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的人隨後趕來,現場清晰可見那幾處被撞擊變形的護欄,還有散落的汽車碎塊,血跡。

這畫麵簡直是觸目驚心,很難想象到一個早產的孕婦所經曆的事情。

霍筱筱這一刻才回過神,看著那刺目的血跡,她已經腦補了一堆孟晚溪殊死搏鬥的畫麵。

“嫂子,對不起!”

如果她不是因為霍明澤要和人相親的事鬱鬱寡歡,她應該會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孟晚溪身上的。

現在可以斷定的是孟晚溪的車一定撞開護欄落到了海裏,人是不是在上麵沒人能斷定。

霍筱筱跪在斷裂的護欄邊淚流滿麵,她狠狠抽了自己幾巴掌。

她那麽好,那麽溫柔的嫂子,怎麽會遇上這樣的事情?

還有大家都心心念念的小魚兒,所有人都期盼著和他見麵,卻落得個這樣的下場,誰能接受呢?

她白皙的麵龐上已經分不清楚是淚水還是雨水,隻能聽到霍筱筱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嫂子,你回來!”

如果可以,她寧願死的人是自己。

在知道了孟晚溪從小的遭遇以後,霍筱筱對她隻有心疼。

孟晚溪已經那麽可憐了,可為什麽到頭來等待她的還是苦難。

分明她離幸福隻有這麽近的距離。

霍筱筱從小到大是泡在蜜罐子的,她恨不得將自己的命格和孟晚溪交換。

讓孟晚溪平安生下孩子,和三哥幸福過一生。

可是現在……

一把傘撐在了霍筱筱的頭上,霍明澤全身在大雨中,而他卻給霍筱筱撐著傘。

“小寶,你不要難過,現在還沒有下論斷,弟妹她有可能還活著。”

霍筱筱一把將他的黑傘打翻在地,“從這麽高的地方衝下去,下麵的浪這麽大,你覺得她是超人還是蝙蝠俠還能活下來?”

“如果我嫂子死了,我們所有人都是罪人!”

“為什麽連一個孕婦都保護不了?”

“死的為什麽不是我?”

霍筱筱跪在那,雙手掩麵,“老天爺為什麽要這麽殘忍?嫂子她明明已經那麽苦了。”

霍明澤從未見過霍筱筱哭得這麽悲傷,他想安慰,卻又不知道如何說起。

事實上他也很難過,平心而論,不管孟晚溪是傅謹修還是霍厭的老婆他都不在意。

孟晚溪的性格他很喜歡,她大方而又溫暖,雖然才來家不久,她很在乎家裏每個人的感受。

甚至會考慮到給自己做喜歡的蛋糕。

霍明澤也期待過小魚兒的出生,提前備好了禮物。

今天發生的一切讓他措手不及,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女人的手筆。

難道她不再信任自己讓別人動手?

但為什麽要針對孟晚溪呢?

霍明澤緊握著扶手,他和霍家眾人一樣不知內情。

潛水員很快到達了現場,霍厭拿了一套潛水服就要去換。

丁香君拉著他的手,她的眼裏一片泛紅,“還在下雨,今晚風浪很大,厭寶,我已經失去了晚溪和孩子,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霍厭將她的手掰開,他已經決定的事,沒有人能攔住他。

“你還是管好二哥,他的腿剛做手術不久,要是潛水,留下後遺症抱憾終身。”

果然丁香君就看到傅謹修也做了同樣的選擇,她一把拽住傅謹修的手,“謹寶,你不能去,你的腿還沒完全恢複。”

傅謹修滿臉的水痕,他看著那咆哮的大海,眼底一片複雜。

“媽,那是溪溪啊。”

“如今晚溪已經嫁給了厭寶,謹修你已經沒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我們母子好不容易才相見,要是你和厭寶在下麵出了什麽意外,你要我怎麽活?”

她攔不住霍厭,至少讓她攔下傅謹修。

孟晚溪出事已經讓她悲痛欲絕了,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看好這兩個兒子,讓他們不要做出過激的反應。

霍厭這個反骨仔無藥可救,哪怕她擔心也沒有任何辦法。

霍霆琛也知道這一點,他是男人更加能感同身受,如果今天是丁香君遭遇不測,他也會親自下水一探究竟。

她緊緊抱著傅謹修,淚水打濕了傅謹修的背。

傅謹修雙拳緊握著,這一刻他恨透了自己前夫的身份,連正大光明愛她都沒有了理由。

溪溪,你好好活著,好不好?

霍厭已經換好了潛水的設備。

麵對湍急的海水,他的眼裏沒有半點畏懼。

他走到兩人身邊,“二哥,照顧好父親和母親,這是你的責任;迎回晚晚,這是我的責任。”

他隻留下一句話,戴好頭燈和護具,縱身躍入海中,那樣的幹脆利落。

“厭寶,你要小心啊!”

“三哥!”

霍筱筱在上方看著那一躍而下的黑點,心髒都揪了出來。

她真的好怕,怕孟晚溪和霍厭出事,丁香君的抑鬱症一定會複發。

從前她隻想當一個混吃等死的米蟲,開心過好每一天就好,可是今天她恨透了這樣的自己。

當危險來臨時,她除了哭什麽也做不了。

無法替家人分擔什麽,隻能成為累贅。

霍明澤看著在大雨中哭泣的小姑娘,他的心中縈繞著一層恐懼。

如果這件事真的是那人做的,他再沒臉留在霍家。

霍筱筱哭了很久,一轉身,身邊的輪椅已經消失不見。

霍厭跳入水中,吳權在岸上盯著安全繩,決不能讓霍厭出現意外。

這片海域本就比較複雜危險,加上大雨的緣故,海平麵上升,海底也並不平靜,有很多地下河相通。

霍厭的心是複雜的,他執行過很多危險的任務,連自己的生死他都沒有放在眼底。

可是今天孟晚溪出事,他表麵看似冷靜,實則隻有他自己知道有多不安。

當他目光落到海底的那輛車之時,他的心髒在這一刻猛地揪起。

他好怕,孟晚溪就在裏麵。

這短短幾米的距離,打敗他的不是水壓,而是恐懼。

頭上的燈光落在殘損的車上,保險杠和車頭嚴重變形,左右兩側的車門完全變形,可想而知當時的孟晚溪經曆了多少危險。

隻是看到撞變形的車,霍厭的眼眶便紅了。

晚晚,我的晚晚,那時的你該有多害怕,我卻不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