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們聽尹占海老兩口子講述下去。

“晚什麽三春?”尹占海不認同老伴兒的說法,林蛙養得好好的,童誌林他們能跑、能顛?他說,“你別瞎懷疑!”

“這個可說不準,人心隔肚皮,看不清。”老伴兒認準的事要幹下去,她說,“你不願意去,看家吧,我自個兒去奶山。”

“青草沒棵的,我還是陪你。”尹占海心疼老伴兒,擔心老伴兒遇到什麽危險,決定陪她去奶山。

“帶幾斤火腿腸。”老伴兒掂心童誌林的孩子,說,“童桐愛吃,挑貴的買。”

他們打車進白狼山,再到奶山,來到林蛙養殖地,從院子走出的一個男人,尹占海不認識。鎖子站在麵前,問:“你們這是?”

“我們找童誌林……”尹占海說。

“噢,你們不知道?”鎖子疑惑道。

“知道什麽?童誌林住在這兒,我們來看看。”

嘿嘿!鎖子莫名其妙地笑起來。尹占海給他笑愣,平白無故的哭不怎麽嚇人,要是笑則嚇人啦,笑使人發瘮。

“童誌林早不在這裏了,看來你們不知道。”鎖子問。

啊!先“啊”出聲的是尹占海的老伴兒,如果不是他扶她一把非跌倒不可,他沒啊驚愕半天才緩上一口氣。

鎖子可憐兩位上歲數的人,大熱天的怎受得了刺激,他們的表情是受到強烈的刺激,他問:“你們什麽關係?”

“童誌林是我老工友的兒子。”尹占海急忙問,“他怎麽啦?出了什麽事情啊?”

“嗯,怎麽對你們講呢。”鎖子說。

“咋地啦啊?”尹占海老伴兒問。

“童誌林離開這裏有一兩個月了。”

“他去了哪裏?”

“不清楚。”

“他的林蛙……”

“林蛙場已經不是他的啦。”鎖子說。

“全家走的?”

鎖子說他們還有什麽全家,妻子離了婚,童誌林帶兒子走的。

“到底出了啥事啊?”尹占海老伴兒問。

“林蛙……”鎖子沉吟一下,實情還是不能說,下麵講的可稱鎖子版本,故事有幾個版本好,起碼好看。

一夜之間林蛙易手,童誌林欲哭無淚,幹號的聲音在山林間回響幾天。後來接手看護林的是蛙鎖子手下的人,一個對另一個說:“以前,有隻狼這麽叫。”

“狼嚎是常事。”

“不,同伴死光了,剩下最後一隻狼才這樣哀號。”

白狼山的最後一隻狼,是一隻白狼。整個白狼家族在山裏建立王朝近百年,稱霸此地才有後來的白狼山命名,領地今猶在,甚至個別洞穴保持完好,如今沒有一隻白狼在白狼山。一個狼族的沒落跟人類的一個王朝遠去極其相似。人們可能聽到最後一個狼王的哀嚎,它可能有兩個選擇,與它的王朝一起覆滅,狼的自殺方式大概是絕食、餓死或跳崖。幾百萬元價值的蛙場歸了人家,養蛙人童誌林的悲號不亞於當年那隻狼。

“他不養林蛙了?”尹占海大驚失色。

鎖子說“你們回去吧”,林蛙養殖現在是他的,與童誌林沒任何關係,要找童誌林,到能找到他的地方找他。還說:“你們二老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如果喜歡吃林蛙,給你們抓幾隻帶回去。”

別說是林蛙,就是唐僧肉他們也吃不下。尹占海和老伴兒像兩個夢遊的人回到城裏,血壓迅速竄高沒回家,直接進了市醫院。女人經不起這樣的打擊,陡然病倒。

“你說,能是真的嗎?”病**,尹占海老伴兒問。

“還有什麽真假,杠(頂)真的。”他說。

童誌林突然不養林蛙,尹占海和老伴兒不信,信不信由不得他們,事情總歸發生,蛙場成為別人的東西。

尹占海老伴兒關注林蛙養殖場易主後麵的東西,童誌林的去向比林蛙在心裏重要,她忍不住問:“你擔保的……”

尹占海擔心一百萬貸款,打酒向提瓶的要錢,童誌林不還貸款,就由擔保人替他償還。

“我們的房照還在銀行裏押著啊!”尹占海老伴兒帶著哭腔道,是啊!兩位老人睡不著覺,憂心自己的房子。她絕望地說,“雞飛蛋打啊!我們咋這麽倒黴。”

“事兒出來,別盡往窄處想。”尹占海能做到的就隻是解勸,事情到了這一步,著急上火沒用,人別再出問題。

“都願你,發善心……”老伴兒埋怨道,“聽我的有這回事?做好事把自己搭進去!”

如何數落他都承受,甚至希望數落深刻些,當初老伴兒不同意擔保,自己一意孤行,腳有泡是自己走的。

“人走了一兩個月,不肯朝麵,明顯躲避我們。”老伴兒嘮叨,說說還痛快些,心裏老堵著人受不了,“他們還離了婚,家也沒有了,跟誰算賬去?童誌林要是老不露麵,可咋整(怎麽辦)?”

“童誌林沒見到,到底咋回事還不清楚,怎麽就說人家躲了呢?他不能去籌錢還貸呀?”尹占海勸慰老伴兒,同時也在勸自己,“還有,他要是把銀行的錢還上了呢?”

“做夢吧!十有八九我們叫人坑害了。你嘴硬頂啥事,他還不上貸款,你跟著吃鍋烙。”

尹占海勸別人,勸不了自己,何況老伴兒他也沒話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