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笑輕扣315房間門時,祝鐵山剛衝完澡出來。
“呶,開始了。”皮學權低聲說。
祝鐵山慌亂起來,換不換掉睡衣他猶豫不決。本來以為小姐來得很晚,那樣他就有充裕的時間,或者說思想有充分的準備。比預想的來得快,真有些措手不及。
哐,哐,敲門聲輕,叫門聲也輕。
“開。”祝鐵山覺得穿睡衣麵對出台小姐更接近真實,他擺一下頭,讓皮學權去開門。
“先生您好,”小笑帶著一身淡淡的香氣,穿著翅膀樣的衣服,蜜蜂般地飛進來,嗡嗡道:“雷哥叫我來陪祝總。”
“請進!”皮學權說。
小笑到家裏一般的隨便,將手包扔到外間的**,走進敞著門的內間,進入角色:“祝總,晚上好。”
“嗯。”祝鐵山仍然未從意外遭遇出台小姐的惶惑中平靜下來,麵對歹徒的槍口、鋒刃,他都沒膽怯和退縮,而麵前的溫柔如水的小姐,卻如大敵當前。
“祝哥,您喜歡快的,還是慢的?”小笑直奔主題。
祝鐵山的思緒更加混亂,以年齡大轟她走的方案已否決,小笑最多不過二十四五歲,以此理由拒絕,必然引起三孩子的疑心,他在考慮第二方案。
小笑是心急火燎?是步步緊逼?還是習慣;見到嫖客急忙入港;在發生作用?她的手要解除某種束縛,用上職業腔調,微微顫顫地說:“祝哥,幫忙解下裙扣……”
外間的皮學權見祝鐵山陷入困境,該是幫他的時候了。小姐到來前祝鐵山乞求:“到了最危險的時刻你可要拉弟兄一把呀!”於是他走到裏間,說:“我下樓弄包煙,回避……”
“可以一起來呀!”小笑的話更讓他們倆驚奇。
猛然,祝鐵山一臉的怒色,喊叫:“出去!都給我出去!”
小笑驚呆了,不知所措,解了一半的衣物狼狽在身上,她簡直不知發生了什麽。
“快走吧!”皮學權扯拽著她到外間。
祝鐵山從裏邊摔上門,聽到他歇斯底裏地狂喊:“我不想見到她!”
“我做錯了什麽?他那麽恨我?”已係好衣服的小笑迷惑不解地像似問皮學權,又像似問自己。
“你讓他觸景生情。”
“觸景生情?”她更加迷惑了。
“我們到外邊去說。”皮學權瞥眼套間的門,意思是他聽得見,在此說話不方便。
出房間到走廊上,皮學權掏出兩百元錢,塞進小笑的手包。說:“祝總的心情不好,這點小費……”
“也沒做事,再說雷哥說你們是好朋友,台費他出。”小笑假惺惺地推卻。
“拿著,拿著。”皮學權說。
“謝謝大哥。”小笑操作了笑,用以感激他。她說:“你還沒說觸景生情。”
“我請你到樓下茶吧喝杯茶怎樣?”皮學權邀請她。
“好呀!”小笑又恢複了隻蜜蜂,進電梯下電梯她嗡嗡不停。
一樓大廳的茶吧有客人,但不多,他們挑選挨一棵微縮的假樹旁的位置坐下。
“來壺鐵觀音。”皮學權點了茶,細看才發現是棵棕櫚。
“要是有太陽就好了。”小笑將頭探進那棵棕櫚下,她說,“陽光照耀,樹葉的陰影投射到鬆軟的草地,躺倒上麵,清風吹拂,睡一覺該多好呀!”
“看你很累?”
“不是累,是輕飄飄,像一片樹葉。”小笑目光朝遠一點的地方;牆壁的巨幅山水畫飄去,那有幾道溪水潺潺流動。她說:“人是水就好了,無憂無慮地流動。”
皮學權驟然聽到水低低的汩汩聲音。
“祝總觸景生情?”小笑收回目光,問。
“他今天觸景生情,也可以說是祝總睹人思人。”皮學權編造下去,“你長得太像一個人,孿生姐妹一般。”
“我像誰?”
“祝總的情人。”
“是嗎?”她睜大眼睛,“像我,祝總該發瘋地喜歡我,為何趕走我?”
“因為她死啦。他太愛她!”
“哦,太不幸啦。”她臉上的凝雲滯霧漸漸散去。
“他今天見到你,想起了她,心情能好嗎?”……
茶吧他們沒坐太久,小笑以明天要值班為由告辭。皮學權沒動,多坐了一會兒,目的是給她回到318房間的機會。
小笑回到318房間,等在那裏的朱大賴子、三孩子兩雙目一齊射過來。
“成了嗎?”朱大賴子問。
“成個瓢。”小笑說,“我撞到人家的槍口上。”
“槍口?”三孩子大惑。
小笑學遍事情的整個經過。
引人入勝的趣事就以這個聽來說得通的理由而沒發生,兩個策劃者得出結論:死去的情人突然降臨,悲痛欲絕的生離死別情景被勾起,更激起他對當年濃情蜜意的懷念,哪裏還有心情做那事啊?
“你先洗洗。”朱大賴子尋理由支走小笑。
“沒做成事。”她沒看明白他的用意。
“去,去洗洗。”三孩子擠擠眼睛,她才恍然大悟,慢吞吞地走進洗澡間。
“世上的事就有這麽巧?”朱大賴子疑問,他說:“是否有詐嗬。”
“是不是沒相中小笑?瞧姓祝的派頭,對女人肯定很挑剔。”三孩子從另個角度分析道。
“按理說小笑有這本事,通體溫柔……”
“這不要緊,我們再換一個小姐試探。”三孩子出謀說,“看他還有啥理由。”
“人不大好選,小姐奔的是錢,做不做事給錢就成。萬一他們給了錢,讓她們說做了,她們就會說做了,到頭來受唬弄的還是我們。”朱大賴子想得很實際,“得找個可靠的,人長的要出眾,心眼兒活泛,不辱使命。”
“人倒有一個。”三孩子想到一個合適的人選。
“誰?”
“葉箐。”
“對呀!我怎麽把她給忘啦。”朱大賴子說,“你明天找她,唔,今天就和她打招呼。”
“還是你和她說吧。”三孩子現出為難之色。
“怎麽?”
“她對我不信任,恨我。”三孩子實話實說。
“我找她。”朱大賴子掏出手機,撥通了:“喂,箐嗎?我是你朱哥。有工夫嗎?我請你消夜。喔,就現在,在哪?霞光路,那麽遠吶。你等著,三孩子車接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