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聽到這傳訊,一時間都愣住了。
晏南柯看向南方,聲音喃喃道:“皇上,看來東延國這次已經全線出兵,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將聖武國吞沒。”
關鍵在於,對方出兵的消息,那麽多探子居然都沒有查到。
幾十萬大軍憑空出現絕對不可能,除非對方提前多年就暗中部署過,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天。
宮祀絕忽然看著晏南柯的雙眼:“阿柯,你可還記得鎮東王,和北離秦家?”
晏南柯點點頭:“怎麽了,有何不妥?”
宮祀絕輕聲道:“這兩人,都是掌管兵權多年的老人,如果有他們暗中給東延國養兵……那這些大軍的來源就很清楚了。”
晏南柯眯了眯雙眼。
“我一直以為東境三十萬大軍最後就剩下十幾萬,是因為那些人逃了,現在看來,也許從一開始就沒有這麽多兵馬,這些年從皇城拿出去的軍餉,全部養了敵軍。”
宮祀絕點點頭:“許家手握兵權數十年,位於東境安之一隅,如今南邊同樣出事,想必是一樣的原因。”
晏南柯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平南王。
此人是先帝的手下,曾經被調遣入京保駕護航。
雖說此人已經死了,邊境重新換了一位統領,但是鎮南關看來禍患並未除盡。
晏南柯問那護衛:“北方和西方可有消息?”
護衛搖了搖頭,“目前還沒得到任何消息。”
宮祀絕輕聲道:“西北之地有晏家軍在,毗鄰大漠,不會有事。”
晏南柯眸子裏劃過一道冷茫,手指緊緊攥了起來。
“南方來了多少兵馬?”
那護衛垂下頭道:“大概,三四十萬人兵馬,具體的人數不太清楚,因為還沒有看查探清楚狀況,南關就已經徹底淪陷,現如今鎮南關附近三座城池已經徹底落入敵軍之手,城中百姓苦不堪言,那些人並沒有將聖武國的百姓當人看……”
聽著這些話,晏南柯心中憤怒翻湧而出。
幾位跟隨在宮祀絕身邊的副將,立刻跪下道:“皇上,還請皇上立刻率兵支援鎮南關,解救全城百姓!”
“還請皇上救救聖武國百姓!”
不少人聲音之中帶著極度的焦急和惱火,眼神之內戰意灼灼。
宮祀絕薄唇輕抿,略微猶豫了一下。
因為現在擺在眾人麵前的一共有兩條路。
支援南關還是支援東境。
他們所處於的這個位置,距離這兩個地方都差不多,分開兵力是萬萬不行的,這三十萬大軍,隻能支援一方。
因為分開以後,人數上並不占據優勢,想要獲勝很是艱難。
若是去東境,南方被人衝破防線,沒準一路直接打入京城,後方失守,一切都是空談。
可如果去支援南關,東境麵對四十萬大軍拖玩不了多久,哪怕月老犧牲自己,盡量給聖武國爭取時間,最終的結果還是一樣的……
好像這場戰爭,聖武國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宮祀絕剛要說話,晏南柯卻忽然抬起頭。
她聲音有些幹澀,認真的看著宮祀絕道:“皇上,你帶著所有兵馬,立刻出發支援南關,無論如何也要將國土奪回來,至於東境那邊,我一個人去!”
宮祀絕頃刻間眯起雙眼,目光緊緊的牽著晏南柯。
“阿柯!”
他語氣之中,是明顯的不讚同。
晏南柯卻是長出了一口氣,輕笑了一聲。
“聖武國瀕臨大劫,我這個做皇後的,怎麽也不能躲在後麵受所有的庇護,皇上,現在不是猶豫這些的時候,我想到能夠解決兩難之境的辦法,就隻有這麽一個。”
宮祀絕目光凝了凝,最終卻並沒有說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他突然回頭,對著身後一個手下將軍道:“你立刻統領大軍前往南關鎮守,一路上可以尋求城中駐防兵馬相助。”
那年輕將領大驚失色。
“皇上,這麽大的事情,怎麽能夠交給末將!”
宮祀絕目光沉沉:“朕相信你們。”
這話懟的那個屬下完全沒有半點兒反駁的餘地。
晏南柯有些詫異,不由得抬起頭看著宮祀絕,“皇上,你……”
宮祀絕道:“我的能力很有限,阿柯,我隻想護著你。”
他宮祀絕這輩子在乎的人不多,坐上皇位也是為了保護自己最重要的人。
如果真要讓他從天下和晏南柯兩方選擇一個,那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
因為他可以失去天下……
卻不能失去阿柯。
晏南柯歎了口氣,看到周圍所有人緊張看過來的眼神,這些人心中所想她何嚐不知。
有人開口勸道:“娘娘為何不同皇上一同前往南關?”
“諸位將軍,本宮父親,師父,妹妹,全部都在東境,東境隻有二十萬大軍,對上敵軍四十萬根本沒有任何勝算,現如今我師父他老人家還被東延國帶走,我絕不可能坐視不管。因此人我必須去救……”
她頓了頓,隨後看著宮祀絕,緊緊握著他的手:“阿謹,南關那邊沒有你在可不行,你是三軍的主心骨,隻有你在,這些大漠的兵馬才能被震懾住,聽從調遣,所以你不可以和我走,這一次你聽我的,我一定不會有事,好好與你再會的!”
宮祀絕臉上的表情沉了下來。
這一路走來,他幾乎是寸步不離的陪同在晏南柯身邊,兩人一同被追殺,甚至在山穀裏生活了那麽久,他也不曾覺得有什麽。
可是隻要想到如今被迫分開,心裏就有一種莫名的窒息感。
宮祀絕垂下眸子,沒說話,隻是伸出手緊緊將晏南柯抱在懷裏。
片刻後,他才啞聲道:“阿柯,你會安然無恙,回到我身邊的吧。”
晏南柯在他懷中點頭,聽著他的心跳道:“一定。”
“你不會丟下我一個人,對不對?”
晏南柯不明白宮祀絕為何如此緊張,她微微揚起唇角抬起下巴,一雙眸子深深的注視著他。
“當然不會。”
宮祀絕這次沒有再問,他低頭親了親晏南柯的額頭,隨後開了口:“我可以讓你走,不過你要記得,若是你不回來,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