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江起跑過來問雲酒,“主子,明日要過去嗎?需要備禮嗎?”

雲酒沉思片刻,她快要成親了,雲靖添應該快回來了吧?

要不然她真不知道雲靖添有什麽地方值得他人去救。

“去,父不慈子不孝。”

備禮,她怕她的禮太大,會壓塌雲家祖墳。

翌日剛用過早膳,雲曜就帶著雲斐過來了,因為有雲斐在,雲曜便也規矩的站在門外靜候通報。

得到允許,由一個小太監引著人,去到園子裏。

酒府的園子,可不僅僅有花圃,還有一片菜園子,他們到時,雲酒正在摘黃瓜,已經摘了半籃子。

“二姐。”好久才見一麵雲酒,雲曜的喜悅溢於言表。

到底還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但身高抽條了。

“小曜,快過來,嚐嚐這黃瓜。”

“清甜的。”

“嗯,回去的時候帶點回去,解渴。”

“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半點沒了許久不見的陌生和疏離。

雲斐抿唇,第一次有點羨慕雲曜,因為整個雲家,雲酒似乎隻在乎雲曜。

“二妹。”雲斐笑著喚她。

“啊?”雲酒仿佛才看到雲斐似的,單刀直入痛點,“聽說你中舉了,怎麽沒繼續考?”

父母孝期未過,就跑去參加科舉,其中若說沒有貓膩,她雲酒是不信的。

而且這個貓膩可能還跟自己有關,雲酒再看雲斐一百萬個不順眼。

雲斐羞惱了一瞬,她以為她會繼續漠不關心,但這個關心好似有故意紮刀的嫌疑。

“我的功課到底比不上二弟,所以想再沉浸三年。”

雲酒看著雲斐麵上倒是謙恭了不少。

“讀書的事,我幫不了你,墨王也幫不了你,你們若是想參軍,那墨王倒可以幫忙。”幫忙扔進軍營裏自生自滅。

“不需要,我可以靠自己。”

雲斐挺了挺腰脊,好像這樣就能證明他是個頂天立地靠自己的男人。

實則,自從雲酒成為未來墨王妃,他們這些直係親戚都不需要做什麽,就得了不少好處。

甚至他還得了一個知府的青眼有加,有意要將家中嫡女許配給他。

他一直是個有野心的男人,不管與雲酒的關係如何,知府的關係,他能攀上,就不想放手。

這次回來也存著試探雲酒的意思。

雲酒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你老大不小了,說親了嗎?”雲酒狀似無意的隨口問道。

雲斐耳根微紅,被自己妹妹問及親事,生生窘得說不出話來,甚至都不敢看雲酒那雙過分清澈的眼睛。

生怕自己的心思,自己的卑劣,被雲酒全看了去。

“二姐,大哥還要守孝,不能說親。”雲曜一句天真純實的話,打得雲斐的臉,又紅又脹。

雲酒笑看了眼雲斐撇過去的側臉,這人應該是覺得能夠參加科舉,就同樣能說親吧。

“哦,還是小曜最聰明,我差點都忘了。”雲酒揉了一把雲曜的小腦袋。

雲曜抗議,“二姐,我被你揉禿了,到時候娶不上媳婦,我要你賠啊。”

“哈,不知羞,這麽小就想媳婦啦。”

“不是,我……”

雲曜被打趣得小臉又紅又窘,窘得都想不出反駁的話出來,“二姐,你欺負人。”

“不欺負人,走,帶你去打獵。”雲酒讓乙鶴去取弓箭。

她沒有弓箭,要弓箭純粹就是做做樣子。

四人也沒有走太深,一邊挖野菜,一邊找獵物。

大概是因為酒府那些閑著沒事幹的爺們總跑山的緣故,他們到午時下山,連個野雞野兔毛都沒看見。

雲曜有些失望。

雲酒隨意薅了一把野菜,路上又抓了兩條菜花蛇,帶去雲老三家。

頂著炎炎烈日,雲敢一直站在雲老三家門口,翹首以盼。

一看到他們四人的身影,雲敢高呼出聲,“爺,三叔,他們回來了,回來了。”

雲酒自然聽到那小子洪亮隱含激動的聲音。

昔日裏驕縱愛吃的小胖子,不到兩年光景,瘦成麻杆。

雲霜也瘦了,以前跟她娘一樣刻薄的嘴,隻看了雲酒一眼後,就站到一旁沉默不語。

這就是父母作孽,孩子遭報應。

午膳是蔡氏和杜氏準備的,精致有看頭,杜氏什麽做菜水平,雲酒是知道的,所以這頓飯主導是蔡氏。

雲老三和蔡氏為了子女,真是比雲老大和雲老二都要真心。

雲寄因著在外地為官,自然不能出席。

雲黛和雲厚,雲酒還是第一次見,女孩身著淡粉色對襟襦裙,桃花繡,腰間配一個同款的玉穗荷包,清麗佳人款的發飾,白裏透紅的膚色,襯得美人嬌豔無雙。

比起雲顏的美中略帶刻薄相,雲黛的美,清新怡人。

不知雲霜是聰明,還是嫉妒,總之沒有和她站在一起,要不然被比下去的隻有她。

“二姐。”雲黛下顎輕揚,端著她莫名的優越感,不情不願的喊了聲。

這還是在蔡氏的眼神瞪視下,喊的人。

在雲酒打量她時,她亦將雲酒從頭批到尾。

瘦骨嶙峋,沒福氣。

衣衫淩亂,髒兮兮。

發髻簡單,不端莊。

蓬頭垢麵就出來見人,不是個安分的。

就算變美了,又如何?

一身的土包子味,怎麽都去不掉。

她可是人人公知的才女,總會把雲酒比下去,有了這個認知,雲黛又找回了自信。

雲厚還年幼,但被蔡氏養得白白胖胖,像一塊白玉似的。

雲酒掃過幾眼後,就轉向屋內四個大人,雲老爺子,雲老三,杜氏和蔡氏,笑道,“方才進了趟山,後山大概被金衛他們掏空了,沒獵到,不過也不是沒收獲,我采了點野菜,還有兩條蛇,蛇……”

“啊……”雲黛一聲肝膽俱裂的尖叫,叫得雲老爺子差點沒心梗過去。

雲酒和雲曜同款退後,離她遠一點。

“你你怎麽這麽粗俗?哪有上人家送蛇的?你是想毒死我們吧?雲酒,以前我隻以為你不仁不孝、冷血無情,沒想到你竟如此惡毒,我才不要認你這樣的姐姐。”

雲黛疾言厲色的一通抱怨後,哭著撲進蔡氏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