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柯收斂了所有的溫和,剩下的隻有讓人毛骨悚然的狠厲和煞氣。

對於她來說,宮祀絕是她的逆鱗,任何人,觸之即死。

風池捂著腹部的傷口後退,而他的那些手下也在一瞬間包圍過來。

宮祀絕低垂著眸子,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

那有些暗沉的血色好像能夠浸入皮膚,讓那處皮膚變得灼燒起來。

甚至感覺在慢慢擴散,很快入了全身,讓他原本淡漠的眼神變得有些紅。

宮祀絕的唇色在這頃刻間蒼白。

晏南柯明顯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一隻手緊緊握著他的手,眼神更加銳利的看著四周。

風池輕輕擺手,並沒有讓自己的手下輕舉妄動。

他捂著腹部的手指縫滲透出一片血色,有下人跑到他身邊,意圖幫忙包紮。

他吃下一顆藥重新坐在輪椅上,臉上雖然也沒什麽血色,卻帶著勢在必得的笑。

“王妃不要衝動,就算你殺了我,也沒有辦法救他。”

晏南柯冷笑,眼神銳利如冰,好像能把人活生生凍成一座冰雕。

“能不能救,是我的事,跟要你死這件事無關。”

“可隻要王妃答應我一個條件,就能讓王爺安全無憂。”

風池的聲音恢複清冷,他略微抬眉,眼底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宮祀絕身體輕輕晃了晃。

卻很快站穩。

哪怕是身體被火毒折磨,他隻是臉色白了一些,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也許是,習慣了……

那雙鳳眸之內殺意縈繞,他反過來將晏南柯往自己的懷裏拉了拉,然後猛的揮出一劍。

砰的一聲,劍刃被一側的死士阻擋。

他原本能夠把對方武器擊飛的力道,也因為中毒的緣故失去了水準。

宮祀絕並不戀戰,摟著晏南柯的腰轉身就走。

“阿柯,別聽他的。”

對方提出條件,肯定別有目的。

他絕對不可能讓晏南柯來付出代價。

至於身體之內火毒會爆發,完全是因為最近他使用全部力量的次數太多了,因此無法壓製。

所以對方僅僅用了一點兒小手段就將火毒提前激發。

晏南柯跟在他身邊,甩著長鞭突出重圍。

有幾個死士想要追上去,卻被風池攔住了。

他仰起頭,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離開的兩人,神色又恢複了之前那般淡漠情緒。

“現在正好是能夠殺了絕王的大好時機,為何您不讓屬下等人追去?”

風池冷冷的撇了說話那個死士一眼。

“去追……找死嗎?”

縱然他用毒提前引發了宮祀絕體內火毒,卻也不一定真的能夠控製住那個男人。

相反,宮祀絕並非那般好相與的。

在對方知男而退也還好,如果真拚個魚死網破,到時究竟誰輸誰贏,那可就說不清了。

“當務之急是把那些人都抓起來,他們就可是本郡王和聖武帝談判的底牌。”

“不知您打算擁護哪一位皇子?”

風池揚起唇角,那雙眸子沒有多少情緒,依舊清清冷冷的。

“四皇子。”

……

晏南柯沒有回王府,而是攙扶著宮祀絕回了晏家。

宮祀絕被撤銷通緝之後,最近一段時間,晏家所有人都陸續回了府。

柳氏身體早就已經修養好了,聽到兩人到來,第一時間帶著人出門相迎。

一看到兩人身上還沾染著血跡,她嚇得麵色驟變。

“南柯,你和王爺這是怎麽了?”

她起身上前,麵上著急的不行,一雙眼睛上下打量了晏南柯一遍。

“我沒事娘,隻是王爺狀況有些不好,還麻煩您請人去找陳老先生過來一趟。”

“你放心,娘這就安排,你快送王爺進房間休息。”

晏家立刻忙活起來,一些嬤嬤丫鬟在前麵帶路。

宮祀絕坐在床邊,他伸出手隨意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然後摸了摸晏南柯的頭。

“安心。”

都這種時候了,對方還有心思對她說這種話。

晏南柯一雙眸子通紅,眼底劃過一道暗色。

“你身體沒有恢複,怎麽這麽久都沒告訴我?”

宮祀絕遲疑了片刻,開口輕聲解釋:“以為自己能控製住,這是意外。”

晏南柯的眼睛瞬間發紅。

她咬著牙道:“意外?如果你出了意外,那我怎麽辦!”

她這一聲聲帶著控訴的質問,讓宮祀絕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他不知道怎麽哄,隻能無奈的將人拉到懷裏,輕柔地抵著她的額頭。

“抱歉,讓你擔心了。”

這話在晏南柯的耳畔緩緩流轉,十分愧疚的語氣,頃刻間就化解了她心裏湧出來的怒氣。

晏南柯歎了口氣,“這次我就原諒你了,不過你得告訴我,你這毒怎麽解決?”

她抓著他的手腕,然後半蹲在他麵前,仰著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記得那個月陽仙子說過,你將鳳凰膽給了我。”

她頓了頓,喉嚨滾動了一下,“以前我們沒問你,是想要等你主動告訴我再說,所以當時沒著急,然而現在這種緊要關頭,我希望我王爺你能告訴我實情,這鳳凰膽究竟是怎麽在我身上的,我怎麽沒有任何印象……”

晏南柯從來沒有懷疑過宮祀絕會傷害她,因此對月陽仙子口中挑撥離間的實情並不在意。

什麽對方把她當爐鼎治病那種話,她聽聽也就罷了。

更何況,鳳凰膽那可是傳說中的神物,誰能說送就送了。

宮祀絕臉色更加蒼白。

隨著時間流逝,身體之內的火毒已經讓他無法壓製。

他閉了閉眼睛,痛苦讓他睫毛顫抖了幾下。

深吸了幾口氣,情緒逐漸恢複平靜,“就在你幼時圍獵那一年。”

晏南柯瞪大雙眼,心頭一跳。

“我確實有些東西記不清了,別人都說我出了意外,是被當初還是太子的宮天齊救回來的……”

宮祀絕聽到這個名字,眼神之內頃刻間暗沉下來。

幽暗的令人害怕。

“帶你回來的,是我。”

晏南柯眨了眨眼睛,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她想到了一些畫麵。

好像在偶爾的睡夢之中才會出現的,熟悉的背,熟悉的味道。

尤其是跟在宮祀絕身邊的時候,就有一種沒緣由的心安感。

此前她隻以為是因為上輩子的記憶影響,導致她對宮祀絕多了一種依賴……

可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