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在等待時機

這般舉動把雲輕歌都驚住了。

她小心接過遺詔看,隻一眼,心底震了一下。

“朕當初還懷疑如妃為何選了你給靖王做王妃,無德無能又無才,樣貌姿色全無。如今看來,是如妃慧眼識珠,懂得挑人。”

她正看著遺詔,聽著皇帝在那方低聲喃喃。

雲輕歌抬起頭看向他,皇帝的麵色灰白暗淡,好像會在下一刻沒有了生機般。

她心底暗歎了一聲:“皇上,您還有其他需要了卻的心願嗎?若有……”

“嗯……這個心願你是無法幫朕了卻的,朕想看看非墨的臉。”

雲輕歌眉心狠狠一跳。

甚至有刹那懷疑,皇帝是不是早已知道夜非墨沒有毀容?

皇帝畢竟是皇帝,往常朝堂上的大臣們一個個可都逃不過他的法眼的,夜非墨能從輪椅上站起來,皇帝肯定會懷疑夜非墨的臉。

她僵硬著說:“皇上,阿墨他……他很自卑,他那張臉……”

“嗬嗬,你回去吧,朕也乏了。朕說的這番話,你原封不動告訴他便是了。”

雲輕歌有些看不懂皇帝的心思,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皇帝高深莫測的語調,讓雲輕歌多少有些猜不出來。

……

回府後,雲輕歌便將皇帝說的話全都告訴了夜非墨。

“皇上是不是知道你沒有毀容?”

此刻屋中早已熄燈,雲輕歌隻能看見黑暗中男人的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淡淡揚了揚唇角:“父皇向來精明。”

雲輕歌忽然將腦袋靠他肩膀上蹭了蹭,像隻貓兒似的。

“那你說說,你對皇上……怨不怨恨?”

她一直不知道男人對皇帝的感情,或許有對父親的敬重?或許也有怨恨?

倘若換做是她,她也會對從小不給自己父愛的男人產生怨念。

她話落,感覺到男人似乎偏側過頭來,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臉頰上,癢癢酥酥。

“沒什麽好怨,也沒什麽好恨。”

這淡淡的一句,聽上去好像真的對皇帝沒什麽怨恨了。

他又道:“畢竟都成為了過去,我要的,是現在和未來。”

比起已經成為過去的事情,再多的感情也會隨著時間流逝殆盡。

雲輕歌不再問,闔上了眸子,輕輕嗯了一聲,似是夢囈般說了一句:“沒關係,以後我都陪著你,有我就夠了……”

很輕的一段話,在這靜謐的屋中還是能清晰聽見。

男人偏過頭,發現她已經睡著了,失笑。把她小心放躺下去,再將被褥蓋好在她身上。

“我知道。”

他看著她,低聲喃喃好似在回應她前麵那句。

……

這個夜晚,皇宮裏卻有人不安。

皇後在寢殿來回踱步,她知道,今夜注定是個無眠之夜。

嬤嬤入殿,小聲說:“娘娘,老奴聽說皇上密召了靖王妃。”

“人回去了?”皇後眼神一凜。

嬤嬤遲疑著點頭。

“已經回去了,不過老奴瞧著皇上這身子撐不了多久了,咱們還是盡早動手吧,以免夜長夢多啊!”

皇後點頭。

“我也已經聽我爹說,皇上早已秘密寫好了遺詔,誰也不知道遺詔裏寫的什麽。”

“娘娘您也勿要多慮,太子如今還穩坐太子之位,肯定不會有問題……”

“你不懂。”皇後瞪了一眼嬤嬤,“皇上恨我恨極了,不廢我家玨兒的太子之位,不過是做給我看的罷了。”

皇帝在逼她,逼她整個家族。

當年若不是她,如今這皇後之位肯定是夜非墨的母妃的,隻是那女人還是被她害死了。

嗬嗬。

皇帝以為那女人多麽忠貞愛他?實則那女人也不過是個會給他戴綠帽的,真是蠢不自知。

想到過去的事情,她臉上的嘲諷笑意更加濃厚了。

……

第二天晚上,雲輕歌發現夜非墨不在府中,但整個王府卻守衛極其森嚴。

她隱約猜測到宮裏可能出事了。

夜非墨獨留了青玄在身邊。

即便是往常遲鈍的吉祥都覺得情況不對,她小聲低喃:“奴婢覺得這左眼一直在跳,有點擔心。”

她是在自言自語,並不是故意說給雲輕歌聽的。

雲輕歌卻聽得清清楚楚,轉頭問向青玄:“宮中是出什麽事?”

今夜好像特別冷。

青玄:“王妃,是有人冒充我們主子帶兵闖入宮內逼宮,怕是有一陣鬧騰的。”

“你怎麽知道是有人冒充阿墨?”

“宮中如今到處都是我們的守衛,怎麽會不知道。”青玄感慨萬千,“這肯定是皇後和太子故意所為,他們等不及了。”

雲輕歌挑了挑眉。

昨晚上離開時,皇帝的身體已經非常不好了,經過今日這麽一鬧騰,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現在的皇上最受不了刺激。

“我入宮去看看吧。”

“那怎麽行?”青玄聽得心突突狂跳,緊張了,“宮內這麽亂,你若是入宮,出了什麽事屬下可擔待不起。”

雲輕歌橫他一眼:“這不是有你嘛。你隨我入宮,自然也不擔心。”

青玄:“……”

王妃就不能繞過他?

“青玄,你難道希望讓你家主子獨自一人麵對這些?”

“這……”

“我想陪著他。”

這麽簡短的一句話,打動了青玄。

……

宮中確實很亂。

雲輕歌跟著青玄翻牆入宮,便看見了一幕幕殺人的場景,身穿玄色鎧甲的士兵應該是宮外而來,他們斬殺宮內的禁衛軍動作快狠準,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殺人手法。

青玄一邊護住雲輕歌往裏走,一邊說:“王妃,此刻大殿內恐怕已經被人包圍了呢。”

“阿墨的人呢?”

“恐怕在等待時機。”

雲輕歌剛想說話,突然一個人頭就飛了過來,她麵色還算沉靜,卻還是加快了步伐。

玄色鎧甲的士兵們似乎見人殺的差不多,竟然還放了火。

突然一把劍橫了過來攔住了雲輕歌他們的去路。

“你們是何人?”

此刻雲輕歌和青玄穿的都是太監的衣服,他們的去路被兩人攔住後,其他人也紛紛圍了過來。

青玄正要拔劍,卻被雲輕歌拉到了身後。

“我們是太子的人,我們奉命給殿下送信。”說罷,還真的從衣襟裏掏出了一封信給他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