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繁對晉商一向嚴格,因而當他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唐宛覺得已是不易,在他提出要一起去逛街的時候,嘴巴更是吃驚地張了起來。
晉繁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理了理衣袍,往內室去了。
所以這事就這樣定下了?
唐宛與晉商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流露出無奈的神色。
看花燈這事,本是同齡人一起去才好玩。若有長輩在場,拘著放不開,隻怕會不盡興。
晉商表現得無奈,眼睛裏卻不禁流露出微微喜悅來。
唐宛如何能不明白。晉商的娘親早早去了,父親又整日忙於公務,少有的相處時刻,也是檢查他的功課,像這樣一起出去玩,想必是很少的。
晉繁沒讓她等多久,很快就回來了,似乎還用冷水洗了個臉,額角叫染上了些濕氣。
他換了件藏青色直裰,領口和袖子處金絲纏邊,日常的同時又多了些貴氣。
晉繁不喜身邊有婢女跟著,唐宛幾次見他,身邊也隻跟了個曼娘。
因此這次出去,就隻她們三人。
聽聞這次的花燈是月滿西樓的一個噱頭,帶動周圍的一眾商鋪都掛上了花燈。一時之間,這場麵竟快比得上上元節了。
他們一路走走停停,在商販處買了許多有趣的東西,晉繁竟也頗有耐心,隻見男人手上大包小包,大多都是她買的,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早知道會買這麽多的東西,出門的時候應該帶些丫鬟的。”
晉繁笑了笑,街上熙熙攘攘,他的聲音聽起來竟意外的磁性低沉:“無妨,身後跟著一群婢女,你們反倒不能玩得盡心。”
唐宛聽了,心中暗暗道,有你在身邊才是真的玩的不盡興。
隻他今日卻是格外的好說話,臉上沒了往日的嚴厲之色,也不知是不是人群喧鬧,給他添了幾絲溫情,眼角眉梢也落上了暖色。
晉繁的目光落下來,她笑了笑,去看人來人往的街道。
這時,人群忽然往一個方向湧去,她想起來,這個時辰月滿西樓的花燈應是要現身了,隻她們沒有位置,人又這麽多,大抵是看不成了。
她們這一趟出來,本就是衝著這花燈過來的,玩得還算高興,隻是沒有花燈沒有看到,心中還是有些微微失落。
天色已經有些晚了,正準備回府,晉繁忽然開口道:“走吧,帶你們去看花燈。”
唐宛轉過臉去看他。
晉繁看著女人亮晶晶的眼睛,耳尖處悄悄爬上粉紅:“我提前叫人去預定了位置。”
晉繁這話說的還是保守了,這根本就是一個豪華包廂,平常就算預定一個普通包間都很難,更何況是這樣的時間。
唐宛一進門,就直奔看台,她雙手抓著欄杆,微微探出身子,這裏的視野真是太好了,下麵的場景盡收眼底,並且看的十分清楚。
晉商站在她身旁,臉上也有些興奮。
晉繁則淡定的多,在一旁落座:“小心些,莫要摔下去了。”
唐宛回頭看他一眼,笑道:“放心吧,不會的。”
晉繁倒了一杯茶水,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唐宛俯身,忍不住去逗晉商:“小心點,摔下去可沒人會救你。”
晉商瞪她一眼,卻見她含笑看著下麵,一群舞女麵帶薄紗蓮步而上,隨著長袖的拋出,一曲驚鴻舞便開始了。
要是擱以前,他定是要回嘴的,隻今日晉繁就坐在一旁,他寬宏大量,便也不跟她計較了。
他跟著往下麵看去。
舞畢,就要開始展示花燈了。
四周的燈光在頃刻間全部熄滅,唯有看台上的包廂裏還傳出些許微光,隻見一個足有兩三個馬車大小的花燈從天而降,在淡淡的光華中,花瓣一片片慢慢往外綻放,隱隱顯現出女人曼麗的身影來。
樓中瞬間就安靜下來了。
隨著花燈的緩緩降落,燈光漸漸明亮了起來,客人皆緩了呼吸,看裏麵女人漸漸清晰的麵孔。
唐宛也目不轉睛的看著,就在快要看清的時候,那流光徒然停了下來,隻能感覺到女子的美,卻又無法完全看清,真是吊人胃口。
花燈降落在高台上,在淡淡的光華中,女子蓮步輕移,隨著樂器奏起,翩翩起舞。
