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東延國使臣所在的宮殿之內。

身為公主的嶽寧畫被五六個宮女照顧著,單獨住在一個房間中。

被她從東延帶過來的貼身宮女正小心翼翼拿著雞蛋在她臉頰上來回滾動著,微微腫起來的地方貼著一個鮮紅掌心,讓她看上去相當滑稽。

嶽寧畫瞧著銅鏡裏麵的自己,氣的眼淚在眼眶裏麵打轉。

“晏南柯!”

她咬著牙,怒不可遏的念著晏南柯的名字,眼神之內的火氣好像隨時都能冒出來一樣。

房門被敲響。

嶽寧畫聽到是周國舅的聲音,連忙讓人將屋門打開。

周國舅大步走了進來,小宮女為兩人倒了茶,然後低著頭退出房門。

如今這裏沒有外人,門內外也被他們自己人把守著,確定沒有人能夠偷聽之後,周國舅才放鬆心情坐在了嶽寧畫對麵。

周國舅緊皺著眉頭,心疼的看著嶽寧畫的臉。

“公主的傷勢好些了嗎?”

嶽寧畫低垂著眸子,“傷勢無礙,明日應該就會消腫了,隻不過這恥辱卻無法愈合!”

周國舅臉色也陰沉下來,放在桌子上的手緊緊攥著。

“公主殿下放心,您受的委屈,接下來勢必要讓那女人十倍奉還,用不了幾天她就囂張不起來了。”

嶽寧畫聽到他這麽說,勉強打起精神。

“國舅,此事怎麽說?”

周國舅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明日公主殿下要這麽做……”

……

兩國使臣造訪,不管如何也不能就這樣隨便安置。

晏南柯特意選了幾位朝中重臣來親自招待兩國使臣。

這重任,當仁不讓的落在了晏時玉和柳湘之的頭上。

隻是才過了一天,就有人前來宮中通報。

“皇後娘娘,那位東延公主親自求見,說想讓您親自帶她出宮,見見城中美景。”

晏南柯聽到這話,眉頭微微揚了揚,“就沒提起讓皇上陪同?”

風花搖了搖頭:“這倒是沒有,想必對方也是不敢的。”

晏南柯站起身,將手中的瑣事暫且放下。

她忙的厲害,不光要處理旱災後續一事,涅槃樓和中樓四象書的重擔也都壓在她身上。

可以說,她是除了宮祀絕之外,整個皇宮最忙的人了。

雖然對嶽寧畫的突然邀約有些心中不爽,不過她倒是沒有拒絕的理由。

“如果將接待使臣這種事都退給大臣來做,也確實顯得咱們不夠重視,那本宮就騰出一天時間來陪陪她。”

風花道:“那女人應該感覺到榮幸。”

晏南柯揚起唇角笑了笑:“我還有不少信件沒有處理完,那個風花……今天就勞煩你來受累了。”

風花:“……”

小丫頭清秀的小臉頓時緊緊皺了起來,藏在袖子裏的手指收緊,一股怒火憑空升起,她可是恨死那個什麽東延公主了。

隻不過,她回答的相當痛快,一點兒也沒有不情願的意思。

“娘娘放心交給我吧!”

嶽寧畫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在暗中被人狠狠的記了一筆仇。

晏南柯換好便裝,隨便打扮了一下就走出鳳鳴宮。

她隻有白天才會在這裏來處理事務,因此宮裏知道晏南柯行程的,這個時間都知道來此處通知她。

嶽寧畫身邊隻帶著兩個貼身丫鬟,一左一右站在她兩側。

一夜過去,她臉上的痕跡已經消散,看不太清了。

“拜見皇後娘娘。”

嶽寧畫看到晏南柯以後,連忙低眉順眼的拱手行禮。

今天這態度,可比昨天好多了。

晏南柯自然大度的不與其計較。

嘴角笑容相當和善,更是伸出手虛扶了她一下,“公主殿下多禮了,都怪本宮忙於公事,怠慢了公主。”

嶽寧畫心裏明白她這是在故意搪塞她。

隻是現如今不好發作,隻能笑著虛與委蛇:“皇後娘娘貴人事忙,哪像我這般一天閑來無事,太過清靜,我這般突兀拜訪,沒有打擾的皇後娘娘吧。”

晏南柯勾著笑:“打擾了。”

嶽寧畫詫異的抬頭:“……”

晏南柯眯起雙眼,看著她臉上那尷尬的表情,這邊給她一個台階下:“開玩笑的,公主殿下不要當真。”

氣氛終於鬆懈下來,嶽寧畫長長吐出壓在肺腑之內的一口濁氣。

晏南柯讓人準備了一輛馬車,還點了幾個侍衛,等準備妥當以後,這才帶著嶽寧畫出了宮。

馬車走在想當繁華的大街上,聖武國京城的百姓安居樂業,完全沒了前一段時間因為天災人禍所造成的萎靡不振。

嶽寧畫的眼神雖然看著窗外,可是她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顯然心思並沒有放在外麵那熱鬧的場景上。

馬車之內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晏南柯舒服的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姿態相當悠閑,臉上透出閑適的笑意,忽然輕輕開口問道:“東延國的底蘊比聖武國深厚許多,想必延京一帶要更加繁華有趣吧。”

嶽寧畫這才反應過來,她露出靦腆的笑容來,“我身為公主,很少出宮,因此也不知道該如何比較。”

她這話說的相當委婉。

畢竟如果說是,多少會得罪晏南柯,若是傳到宮祀絕耳中,肯定會給她扣上一個瞧不起聖武國的帽子。

如果回答比不過,就徹底丟了東延國的臉。

她身為公主,怎麽可能說出貶低自己國家的話來。

這稍微一試探,倒是讓晏南柯生起一些興趣來。

她發現,麵前這個東延公主,果真聰慧。

“那公主殿下可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嶽寧畫聽她這麽問,臉上終於露出幾分期盼的神色來。

“眼看著已經快到晌午,想必娘娘還沒有用膳,寧畫特別喜歡聖武國的一些美食,也聽說過第一酒樓的大名,不知道可否能夠親自品嚐一下這樓中大廚的廚藝?”

晏南柯唇角彎彎,沒有拒絕。

“當然可以,去第一酒樓。”

對著前麵的車夫說了一聲,很快馬車就停在了第一酒樓的門口。

一行人直接上了二樓的包廂,找了一個視野最好的房間。

晏南柯沒有小氣的點了一大桌子的好菜,目光落在嶽寧畫的身上,閑適溫暖的風吹過她的發梢,讓她的笑容看上去更加溫和無害。

“不知道公主殿下喜歡什麽,就都點了一些,請吧。”

嶽寧畫看著滿桌子的飯菜,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

她偷偷將目光越過窗戶,餘光掃了掃這附近的一些傍身在普通百姓之內的那些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