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商腿受了傷,偏偏阿菡是個閑不住的性子,阿曜平日裏又太忙,不敢去招惹他,隻能去禍害一個斷了腿的人,叫他坐在輪椅上,推著到處跑。

男人無奈的笑笑,倒也任由她。

唐宛卻是沒那麽好的精力,雖有丫鬟撐著傘,夏日炎炎又是正午,空氣裏都透著一股燥熱,隻覺得身上要熱化了,忙走到一旁的涼亭裏納涼。

晉商偶爾往這邊看一眼,似乎在尋找她的身影,她揮了揮手中的扇子,見他們玩的開心,也不由彎了彎嘴角。

裏麵還是很熱,丫鬟見她鬢邊微濕,似乎叫太陽曬得沒有什麽精神,不由得在心裏埋冤小主子,做甚麽大中午的拉著出來,若是不小心中暑了,隻怕那位會怪罪下來,連忙去多端一些冰盆來,好叫這裏快點涼快起來。

冰櫃裏的瓜果都是今早剛摘出來的,很是新鮮,她吃了幾塊,手心冰冰涼涼的,倒是有覺得清涼一些。

可樹上的蟬鳴聒噪,吵得她腦袋都是一片嗡嗡聲,前襟後背都是冷汗,在亭子裏略坐了會兒,手撐著下頦,漸漸覺得困頓起來。

遠遠瞧見他們在比射箭,一個騎在馬背上,一個坐在輪椅裏,外麵日頭這樣曬,不免感慨他們的好精力。

她卻是撐不住了,站起身,冷汗黏在身上,濕涼一片,預備回去去換身衣服,順便睡個午覺。

在賞心湖邊旁碰見阿曜,這邊是一大塊樹蔭,遮天蔽日的,是很好的納涼去處。過來的時候,便瞧見不少的奴仆坐在樹底下乘涼。

唐宛走過去,端起石桌上的涼茶喝了幾口。李曜手上拿著本書,見狀抬眸看她一眼。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你看你的,不用管我,見你在這裏,就過來坐坐,待會兒便要去午睡了。”

李曜似有若無嗯一聲,目光仍放在書本上,唐宛卻感覺他看起來有那麽幾分心不在焉。

遠遠見他的老師,林聽越一身青衫,往這邊走來。

她極識趣起身,阿曜坐在這裏看書,大抵是在等他過來,朝來人笑笑,往山水長廊走去。

不過走了幾十來步,便感到身體一股燥熱,這和剛才在烈日底下走路的感覺很不一樣,湖邊沒有蟬鳴聲,她卻覺得腦子嗡嗡得厲害,快走了幾步,又覺得手腳發虛。

後麵丫鬟見她忽然加快腳步,也趕緊跟了上來,見她腳步踉蹌,不免擔憂起來:“夫人可是叫太陽曬得頭暈?”

水廊封頂,陽光並不能照到她身上,她這副樣子哪裏是叫太陽曬得,隻怕是剛才的茶水有問題。

她不免在心中苦笑,難怪不曾見過阿曜喝外頭的酒水茶飲,隻怕是早就經曆過這樣的事情,才這般警惕。

阿曜是太子,日後有極大可能是要繼承大統的,難免有心思不正的人想要在他身上下功夫,叫自家女兒嫁過去,要怪隻能怪她太不小心。

唐宛隻覺得心頭燒得厲害,勉強穩住心神,應付道:“可能是剛才在太陽底下走得太久了,現在有些疲憊。”

好不容易看見院子,隻覺得全身力氣都要沒了,在眼皮子底下被人下藥這種事,還是不要叫人知道了為好,免得叫阿曜多想,心中愧疚。

當下冷了語氣,揮退隨身侍女:“前麵就到了,你們不用再跟著我,自去做自個兒的事情,我累了,睡個午覺,沒什麽事不要進來叫醒我。”

侍女見狀,心中有些猶豫,唐宛平日裏待她們極好,也沒見過她發脾氣,如此冷言冷語還是頭一回。

可一想到就連那位都好言好語對待,吃了掛落也不曾生氣,心中更加小心起來,怕惹她不愉,見她推門進了院子,並不敢跟進去,隻在附近守著。

唐宛走了這麽幾步路,腳步虛浮得厲害,隻覺得再也支撐不住,隨手推開一扇門,連床邊都走不過去,就無力癱軟在美人榻上。

原以為隻要稍稍忍忍就好,不曾想那藥性竟這般厲害,渾身上下酸軟酥癢得得厲害,又仿佛有火在身上燒。

伸手扯了扯衣襟,雙腿也不禁緊貼著被褥摩挲起來,隻是沒有任何作用,反而愈發不滿。

迷迷糊糊不知躺了多久,身上出了一股熱汗,喉嚨更似有火在燒,難受的哼哼出聲,門口傳來響動,她眯縫著睜開眼,隱隱約約看得並不清楚,依稀知道是一白袍男子站在門口。

剛才那響動正是他故意發出來的。

唐宛斜斜躺在美人榻上,神誌已然是有些不清楚了,見李徹站在門口,並不進來,不滿道:“站在那裏做什麽,還不快進來。”

話一出口,聲音嫵媚異常,連她也嚇了一跳,並不知道自己還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然而現今並不是追究這種事的時候,李徹在門口站了半晌,才慢吞吞走到近前來,唐宛已然是有些不耐煩了,勉強撐起身體,抬眸看過去。

眼前朦朧一片,男人的麵孔也是朦朦朧朧的,隻是他何時變得這般猶豫了,剛伸手碰到他的手掌,就見他仿似嚇了一跳,往旁邊躲了躲。

男人的手掌冰冰涼涼,隻是輕輕一碰,就緩解了心中些許燥熱。

隻這麽點兒如何能夠,她這會兒並不想同他玩什麽情趣之類的東西,頭暈目眩即將栽倒在地的時候,男人俯身接住她。

唐宛得逞地笑笑,如小蛇般纏住他,嘴唇輕輕銜珠他的耳垂,在他發愣之際,一隻柔荑很順暢地滑進男人的衣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