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四章 竹林對峙

熏風眸色冰冷,可麵對綾歆的時候,她依舊展露出一張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臉。

看著綾歆欲言又止的模樣,熏風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麽。

綾歆顯然不相信自己的話,但卻又沒辦法證明熏風說謊,非常糾結。

竹葉沙沙響,一紅一綠兩道身影在竹海中相對而立。

眸光流轉間,暗流湧動。

忽然虎口發熱,熏風眉頭一蹙,頓感不妙。

“我的上帝啊。”

一聲喟歎從頭頂傳來,熏風抬頭,隻見白裙美人坐在屋頂上。

白裙美人滿麵哀愁地俯視著屋簷下的熏風和綾歆,黝黑的陰旗在她的手中如同個玩物般,被轉個不停。

熏風麵色微緊,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要在綾歆出現的時候來。

安鳶這張嘴可藏不住東西。

餘光瞥見綾歆嘴角的一抹笑意,熏風的心頭越來越緊,她仰麵注視著安鳶,沉聲道:“你出來做什麽?”

“我為什麽不可以出來。”語罷,安鳶縱身一躍,如一隻白蝴蝶般,翩然落地。

“回去。”

熏風唇輕抿,記憶中好像聽綾歆說過,她維持不了太久形態,隻要撐過這段時間就好。

安鳶沒有說話,眼神委屈,巴巴地看著熏風。

熏風見狀微怔,似乎有一種欺負人的罪惡感。

“安姑娘。”

綾歆對著安鳶福了一禮,垂眸溫柔道:“好久不見。”

熏風目光灼灼地看著綾歆,這廝估計是想找安鳶套話。

“我和你熟麽?”

安鳶歪著腦袋看著綾歆,語氣中有幾絲不諳世事。

“你們不熟。”熏風適時地打斷,聲音微沉:“安鳶過來。”

聞言,安鳶並沒有搭理熏風,她舔了舔嘴唇,跺了一下腳:“我不。”

靠,熏風心裏的小人有些抓狂,自家養小白花是要氣死老母親的節奏。

熏風心裏苦,可是她不能說,隻是死死盯著麵前的情景。

她沒有把安鳶當做一件為服從命令而存在的物品,熏風本人就非常討厭別人用命令的口吻對她說話,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熏風不會向安鳶下命令。

熏風扶額,在心裏默念道:把心放寬,世界就寬了,然後閉眼深呼吸一口。

當眼睛再次睜開時,世界並沒有變寬,安鳶已經走到了綾歆身邊。

綾歆對著安鳶笑得溫柔似水,熏風摸了摸鼻子,忽然覺得比起綾歆,自己就像灰姑娘的後媽,天天欺負小白花。

一想到這裏,熏風不爽地搖了搖腦袋,對自己產生的這種妄自菲薄的想法暗自檢討了三秒,隨即定了定神色,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就朝綾歆走去。

甫一靠近綾歆,就見安鳶轉身,叉腰看著自己:“主啊,你就不能學學人家麽?”

熏風一怔,麵色有些難看,她嘴角抽了抽,剛想說什麽,就見安鳶朝著自己走了一步。

“你看這個大嬸,雖然長得醜,但是人家起碼溫柔。”

安鳶語落,熏風和綾歆兩人不自主地兩兩對視,有些尷尬,熏風看著綾歆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生氣。

她冷笑一聲:“我還年輕,和綾歆姑娘比不了。”

安鳶將鼻子往綾歆身邊湊了湊,努了努嘴,語氣頗為不滿:“香是香,可是,你的欲望我吸收不了。”

語罷,安鳶退了一步到熏風身邊,彎腰將下巴搭在熏風肩膀上,歪著腦袋:“暫時我還不想換主人呢,大嬸,你和這個二貨不是一個人。”

換主人?熏風眼睛眯了眯,看著綾歆的眼神愈發不善,冷聲道:“你想做什麽?”

熏風平日裏和善,可並不代表她是軟柿子,她看著綾歆的眼神充滿了戒備,倘若眼神可以做刀,現在的綾歆估計已經傷痕累累了。

綾歆也不傻,熏風的不善來得這麽明顯,她也不好裝看不出來。

她麵露慌張,對著熏風福了一禮,眸光閃爍:“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我隻不過想要同安姑娘親近些,卻不想被會錯了意。”

“可你明明說,你比這二貨強,還說你和二貨融合,我就可以擁有一個完整的強大的主人。”

“不是的!”綾歆對著熏風搖手:“我的意思是......”

見綾歆還要解釋,熏風一臉煩躁地搖了搖手:“夠了!綾歆姑娘還不走麽?”

熏風在對綾歆下逐客令。

要策反自己身邊的人幫她,想都不要想。

熏風目光冰冷,看得綾歆身子顫了顫,然後福了一禮,化作一個光點消失不見。

“娘的,這龜孫兒也太過分了!”熏風看著綾歆消失的身影氣道。

“你為什麽不挑明。”

耳畔傳來一聲歎息,帶著絲絲涼意。

“當然是因為.......”熏風勾唇,把聲音拉得老長:“好玩。”

羽睫微顫,熏風麵上一副風輕雲淡地表情,抬手撫了撫自己的短發,心思微動。

眼下並不能將綾歆從身體裏弄走,與狼共舞,她需要留些底牌在手上,且看綾歆後續會作何打算,她便裝傻充愣,看看綾歆後續會怎麽做,了解得越多,後期越好對付。

“你真是有趣。”安鳶抬起放在熏風肩膀上的下巴,舉起陰旗揮舞著。

“未來的路那麽長,選一個有趣的主人比什麽都重要。”

安鳶頓了頓,看著熏風露出一個罕見的笑:“大不了,挖個坑埋了,我們一起去見上帝。”

“恐怕沒有這一天了。”熏風挑眉,轉身對著地麵開始結陣。

半晌,熏風細細喘著氣,看著地麵上,金色的法陣麵露得意。

“奇怪了。”安鳶將收起陰旗,勾著脖子看著地麵上金色的法陣奇道:“你居然成功了,她給你的法陣符文明明都隻有一半。”

忽然被小白花誇獎,熏風心裏還是有些得意的,畢竟小白花做種子的時候,跟著古安瀾也見過不少世麵,熏風挑眉:“我是誰,這點小問題,灑灑水,麽問題啦。”

“還沒試呢。”安鳶撇了撇嘴:“說不定就是個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中不中用,試試不就知道了。”

語罷,熏風抬步走進了法陣中心。

甫一進入法陣,熏風便覺眼前一陣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