁的齊硯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不禁輕輕皺起眉頭。

齊硯臨快步走到齊桓玉身邊,用力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

"桓玉啊,你也算是個大孩子了。

如今沈喬即將誕下麟兒,你作為兄長,理當展現出應有的擔當與責任感來。

不必擔憂,隻要日後你不做出弑父殺君的混賬之事來,這太子之位定會由你坐穩一生一世。"

說罷,齊硯臨還重重地點點頭,表示對齊桓玉寄予了厚望已經他的承諾。

誰知齊桓玉卻並不領情,他有些委屈地揮開了搭在頭上的那隻大手,並賭氣似地反駁道:

"父皇您少來提點孤了!孤可沒有你想的那個心思。"

此刻的齊桓玉心中憤憤不平,認為齊硯臨根本不懂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其實,他所渴求的僅僅是來自父皇那一絲一毫的關懷罷了。

齊硯臨走時留下的話語仿佛還縈繞在空氣中,不斷地飄**到齊桓玉的耳畔邊來。

"我希望你能夠學習一些良好的品德和行為舉止,不要把小寶給教壞了。

整天隻知道發出那種哼哼唧唧的聲音,這樣下去將來恐怕會變成一個娘娘腔啊!"

這些話像一把鈍鈍的軟刀子,直直地刺進了齊桓玉那顆稚嫩而敏感的心窩裏去,讓他感到無比憤怒與委屈。

父皇實在是太壞了。

站在一旁的喜公公看到齊桓玉氣得臉色發白,不禁暗自竊笑。

但喜公公表麵上還是裝出一副恭敬順從的模樣,這樣就不會傷了小太子的自尊心。

喜公公躬身連忙走上前去對齊桓玉輕聲說道:

"太子殿下請息怒呀!

您的那點小心思怎麽可能瞞得過英明神武的陛下呢?

畢竟您可是由陛下親自撫養長大的呀!

所以說,這世上再沒有誰比陛下更清楚、更明白您啦!

其實啊,陛下剛剛那麽說也是出於對您的關愛之情哦!

他之所以如此嚴厲地要求您,無非就是期望著您可以早日成熟穩重起來嘛!

要知道,您可是陛下最為看重的嫡長子喲!

將來這片大好河山必定會落入您的手中呐!

因此呀,陛下這番苦心都是為了讓您更快更好地接掌天下大權呢!"

齊桓玉聽了這番話後,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嘴上依然不饒人,倔強地說道:

“哼!我才不需要他那所謂的關懷呢!”

然而,就在這時,齊硯臨已然踏入了大殿之中,並徑直走向沈喬所在之處。

隻見齊硯臨毫不猶豫地將那些圍繞在沈喬身旁的宮女們輕輕推開,然後伸出一隻手臂,穩穩地摟住了沈喬纖細的腰肢。

另一隻手則與沈喬緊緊相握,仿佛生怕一鬆手對方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顯得無比自然而又親昵。

緊接著,齊硯臨柔聲問道:

“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活動一下筋骨呀?”

聽到這話,沈喬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畢竟她也的確在這房間裏悶得太久了,出去走動走動,呼吸新鮮空氣,對身體應該會有好處吧。

看著齊桓玉那副委屈巴巴、撅著小嘴的模樣,讓人不禁心生憐愛之情。

就在此時,隻見沈喬在齊硯臨的攙扶下,慢慢邁著沉重卻優雅的步伐緩緩走來。

沈喬走到齊桓玉身邊停下腳步後,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齊桓玉的頭發,並柔聲細語道:

“太子殿下,您可千萬別往心裏去哦~

其實呢,你的父皇一直都是非常疼愛和關心你的啦!

隻不過有時候他不太擅長用言語來表達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罷了。

所以呢,咱們就別跟他老人家計較那麽多嘍!

畢竟,他對你可是滿懷期望的!

你父皇他多麽盼望你能夠成長為一名真正頂天立地、威武雄壯的男子漢大丈夫呀!

而且我們大家都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嘛,如果你有任何心裏話或者小秘密,都可以毫無保留地告訴我們哦!

千萬不要再像現在這樣把它們全都憋在心底裏啦,好嗎?”

聽到沈喬如此善解人意且充滿關懷與愛意的話語之後,齊桓玉終於慢慢地抬起了原本低垂著的腦袋瓜兒,然後抬頭凝視著眼前這位美麗動人、溫婉賢淑的女子。

漸漸地,齊桓玉眼眸之中所流露出的那種倔強神色也開始逐漸消失不見。

對呀!他明明已經很幸福了不是嗎?

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大的福氣了。

緊接著,隻聽見沈喬繼續輕聲說道:

“等到咱家可愛的小寶寶呱呱墜地那一刻起,你們倆便會變成最親密無間的好哥們兒啦!

到時候呀,可要記得彼此多多關照、相互扶持喔!

等你們長大了,或許還能共同攜手並肩一同捍衛這片廣袤無垠的大好河山呢!”

聽完這話,齊桓玉用力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他心裏真的充滿了期待感。

隨後壓低聲音回應道:

“嗯嗯,我曉得啦,喬喬。

放心吧,我一定會盡心盡力保護好小寶弟弟噠!

