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我啊!他這個賤民的命怎麽能和我比?!”楊玉沫理所應當地轉身要走,被侍衛攔下,不由得眉頭一皺,“你攔著我作甚?沒長眼睛嗎?趕緊滾!”
“沒有主子應允,姑娘不能走。”侍衛麵無表情地吐出一句話,渾身散發著冰冷銳利的氣息。
目光重新落回柳淺妍身上,她抿唇淺笑,“我這裏有一把匕首,你們兩人隻能活一個從房間出去,誰生誰死,自己決定。”
話音未落,質地上好的匕首被她隨手扔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衛五郎和楊玉沫的目光頓時聚集在上麵。
早在楊玉沫說她活著讓衛五郎死的時候,他的眸光就冷冽下來,此時更是一個箭步衝上去,將匕首死死地抓在手裏!
一點都看不出是一個虛弱了很久的人!
楊玉沫尖叫一聲,也撲過去,隻可惜晚了一步,匕首被衛五郎搶在手裏。
“要是把她殺了,我就能活著出去?”衛五郎腥紅著眼問。
“當然。”柳淺妍微笑頷首,人畜無害的模樣宛如仙子。
得到肯定答複,衛五郎陰冷地盯著楊玉沫,朝著她衝了過去!
說到底,楊玉沫隻是閨中長大的小女兒,就算有著三腳貓的功夫,也打不過男人,更何況是憤怒中的男人!
沒兩下,楊玉沫就被死死地摁在地上,精心保養的俏臉在青石白玉的地上磨蹭,生生地疼。
尖銳泛著寒芒的匕首抵在她的脖頸,衛五郎陰鷙地盯著她,“我曾以為你是個善良的好姑娘,是我眼拙認錯了人,差點把自己的性命都搭上去。”
手上用力,匕首抵進楊玉沫嬌嫩的喉嚨。
楊玉沫眼眶登時紅了,眼淚奪眶而出,楚楚可憐地望著衛五郎,哽咽著開口,“五哥哥……你當真要我去死麽?”
她悲痛欲絕地望著衛五郎,泛著水花的眸子裏寫滿了淒楚可憐。
衛五郎動作一頓,幾分不忍。
曾經,他也曾真心待過這個女人。
在衛五郎看不見的地方,楊玉沫手裏攥著發簪,狠狠地紮進了他的頸動脈!
“你!”
衛五郎瞪大了眼,張口要說話,喉嚨被噴湧而出的鮮血堵住,話到嘴邊都成了嗚咽。
楊玉沫費勁地一腳踹開他,噴湧出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臉頰,被楊玉沫厭惡地擦掉,看著倒在地上的衛五郎不屑冷哼,“賤民而已,還想殺我,也不看看你配麽?”
腳下,衛五郎的鮮血染紅了地麵,楊玉沫不為所動,抬眸盯著柳淺妍,“王妃總不該是出爾反爾之輩吧?說了放我離開,總該兌現承諾吧?”
“此時知道我是王妃了?”柳淺妍似笑非笑,“方才頗為得意自稱王妃,不是很自如?”
她抬了抬手,“以下犯上,給我拿下。”
“不……不行!你明明先前許諾過不再殺我,你出爾反爾!”楊玉沫俏臉煞白地盯著柳淺妍。
身前姑娘麵容桃花粉嫩多嬌,落在楊玉沫眼裏卻仿佛索人性命的惡鬼,下一刻就會衝上來將她千刀萬剮!
空間裏,楊玉瀟嗑著瓜子,哼了一聲,“妍妍那麽可愛,楊玉沫這幅見鬼的表情看著真礙眼。”
她側頭看向小希,“把我從這裏放出去,坐在這裏看沒意思,我得去親身體會一會兒。”
明擺著就是擔心柳淺妍會被楊玉沫傷到,偏要借著這樣一個理由。
小希吐了吐舌頭,“真的隻是因為這個?”
楊玉瀟賞了他一個爆頭栗子,沒好氣地開口,“讓你放我出去,照做就是!”
小屁孩管這麽多。
從空間出來,楊玉瀟閑適地半躺在房梁上,唇角微翹看著下方兩人對峙。
“我隻說了不殺你,不取你性命便是。”柳淺妍衝著侍衛使了個眼色,後者毫不猶豫地摁住想要逃跑的楊玉沫。
臉頰一痛,鮮紅的鮮血噴湧而出!
“啊!我的臉,我的臉!”楊玉沫尖聲叫嚷著,眼中充斥著惶恐,看向柳淺妍的目光更是多了難以遏製的恐懼。
“沒了這張臉蛋,你將如何討王爺歡心?”柳淺妍慢悠悠地問,尖銳鋒利的匕首迅速地在楊玉沫另一側的臉頰上又劃了一道。
鮮血噴湧,沾染到柳淺妍精致白皙的俏臉上。
熱熱的,卻不覺恐懼。
“你這個毒婦!毀了我的臉,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楊玉沫腥紅著眼,死死地盯著柳淺妍。
要是目光能殺人,柳淺妍恐怕早已被她千刀萬剮了去!
隻可惜,千刀萬剮也隻能想想。
柳淺妍一點點收斂笑容,蹲下身,匕首用力插進楊玉沫手腕處,反手一挑,楊玉沫右手手筋被挑斷。
“啊!好疼!你放開我!我可是將軍府的女兒,要是我死了,將軍府不會放過你,我爹不會放過你的!”楊玉沫淒厲地尖叫著,滿臉被鮮血染紅,加之充血的眸子,此時猶如陰間惡鬼般滲人!
慘叫聲充斥了整個房間,柳淺妍臉色不變,挑斷了楊玉沫另一隻手的手筋,連同著話音都是淡淡的,“隻是庶女罷了,你也是王府側妃,由正室教育一番,有什麽不對?”
