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他和她(4)

藤蔓比熏風的手腕還粗,此時正彎彎扭扭地動著,仿佛在舒展筋骨一般。

鐵鍬靠近藤蔓的一瞬,藤蔓反應過來高高揚起。

“唰——”

耳畔響起藤蔓甩動時帶起的氣流聲,熏風心頭一顫,這速度太快了。

如果被這藤蔓來一下,怕是要皮開肉綻。

想到這裏,熏風的身體不爭氣地縮了一下,她仰麵看著連接在藤蔓末梢的姚清清。

隻見姚清清麵無表情地隨著藤蔓晃**,熏風眉頭輕蹙,她有些看不懂姚清清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哪怕她已經看過姚清清的記憶片段。

“唰——”

藤蔓開始向熏風反擊,見狀,熏風一個側身,險險躲過了藤蔓的攻擊。

聽著藤蔓砸地時的巨大聲響,熏風微微咽了咽口水,這也太狠了,必須得想個辦法。

熏風深吸了一口混合著泥土味和**氣息的空氣,開始思索,藤蔓之所以不願意放走姚清清,不過因為姚清清是養料一樣的存在。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熏風能夠理解藤蔓的動機。

可應對藤蔓,她應該怎麽辦呢?

熏風首先排除了火攻,因為渡靈裏沒有真真正正的火。

她微微偏頭,隻見那藤蔓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攻勢。

藤蔓落下時,速度極快,帶得氣流唰唰響。

瞳孔裏倒影著藤蔓和藤蔓後麵拖出的綠色殘影,熏風眼睛微眯。

它的速度加快了,自己絕對要比它更快,才不至於被劈成兩半。

熏風仰麵,迅速運轉內丹,大喊:“紅繩!”

藤蔓擦過熏風衣袖的一瞬,熏風被一陣強大的拉力帶起,急速向那棵倒立的櫻花樹根係飛去。

右臂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熏風顫抖著手指,輕輕摸了摸帶著血腥氣的右臂,身子忍不住一顫。

“嘶——挺狠啊。”

她抬眼看了看不遠處和樹連著的姚清清,姚清清居然安然無恙。

熏風微微舒了一口氣,蹲在根係裏,嘴角勾笑看著前麵那根彎彎扭扭的藤蔓,沒有人會為了“食物”不要命的吧。

“識相的,把姚清清送過來,然後把我們送出去。”

她輕輕拍著樹的根莖,粗著嗓子,一副社會大哥的語氣,有恃無恐道:“否則,我就幫你修理修理這些亂七八糟的根莖。”

熏風說著,活了活手腕,拿起鐵鍬,作勢要對這些錯綜複雜的根莖動手。

冰涼的鐵鍬泛著微微的藍光,甫一靠近根莖,那藤蔓便晃了晃。

熏風見狀,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她輕輕劃掉了根莖的一點外皮,然後故作一副惋惜的表情。

“哎呀呀,最近技術不好,好久沒修枝剪葉了,看來得慢慢地,一點點把它割斷啊。”

語落,熏風作勢又要對根莖動手,剛剛靠近根莖,餘光便瞥見那藤蔓緩緩地將姚清清送往自己這邊。

熏風眯著眼睛看著緩緩靠近的藤蔓,手微微捏緊。

果不其然,藤蔓鑽入根係中,剛一鬆開姚清清,便朝著熏風直直刺過來。

對此她早有打算,隻見熏風冷哼一聲,身形一閃,那藤蔓便直直刺入熏風身後的那條根莖中。

根莖被穿透的瞬間,那樹似乎有知覺似地使勁抖了抖。

熏風連忙死死抱住離自己最近的一條根莖,這才沒被甩下去。

她微微喘著氣:“別白費力氣,送我們出去,各自安好。”

語罷,整個結界開始晃動起來,熏風利用紅繩將姚清清拉到自己身邊,然後死死抱住根莖。

再次睜眼,頭頂便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似乎是要將整個空間割裂,白色的光從裂縫中落了下來,激得熏風使勁眨了眨眼睛。

她仰頭,透過頭頂的裂縫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長舒了一口氣,終於可以出去了。

腳下根係開始向上延伸,熏風手腿並用,和個八爪魚似地抱著樹根。

她看著不遠處一言不發的姚清清,眸光微動。

即將要見到殺害自己的凶手,也不知道姚清清現在是一個什麽心情。

不過話又說回來,那凶手和孫煜峽為什麽也在結界裏?他們是怎麽出事的?