一舞畢,燈光大亮,眾人這才看清女子的麵容,桃夭柳眉,玉骨冰肌,果真絕色。
原來花燈遊,意不在花燈啊。
唐宛也忍不住探出身子,想要湊近些,衣領忽然被人輕輕一扯,她轉頭,見到晉繁那張微微放大的臉:“再探出去些,你就要掉下去了。”
他走過去將簾子微微放下來一些,隻稍稍做些遮擋。
“站了這樣久,過來用些茶果飲酥,月滿西樓出名的可不止花燈。”
唐宛有些不好意思,看的太入迷了。花燈中的女子簡直比電視上的明星還要好看,尤其是跳舞的時候,翩若驚鴻,女子都忍不住咋舌,更何況男人。
經此一曲,已經惹起了不小的轟動。
不僅台下,包廂中的達官貴人,也有些蠢蠢欲動。
唐宛倒了一杯茶,她喝的急,權作解渴,初嚐味澀,過了幾瞬,才感覺到喉中有一股淡淡回甘。
晉繁道:“你再嚐嚐這桃花酥。”
她撚起一塊,咬了一口,這感覺就像是春日遊玩,偶遇山間小溪,兩三隻有不知名小鳥飛過,她被引著尋過去,叫闖入一片桃花林,滿目桃粉,這樣的場景,並不粉膩,隻覺幽靜淡然。
唐宛忍不住又飲了一杯,隻這會是慢慢品嚐,又連著用了好幾種茶點,每種帶來的感覺都不一樣。
晉繁笑:“怎樣?可還符合你的口味。”
唐宛:“很好吃,我都很喜歡。不愧是月滿西樓的東西,花燈好看,人美,茶水點心還好吃,真是讓人流連忘返。”
剛才一眾人皆被花燈的女人吸引,他卻穩坐案前,品茶吃點心,唐宛見他一臉淡然,便忍不住打趣他。
晉繁笑了笑,並不在意的模樣。
這時候,月滿西樓開始清場,外圍的人群散去,樓內掛上了各色各樣的花燈。
唐宛理了理衣裙,站起身去外麵看花燈,也好給晉繁和晉商留下單獨相處的時間。
她輕輕將門合上,隻見廊上換了燈籠樣式,玲瓏小巧,懸掛於壁上,光線朦朧曖昧,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有種別樣的感覺。
她一時沉浸其中,伸手輕輕撥動那盞玲瓏雕花燈籠,上麵的吊墜流蘇也跟著轉了起來。
剛走了幾步,手臂一緊,像是被機械臂抓住一般,強勢而無法掙脫,她還未反應過來,隻覺天旋地轉,隨即很快被人拽進了隔壁的房間。
叫這麽猛的一拉,她腦子暈的很,隨即被人壓在牆壁上,她愣了好一會兒,方才抬起頭來。
屋子裏隻點了一盞燈,發出些暗淡的光來,又被那人高大的身軀全部遮擋。窗簾全部被拉起來,一片沉悶的黑,外麵的光線一絲也無法透進來。
乍然從光亮中拉進黑暗,身體忍不住微微抖動,呼吸也有些發緊,她保持著抬頭的動作,愣愣地看過去。
即使是這樣,雖瞧著有些不清晰,朦朦朧朧似隔在霧中,她仍然認出眼前人是誰。
男人衣物冰冰涼涼,似乎在屋中獨自待了許久,叫沾染上了涼氣,唯獨觸碰她的肌膚,在往外散發著熱氣。
她被困在臂膀之間,身後就是冰涼的牆壁,在這樣狹窄的空間裏,空氣似乎都稀薄起來。
男人的視線落在她臉上,目光仿佛有溫度一般,她叫盯的受不住,微微側過臉,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手指也微微顫抖起來:“放開我罷,二爺。”
晉察低眸,看到了,沒動,隻不動聲色的瞧著她。
唐宛不敢作聲。
他也不說話。
終究是唐宛受不住這樣的氛圍:“二爺……”
話還未說完,炙熱的吻就落了下來,沒一會兒就弄的她嘴唇發麻。
唐宛隻覺得腦中嗡鳴一片,雙手無力的扯著男人的衣袖,仿佛隨時都要無力垂落一般。
晉察一離開,她就重重喘息起來,男人還緊緊摟著她,唐宛隻感覺身體的力氣仿佛瞬間被吸走,隻能軟軟的趴伏在男人身上。
很快,她感覺到什麽,這樣近的距離,她不敢說話,隻想等男人平靜。誰知他抱得越來越緊,幾乎要將她鑲嵌進身體裏,她這才感到害怕,奮力掙紮,卻絲毫沒有用處。
晉察胸膛起伏得厲害,看她扭動身體,慌不擇路地躲避,唐宛很快就發現他在逗弄自己,仿佛在逗弄一個玩物,她憤懣不已,忍不住質問他:“二爺,您到底要做什麽,這樣真的有意思嗎?”
晉察不答,隻靜靜地看她,看得她愈發惱羞成怒,忍無可忍重重地去推他,這次卻很輕易就推開了。
晉察後退一步,一點也不在意的模樣。
須臾,幽閉的室內響起男人的輕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