此時楊玉沫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了,隻剩下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柳淺妍。
“末了側妃重病臥床不起,疑是染上天花,分配到偏院安心治療,側妃認為如何?”
分配偏院……
說是治療養病,到時她是怎麽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楊玉沫拚了命地搖頭,眼淚奪眶而出,“不……不要……”
柳淺妍視若無睹,匕首分別挑斷了楊玉沫的腳筋,再讓侍衛放開了她。
此時的楊玉沫宛如一隻爬蟲,狼狽不堪地躺在血泊中,惡心且狼狽。
柳淺妍一腳踩在她的頭上,嗤笑著,“放心吧,我不會讓你這麽快就死了,要是你下去這麽早,在下邊害著我的孩子,那我可該怎麽辦?”
提及被楊玉沫害死的孩提,柳淺妍的語氣總算有了起伏,“他還那麽小,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阿爹阿娘就這麽沒了,你說他一個人在下麵該有多害怕啊。”
柳淺妍眼眶止不住泛紅,思及那未出世便早夭的孩子,她的心就一陣陣地疼!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楊玉沫拚命搖頭,“是……是淩婭!對!就是淩婭!那個賤人為了獨占王爺的寵愛,才害死了王妃的孩子!真的不是我!”
為了活命,還真是什麽都說得出來。
懶洋洋躺在房梁上的楊玉瀟不由得笑出聲,引得下麵兩人注意到她。
楊玉瀟手撐著房梁,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柳淺妍身邊。
“瀟瀟……”柳淺妍見楊玉瀟突然出現,不由得有些慌亂,她方才那般血腥,莫不是都被楊玉瀟看了去!
那,有楊玉瀟豈不是會認為她是個嗜血凶殘的女人?
柳淺妍連忙別過頭,不敢同楊玉瀟對視,緊張開口,“瀟瀟,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才楊玉瀟不是走了麽,為何突然又出現了。
“我一直在看,”楊玉瀟抬手輕輕拭去柳淺妍臉頰上的血跡,掏出天蠶雪絲製成的手帕細細地擦幹淨她臉上的血,末了連同著自己的指甲縫都不放過,“對待楊玉沫這種人,用不著心慈手軟,妍妍你做得很好。”
“瀟瀟……”柳淺妍未曾想到楊玉瀟會如此溫柔,當即紅了臉,眸光閃爍,褪去了陰沉冷冽,“你、你手帕髒了,我去幫你洗!”
擦淨手,昂貴的手帕被楊玉瀟隨手丟在地上,被楊玉沫的鮮血染透。
楊玉瀟厭惡地掃了一眼,沾染上楊玉沫的血,隻會讓她覺得髒。
“沒關係,髒了便是髒了,回頭再換新的就是。”她拉過柳淺妍微微顫抖著的手,溫熱的掌心傳遞著讓人安心的溫度,“妍妍要是下不去手,我幫你。”
麵對楊玉沫,楊玉瀟沒有絲毫心慈手軟在裏麵。
她上前一步,卻被人橫身攔住。
此時柳淺妍神情出奇意外地堅定,“這是我和楊玉沫的事情,很開心瀟瀟會擋在我身前,但是唯獨這件事,我想自己麵對。”
她錯身越過楊玉瀟,蹲在半死不活的楊玉沫麵前,兩行清淚猝不及防順著臉頰流下。
“當你害死我孩子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下場?”
“不是我,不是……”楊玉沫失心瘋似的搖頭喃喃,眸子空洞無神,“是淩婭……都是淩婭那個賤人指使我……”
“你覺得我會信?”
淩婭曾經是楊玉瀟身邊的人,就算柳淺妍算不上了解她,頂著楊玉瀟這層關係,柳淺妍也不會對懷疑是淩婭。
而且,孩子被害死的時候,淩婭在哪裏都不知道。
最後,楊玉沫被柳淺妍用匕首活生生挖下了一雙眼睛,被人丟去了荒草叢生的偏院。
“瀟瀟,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殘忍?”
與楊玉瀟並肩走過亭台小謝,柳淺妍鼓起勇氣問。
“傻丫頭,”楊玉瀟采了朵月季,別在柳淺妍鬢角,無奈輕笑,“我都說了,在我眼裏,你才是我楊玉瀟的妹妹。”
也是我願意保護的人。
“可是……”
話未說完,就被楊玉瀟打斷,“沒什麽好可是的,就算你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我也會站在你身邊。”
一語激起千層浪,柳淺妍眼眶微紅,哽咽了好久,最後重重點頭,“恩。”
同柳淺妍聊了好一會兒,楊玉瀟信步走出王爺府。
曾經繁花似錦的街道如今清冷至極,除去最顯眼的屍體,別無他物。
楊玉瀟抬腳踏過屍骸,繡花鴛鴦軟底鞋還是染上了些許血跡。
秀氣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她有潔癖,不喜沾染上別人的東西。
就連觸碰都不喜,更別說血跡。
身後勁風襲來,楊玉瀟頭也不回,錯身閃開。
卻是腰間一緊,清冷幹冽的氣息將她緊緊包圍,低沉嗓音自身後傳來,“阿瀟。”
楊玉瀟神情不變,一點點扳開來者的手,紅唇吐出淡漠無情地話,“秦皓逸,你放開我。”
衝上來就抱著人逮著亂叫,這哪兒來的毛病?
“不放。”秦皓逸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心,緊了緊手臂,將楊玉瀟嬌小柔軟的身軀死死地揉在懷中。
“我再說一遍,放開我。”聽著男人激烈的心跳,楊玉瀟沒有絲毫反應,好看的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