到了地麵,熏風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櫻花樹和地上那道黑乎乎的裂縫,她微微歎了口氣,姚清清死後,就是被埋在這棵樹下。

她不由自主地轉頭看了眼姚清清,隻見姚清清雙眼發直,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小樓。

姚清清指著三樓打開的窗戶道:“他們在那裏。”

熏風看著那微微發亮的玻璃窗,沉聲對耳麥道:“柯寶,我已經在孫煜峽家樓下了。”

“嗯,熏風你快來吧,是清清姐失手把孫煜峽推下樓的,他們吵起來了。”

“那個女人把孫煜峽推下了樓?”熏風語氣裏充滿了懷疑。

“不可能。”

姚清清終於說話了,她眸色清冷,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表情。

“要害孫煜峽可以有一百萬種辦法,為什麽要費盡心機,搞這麽多事情,費力不討好。”

熏風微微點頭,對於姚清清的說法,她是完全讚同的,熏風微微側目,姚清清是一個極其聰明的女人。

“不過......她殺害孫煜峽也是有動機的。”

“什麽動機?”

熏風看著姚清清欲言又止的模樣,眸光微閃,似乎姚清清有難言之隱,熏風並不是那種喜歡強迫別人說出秘密的人。

她從包裏掏出金創藥,咬牙對著右臂抹了抹,轉頭招呼姚清清道:“走吧,我們去看看情況。”

語罷,熏風便領路同姚清清一起走進了別墅。

剛剛到門口,就聽見一陣吵鬧聲。

熏風進屋,卻不見姚清清跟進來,微微偏頭,發現姚清清立在門口,背靠著牆壁,將雙手抱在胸前,似乎並不打算進去。

感情這貨是想聽牆根啊,熏風挑了挑眉,管他呢,天知道這姚清清是怎麽想的。

於是聳了聳肩走進了屋。

這似乎是一間畫室,陳設同普通畫室別無二致,牆角倚著各種各樣的肖像畫,看來孫煜峽業餘喜歡作畫。

餘光瞥到倚在牆邊的一張鋪著格紋床單的紅木床,熏風眼珠子微轉,孫煜峽畫畫或許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可心頭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又不是畫家,怎麽會為了畫畫癡迷到廢寢忘食?

微微抬頭,就見柯寶用求助般的眼神看著自己。

熏風緩緩走到柯寶旁邊,她看著眼前的場景,還是忍不住驚訝。

這個女人是真的和姚清清一模一樣,不光是臉蛋身高,甚至連聲音都是一樣的。

女人捂著臉哭泣著。

而不遠處,一個穿著黑色襯衫和黑色西褲的男人,此時正坐在一把胡桃木極簡風格的椅子上,雙手抱著頭,表情非常惱火。

想必這個男人,就是孫煜峽。

“娶我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女人哭著,腦後的發髻有些散亂:“說好要好好照顧我一生一世。”

“誰要和你一生一世,婚前協議你都忘得幹幹淨淨了?”

孫煜峽語氣憤怒:“這才過了多久,你就想反悔。”

熏風看著哭泣的女人,眉頭皺起,這個女人是殺害姚清清的凶手,並不是真真正正的姚清清。

可她口口聲聲說孫煜峽娶過她,到底是怎麽回事。

視線轉到孫煜峽身上,婚前協議又是怎麽回事。

人一生的記憶是非常瑣碎繁多的,熏風能夠通過玉策看到的姚清清的記憶是有限的。

熏風微微摩挲著下巴,偏頭看了看門口,她肯定是遺漏了什麽關鍵性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