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山湖的景致不錯,特別是正值盛夏季節。湖邊水分足,樹木比山間的蔥綠,層次感很強。船在水麵上速度緩慢地向前,空氣中植物味道濃鬱,蔫蔫的黃偉明漸漸滋潤起來,螃蟹遇到水了吧?實際是老同學的話題引起他興奮,王誌強說:“小樓露台上的女子,看上去年齡並不大。”
“十九歲,小五今年剛滿十九歲。”螃蟹恢複到興奮狀態,他說,“人說十八歲的姑娘一朵花,姑娘大了自然美。”
“你真本事。”
“什麽?”黃偉明故意裝出沒聽懂,其實他非但聽懂,心裏油然升起成就感,他說,“我的底細你還不知道啊,在班級默默無名。”
王誌強沒糾正他,是默默無名嗎?名聲不怎麽樣,學習成績排在最後,討好女同學笨得令人發笑。誰會想到這樣一個人,當下竟然風流成性,許多事還別較真,無法講道理。
“誌強,你說我到水麵上,”黃偉明指坐船,“什麽憂愁煩惱都沒有,怪不怪。”
“所以你叫螃蟹。”王誌強開玩笑道。
“我考考你,老同學,這轉山湖對我來說是什麽?”黃偉明興趣盎然,提出奇怪問題。
“說不來。”
“你還記得我的那篇作文吧。”黃偉明說,好意思提作文,缺乏想象力和文采的他,幾十年後提他的作文,“寫鄉下的我奶奶,她養老母豬,靠賣豬羔子的錢過日子,因此我寫,老母豬肚子是小銀行。”
那篇成為笑柄的作文,黃偉明還引以為豪地說呢!王誌強的思維給思維混亂的人搞亂,問轉山湖對他來說是什麽,怎麽扯到蹩腳作文上去了呢?
“轉山湖對我來說是銀行,百萬尾魚,最大的個頭二十多斤,一條一百多元哪!”黃偉明是算賬還是炫耀財富?他說,“我想給轉山湖起個名字,銀行的名字。”
“湖是你的銀行,所以你才把那四十萬元藏在湖裏。”王誌強抓住時機把話拉到正題,“你藏在哪兒?我們去看看。”
“喔,船開過頭嘍。”黃偉明回頭望,向駕船的鎖子說,“往回開,到美人潭。”
坐在船另一頭的幾位警察,能望到王誌強他們,聽不見他們談什麽,但能猜到,漁場主黃偉明張口閉口女人。
船開向一個湖汊子,一棵大柳樹躺倒,枝條綠在水麵上。指著它身軀形成陰影的地方,黃偉明說:
“這兒,美人潭。”
“美人潭?”王誌強敢說,在場的人他說最合適,“沒看出來!”
“看樹,像什麽,一個美女嘛!”黃偉明說。
養魚人看什麽都像女人,沒人反駁他,警察任務在身,重要的是觀察周圍環境,期望發現有價值的線索。四周都是水,一般人不到這裏來。
“放在這下麵水有多深?”王誌強問。
黃偉明說很深,神秘而曲折,美女的潭能不深嗎?他說:“即使知道錢放在這裏,下水也未必找得到。”
警察隻能從水麵朝下望,望不到多深,自然看不到黃偉明說的幽深。王誌強問:“誰下去放的?”
“我親自下去的,”黃偉明說用幾層油紙包裹百元麵額四十萬元現金,“放得很牢靠,水肯定衝不走。”
“說說下麵的情況。”王誌強說。
黃偉明瞥鎖子,說:“鎖子比我清楚,讓他跟你們說。”
警察算是有了發現,黃偉明藏錢不隻身邊的女人可能知道,還有這個叫鎖子的男人完全知道這件事。王誌強清楚鎖子跟黃偉明的關係,他當然不會動他的東西,但是錢未找到前,鎖子也在嫌疑之列。
“老同學,鎖子沒問題。”黃偉明準確揣度出警察是怎麽想的,說,“美人潭這地方是他告訴我的。”
鎖子對轉山湖比黃偉明熟悉,往上找三輩人,鎖子的爺爺、爹爹都在湖邊生活。鎖子的爺爺給日本人看湖,鎖子的父親給人民公社看湖,鎖子本人給三江一個開發區看湖,直到湖被黃偉明承包下來,他連湖一起過到養魚大戶的名下。
“鎖子,我有點東西想藏在轉山湖,你給我找個安全對方。”黃偉明對最信得過的人說。
“那還不好說,有地方。”鎖子說。
“噢?把握?”
“當然,放東西鬼都拿不走。”
黃偉明將信將疑,轉山湖一草一木都在他心裏。藏東西稍微隱蔽的地方是頭灣,也不算絕對把握,畢竟有人知道這地方。他說:“頭灣?那兒不太理想。”
“不是頭灣。”
“是哪兒?”
鎖子的爺爺臨終前告訴鎖子爹爹一個水下暗洞,鎖子爹爹告訴兒子幾年後才死的。
“水下暗洞?”黃偉明驚詫道。
這個暗洞鎖子的爺爺追獵一隻水貂發現的,他沒對任何人說起這個秘密水下暗洞,成為他的一隻天然保險櫃,存放什麽東西都絕對安全。鎖子將傳家寶一樣的水下暗洞獻給主人。
警察問黃偉明,這個地方隻你跟鎖子知道?
“嗯,我不敢說絕對。”黃偉明說。
“誰最可能還知道呢?”王誌強問,還是為了找丟失的巨款。
“小五!”黃偉明沒打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