真期待他能早點來到這個世界上呢!”

沈喬左手緊緊地攥住齊桓玉那隻寬厚而溫暖的大手,仿佛生怕一鬆手他便會消失不見似的。

他們一大一小兩個人,在齊硯臨的悉心照料與陪同下,緩緩地繞著宮殿漫步而行。

由於身體狀況不佳,沈喬實際上並沒有太多體力能夠支撐自己走遠路。

每邁出一步都顯得有些吃力,但她還是努力堅持著不讓自己落後。

此刻,沈喬心中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畢竟生活在這個時代,醫療技術相對來說確實比較簡陋且有限。再加上她現在還未滿八個月的身孕,本應輕盈靈活的身軀卻變得異常沉重起來,這讓她倍感困擾。

不知為何,一種莫名的預感湧上心頭,使得沈喬總是忍不住想要事先交代些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打足了氣一般,終於停下了原本還在緩慢前行的步伐。

一旁的齊硯臨見狀,不由得心生疑惑:

“怎麽不走了?”

邊說著,便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沈喬身上。

隻見沈喬輕輕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感到疲憊不堪,但緊接著卻又吞吞吐吐地開口道:

“我……

我其實隻是有點害怕而已!”

話音剛落,不僅是齊硯臨,就連一直緊緊拉住沈喬小手的齊桓玉都不禁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父子二人不約而同地將視線集中到了沈喬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

而此時的沈喬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注視,努力擠出一個微笑來試圖緩解現場緊張的氣氛,並輕聲解釋道:

“你們別太擔心哈,真沒啥大不了的事兒~

隻不過最近老是聽周圍人說我肚子裏這個小家夥長得比其他孕婦要大一些呢。

所以我就有點胡思亂想,總覺得可能會不太好順產吧……”

“胡說!”

小家夥臉上滿是慌張,眼睛裏聚起了一陣霧氣。

他爹娘就是沒有陪伴過他多久就永遠離開了,現在沈喬也要這樣的話,齊桓玉表示絕對不允許。

看著齊桓玉如此模樣,沈喬心中滿是憂慮,但到嘴邊的關切之語卻又如鯁在喉般難以吐出。

她暗自思忖道:“瞧這情形,恐怕還需尋個合適時機與齊硯臨私下詳談一番才妥當啊……”

然而此時此刻,麵對眼前的局麵,沈喬也隻能強作鎮定地寬慰眾人道:

“大家不必憂心忡忡啦!

想來你們也都有所耳聞吧?

孕婦嘛,其心情本就猶如六月天孩兒麵——說變便變的!

故而你們切莫為此焦慮不安,我隻是開個小小的玩笑而已。”

說話間,沈喬目光掃過在場的人,最後停留在齊桓玉身上。

隻見他一臉蒼白如紙、神情恍惚迷離且眼神空洞無神,仿佛整個人已被抽離出靈魂一般。

而一旁的齊硯臨則緊蹙眉頭、滿臉陰沉似水,並將沈喬那略顯單薄的小手攥得死死的,似乎想要通過這種方式給予她些許力量與慰藉。

“放心,朕一定不會讓你們母子出事!”

感受到齊硯臨掌心傳來的溫度以及那份沉甸甸的關懷之意後,沈喬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笑,輕聲回應道:

“嗯,我知曉陛下和太子都定會護我母子周全無虞的。”

沈喬已經沒有心思再繼續閑逛下去了。

她覺得身體異常疲憊不堪,仿佛被一股無形的重壓擊倒在地一般。

於是,她輕輕地對齊硯臨說道:

“陛下、太子殿下,我身體實在有些乏累了,不如咱們就此回宮歇息可好?”

齊硯臨聽聞此言,連忙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沈喬,準備一同返回寢宮。

然而,正當他們轉過身的時候,沈喬突然間感覺到腹部傳來一陣劇痛,猶如千萬根細針同時紮入腹中般難受。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雙手緊緊捂住肚子,滿臉都是痛苦的神色。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齊硯臨看到眼前這一幕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一般毫無血色可言。

額頭上豆大般的汗珠滾滾而下浸濕了衣衫,身體也不受控製地顫抖著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倒下似的。

隻見他一雙原本明亮銳利的眼眸此刻瞪得渾圓像是要從眼眶裏掉出來一樣,嘴唇哆哆嗦嗦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字來,喉嚨更是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似的隻能發出嘶啞低沉的嗚咽聲。

就這樣僵持了好幾分鍾之後,齊硯臨終於如夢初醒般緩過神來,但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如果不趕緊想辦法救治沈喬,恐怕後果不堪設想啊!

於是齊硯臨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使出全身力氣扯著嗓子大聲呼喊道:

“來人呐!

快快去把太醫給朕叫過來!

動作一定要快些才行!

晚一刻說不定沈妃的病情就會加重一分!”

聽到皇帝陛下如此焦急的呼喊聲,四周的宮女與侍衛們頓時慌作一團不知所措。

有的人嚇得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有的則茫然無措地四處亂竄尋找太醫的身影……

整個場麵陷入一片混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