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趙嬸聽聞雲酒回來了,一早就拎著兩隻大白鵝,興衝衝的找上門。

彼時,雲酒還沒有結束鍛煉,看到趙嬸找來,便停了動作,迎上來,“趙嬸。”

“哈哈哈,小酒真是越來越漂亮了。”趙嬸滿心感慨啊。

看著現在美若天仙的少女,身形婀娜多姿,五官精致得過分,她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女孩,即便雲酒身邊那麽多女護衛,也沒有一個及得上現在的雲酒。

想當初她是村裏人人都可欺負的醜八怪。

想不到雲靖添和杜氏那兩個不咋樣的父母,竟能生出這麽出色的雲酒?

現在怕是人人都覺得匪夷所思。

雲酒微揚下巴,半點沒有被誇的羞澀,“我天生的,要不然當初也不會遭了人嫉妒而毀容。”

“你是個大富運加身的,嬸子跟著你,也跟著沾了很多福氣,嬸子無以回報的,抓了兩隻大鵝給你補補身子,你快要嫁人了,可得把身子養好。”趙嬸是個做事說話都直來直去的。

“謝謝嬸子,大鵝好啊,村裏應該有不少人養了大鵝吧?我……”

她一開話題,趙嬸就知道她要說什麽,立刻接話道,“你要收購是吧,等著,嬸子回去幫你搞定。”

“太耽誤你的事了,我讓……”

“不耽誤不耽誤,你的人啊都跟村裏人沒什麽交集,會被坑的,我幫你搞定,你等著,午飯前就能搞定。”

生怕雲酒會拒絕,趙嬸接了話,就火急似的離開,說幫她搞定。

“哎哎哎……”雲酒想叫住人都叫不住,趙嬸就跟踩著風火輪似的,一溜煙竄出去。

雲酒一臉無奈。

又繼續鍛煉了一個時辰的體能,雲酒和乙鶴滿身是汗回後院。

洗了澡出來,雲酒見楚九殞還在修煉,便沒去打擾,和乙鶴一起用了早膳。

然後出了酒府,昨天回來沒有注意,視線都被她酒府的滿牆藤給吸引了。

秦暮家附近居然多了十幾棟新房屋。

她生出了幾分好奇,問高路道,“誰在那建了房間?”

從前因為這裏離後山近,村裏人都不會在這建房子,怕野獣下山,他們先遭殃。

高叔和杜叔是兩人輪班的,平時除了守門,沒少跟人閑嘮磕。

那十幾棟新房的主人,他還真的知道。

他一棟一棟指著說,“那三棟最整齊的是趙家三兄弟的房子,他們分了家,老兩口仍住在自己的老房子,在秦世子家右側的房子是你三叔家的,但他建好房子,就沒回來住過,旁邊一棟兩間小屋的房子,是雲曜小少爺向江管事借了銀子,給他母親建的,再往前是雲裏長家建的,秦世子家對麵的房子都是咱府上人自己建的。”

雲酒聽完後,既有意外,又有點欣慰。

都開始自己建房子了,說明過得都不錯。

隻是反感三叔雲靖福竟回村建了房子,再看看自己的酒府,那一家子是在盤算什麽吧?

可惜,她並不是真正的雲酒。

雲酒和乙鶴經過秦世子家門前,許久不見的杜氏,已經不見那些日子的戾氣,盡管穿著樸素,但蒼白消瘦的麵容,卻溫柔平和得像個慈母。

因為她下的藥緣故,她身子單薄,本不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寬寬大大的,有種病美人的視覺效果。

在看到雲酒驚世的容顏時,她先是驚怔了一下,隨後眼裏的淡然一瞬湧出無數的複雜。

雲酒真不知道怎麽形容,好像驚訝、驚豔、恐懼、心虛、嫉妒、憤怒和不甘,還有莫名的恨意,反正就有十幾種情緒全都糅合在一起。

這一眼,雲酒便也確定杜氏實則也隱藏著什麽秘密,隻不過現在因為雲曜,才斂去一身鋒芒,偽裝成一個慈母。

因為雲曜,隻要她不招惹過來,她也來的管。

眼看雲酒無視自己,從自己麵前一走而過,杜氏眼裏閃過一道怨恨的鋒芒。

咬了咬唇,杜氏緩步上前,伸手想抓雲酒,“阿酒……”

雲酒不著痕跡的躲過她的手,順便與她拉開了一些距離,“有事嗎?”

杜氏的手落了空,蒼白的臉龐,浮上難過之色。

“阿酒,對不起,那段日子娘魔怔了,真不是故意那樣對你的,我現在不求你原諒我,隻求你和小曜……別生分了,你們到底是血親的姐弟,割不斷的血脈親緣。”

血脈親緣割不斷,可若是毫無關係的呢?

杜氏聰明的沒提雲曦,但不代表她不記掛,不會再謀算。

乍一見麵的那一眼,雲酒可沒錯過她眼裏的情緒風雲。

仿佛為了印證雲酒的猜想。

杜氏開始說起這一年多的變化,“你知道嗎?你大哥現在已經是舉人,隻可惜因為身體不適沒來得及參加春闈,不過雲寄今年春闈中榜,已經是進士出身,現今任中河縣縣令,未來小曜絕對能給你拿個狀元回來的,等將來你嫁給墨王,他們都是你娘家的底氣,雲顏嫁給了二皇子,雲曦也尋了好人家,我們雲家隻會越來越好。”

杜氏越說越興奮,雲酒就淡淡的盯著她染了神采的眼睛,述說與自己無關之事。

自從懷疑上自己的身世問題後,雲酒對杜氏這個養母,再沒有一絲親近。

杜氏仿似沒注意到雲酒的冷漠,依舊笑容不改,還一副慈母樣,追問,“對了,你和墨王已經訂婚一年多,成親的日子定了嗎?”

“快了,你要給我準備嫁妝嗎?”雲酒就問。

杜氏一愣,隨後卻是變臉,暴怒。

“你那麽有錢,還要我給你準備嫁妝?你的心怎麽這麽惡毒?我聽說這房子還是小曜借錢建的,你做姐姐的不幫一把嗎?他還那麽小,還要讀書進學,你……”

雲酒可沒有受虐傾向,站這聽一個瘋婆子亂噴。

她拔腿就走,杜氏卻不依不饒,追在後麵罵罵咧咧。

但因著毒入肺腑,追了幾步,就氣喘籲籲得不行,頭暈眼花得差點撅過去,最後不得不停了步子,任由身姿瀟灑的走遠。

“主子,要解決嗎?”乙鶴替雲酒抱不平。

“不用。”已經活不久的人,用不著計較那麽多。

為了自己婚禮的安穩,她更不介意到時再給人下點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