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機洋溢著歡聲笑語,兩人相繼沉默,但氣氛依舊很溫暖,還有種若有若無的曖昧因子,圍繞在二人身邊。

雪早上停了,晚上又飄揚著下了起來,溫楹每每轉頭,都能看到飛到窗戶上潔白的雪花。

好像也在你爭我搶的趴在玻璃窗上,安靜的觀看春晚。

這種氛圍太讓人貪戀了。

溫楹恨不得,就在這一刻永永遠遠的停留,恨不得現在就告訴他,她好喜歡他。

她這樣衝動的想著,偏過頭去看他,卻發現傅黍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眉目舒展,好像已經睡著了。

他眉眼深邃,睡時長長的眼睫便一覽無遺,腦袋懶懶的的歪在沙發上,溫柔的像一副賞心悅目的油畫。

他果然對這些不感興趣。

醫院應該很忙了,休假回來又馬不停蹄的忙碌了一天,不累才怪吧。

南方沒有暖氣,溫楹生怕他著涼,想去把一邊整齊疊著的毛毯拿過來給他蓋上,可她一動,動作牽動了柔軟的沙發,傅黍一下就醒了。

“做什麽?”他幾乎是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腕,聲音好輕好輕,帶著幾分慌亂,好像害怕她要偷偷離開。

下一瞬,他動作輕頓,又鬆開了。

“看你睡著了,想給你找個毯子蓋著。”溫楹回答。

她下意識的扶上被觸碰過的地方,隻覺得那裏像被火燒過一樣的燙。

他輕歎:“回來坐吧,我醒了。”

“抱歉,以前從來不看這些,所以很容易睡著。”

溫楹問:“過年也不看嗎?”

她這兩年沒回去沒錯。但在那之前,春節的時候家人們還是會齊聚一堂。那個時候的溫楹,其實是最高興的,因為過年沒有太多約束,吃喝玩樂大人都會比平時管的鬆懈一些。

“不看。”他搖搖頭,語氣帶笑,“太熱鬧。”

太熱鬧了。

一個人看,才會更難受吧。

溫楹此刻意識到,或許傅黍內心深處,住著一份不為人知的孤獨。

“為什麽?”她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鼓足勇氣,問了出來。

為什麽明明是個溫暖的人,卻背了一身傷。

“什麽為什麽?”他笑看她,好像真的沒聽懂,揚揚眉。

她扯出一絲假笑來,搖搖頭,“困的話就去睡覺吧,也不是非看不可。”

很多問題都沒有為什麽的答案,不想說也罷,如果非要刨根問底,無疑是拿了一把刀在捅對方的舊傷。

她能做的,隻有靜靜等待,等他心甘情願回答的那一天。

“以前不看,現在忽然想看了。”

因為身邊多了個人。

後麵那句他沒有說,但看著溫楹,溫楹福至心靈,好像隱隱約約,也能體會到了。

她想她也是一樣。

因為身邊是他,春晚也像是一場浪漫的電影。

時間慢條斯理的一圈圈爬過圓形的鍾麵。

不知道過了多久,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手握著話筒,神采飛揚的開始宣布倒計時。

新年的鍾聲已然敲響。

“10、9、8、7…”

“6、5、4…”

“3、2…”

1…

溫楹也默默的跟著數著。

0。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幾乎同時響起。

她揚起笑來,眼睛彎彎。

新年快樂,願你平安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