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護衛攔住那些瘋子一樣的難民,避免他們衝撞馬車。

而晏府如今也是戒備森嚴,有一群侍衛在門外把守。

因此那些難民也隻能在外麵隨意喊叫,無法跨越雷池一步。

宮祀絕的眼皮跳了跳,目光頓時沉了下來。

他指尖輕輕摩擦了一下,眼神之內冷意盡顯。

“這裏有多少難民?”

青竹小聲在外麵回答:“足有數百。”

宮祀絕沉聲道:“都抓起來。”

青竹立刻應聲,他下令讓人抓人。

然而帶來的那些侍衛剛一動手,就迎來了相當激烈的反抗。

“殺人了,快來人呀,官兵殺人了!”

那無數嘈雜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一些人瘋了一樣往這邊衝。

一下子將本來數量就比他們少的朝中禁軍衝散。

居然短時間和對方僵持起來。

晏南柯坐在宮祀絕旁邊,並沒有急著下去。

透過車窗看向外麵那相當混亂的場景,她眉目之間多了一抹暗色。

看來,事情要盡快解決。

“他們應該是被有心人煽動,帶頭來到這裏鬧事的。”

宮祀絕冷聲道:“一群愚民,膽大包天。”

“就是因為愚味無知,又以為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才會不顧一切後果的跑到這裏來,如果殺了他們,將會引起更大的亂子,估計有人正在後麵看著,等著阿謹你出錯。”

晏南柯提醒,讓宮祀絕抓人的時候小心點。

有些人巴不得,讓他們更加混亂一些,這樣對方就能夠趁著聖武國內部不安定的時候奪得好處。

宮祀絕自然是知道分寸的。

他握住晏南柯的手,在青竹的護送下從馬車上下來。

晏南柯腳步剛一落地,旁邊忽然擠過來好幾人,更有甚者像是被人打飛,直奔著她衝撞而去。

“娘娘小心!”

青竹整顆心都提了起來,渾身上下的所有肌肉同時緊繃,身影飛一樣的擋在晏南柯麵前。

要知道,如今的皇後娘娘可是有了身孕,在他眼中可是瓷娃娃。

絕對摔不得,碰不得。

晏南柯倒是並沒有受到驚嚇,看到青竹那緊張兮兮將人踹出去的模樣,不由得覺得好笑。

她還沒到那種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地步。

然而這還不算完,不遠處一個樹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爬上去了一個婦人,她衣衫破舊,端著一個盆子,居高臨下的看著晏南柯的方向,目光狠厲。

“災星,去死吧!”

她猛的將手中一盆東西潑了出去。

宮祀絕目光驟然一寒,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出了手。

一隻手抱著晏南柯避開襲擊,另外一隻手彈出去了一枚石子當做武器,正中那婦人的眼睛。

“啊!!”

淒厲的慘叫聲讓整片空間都凝滯了一瞬。

那婦人從樹上跌落在地,捂著不斷流血的眼睛,渾身下意識的抽搐。

場麵被鎮住,不少人停下動作看過來,有人聲音極為害怕的顫抖著:“殺……殺人了!”

宮祀絕出手,哪裏會留情麵。

對於他來說,不管是誰,隻要膽敢傷害晏南柯,下場就隻有死路一條。

那婦人根本沒有撐住多久,石子入腦後幾乎沒一會兒就不動了。

這震懾力十足的一幕,讓人目光惶恐,然而也會引起更大的瘋狂,這一刻,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道路對麵的茶樓二樓包廂之內。

隔著一道簾子看戲的幾人目光透出幾分興致盎然。

金崎崖大刀闊斧的坐在椅子上,目光在門口那場麵多看了幾眼後,收回視線。

“不愧是你,居然能夠將人心煽動至此。”

白羽低垂著眸子,眼底的情緒不定。

“這些百姓愚昧無知,隻要讓他們看不到生路,他們就會拚了性命為我們做事,縱使對方是皇上,他們也毫無畏懼之心。”

“好。”

金崎崖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讚賞,“以後留在我身邊,好好做事,本皇子絕對虧待不了你。”

白羽低啞的笑了一聲,他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道:“殿下謬讚,能夠為殿下出謀劃策,實乃榮幸。”

金崎崖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

他盯著白羽的臉道:“為我出謀劃策?不,你錯了。”

白羽愣了愣,不解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金崎崖卻淡定的瞧著他:“你南疆要覆滅聖武國,和我大漠有何關係?”

白羽心頭一緊,突然明白了什麽。

金崎崖的眼瞳之內,透出深不可測的光彩,他繼續道:“我一直想要和聖武國交好,可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人,若他們出了事求到我,我必會施以援手,可若是汙蔑本皇子,本皇子可不答應。”

白羽聽完隻覺得相當牙癢。

此人可比金崎川難對付的多。

這件事已經做到一半兒,金崎崖卻將自己摘的幹幹淨淨。

事情成功他得到的好處最多,事情失敗,他也不損失分毫。

而且他毫不客氣的將金崎川推入死局,將計就計的把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鏟除,哪怕是回去稟報此事的時候大漠皇上會震怒,也絕對不會消減他的勢力。

白羽深吸了一口氣,他盡量讓自己的情緒穩定,聲音平和:“大皇子,可是,這主意不是您出的嗎?”

“此言怎講?”

金崎崖故作不知,他反問了一句。

“是您吩咐了屬下,讓屬下去尋道士散播謠言。”

金崎崖冷哼了一聲:“飯可以亂吃話卻不可以亂說,人是你找來的,那些領頭之人也是你買通的,誰知道我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個故事,你就當真了呢?”

他見晏南柯和宮祀絕將要走進晏府大門,隨意的擺擺手站起身。

“不宜在此過多停留,咱們走。”

白羽沒說話,眼神幽深的凝視著金崎崖的背影。

他有些懷疑,這一次,自己是不是選錯了人。

從宮天齊到金崎崖,他當條狗一樣的為他們辦事,費盡心機的意圖覆滅聖武國,結果都失敗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讓他賴以自豪的頭腦一片空白。

晏家大門口,靜謐的氣氛在一瞬間被打破。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裏麵喊了一聲。

“皇上被妖妃迷惑心智大開殺戒,如果再不根除後患,接下來咱們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