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拿了一個箏紙,手指捏著骨架,看著很輕巧的動作,卻給人一種隱藏力量感。
不過是幾個動作的時間,一個漂亮的風箏就輕輕躺在他的手上。
他抬眼,發覺她的注視,臉上仍然沒有一絲波動。
開口,聲音低而沉:“你手指捏住的地方不對。”
唐宛挑眉,也沒有被他打擾的不悅:“哪裏?”
晉察於是重新做了一個骨架,速度很快。
唐宛臉上是止不住的驚訝,他要什麽樣的風箏尋不到,竟還會親自做風箏,也不知是從哪裏學會的。
看著他手指翻飛,拿箏紙給她示範,一時隻覺得此刻的畫麵很是魔幻。
她跟著他的動作來,不知是哪裏不對,不是不小心將箏麵戳破,就是好不容易做好的箏麵有幾道大而醜陋的褶皺。
她忍不住抱怨:“我手指太短了,還有這裏總是握不住……”
手背忽然覆上什麽溫熱的東西。
她猛地停住,往兩人手掌相觸的地方看了一眼,一時也沒有拒絕。
於是他的手慢慢用力,一步步侵入她,帶領她,挑起她笨拙的手指。
不知道是否為了讓她更好的領會,他刻意放慢了動作。
終於,又一個風箏做好的時候,晉察似有若無的摩挲了幾下她的手指,才放開她。
看著女人嘴角暗含的,未來得及收回的笑意,他的心跳忽然就快了幾瞬。
“怎麽了?”唐宛抬起頭看他,腦袋微微偏了偏,她的眼睛是如此的清澈明亮,以至於他沒辦法往別的地方思考。
晉察沒說話,隻是看著她的眼神越發幽深起來。
小荷和青衣不知什麽時候,就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這樣好的氛圍,男人不舍得浪費,攥住她的手腕,身體慢慢靠近她。
唐宛垂眸看著他慢慢放大的臉,眼眸深深,仿佛幽深的海麵,不知何時就會掀起滔天巨浪。
他鼻梁很挺拔,光線自一側投射下來,留下一片淡淡的暗影。
目光慢慢下移,看向他因為薄而顯得涼薄的唇。
晉察的五官輪廓很深,下頜線分明,薄唇,以及那一雙漂亮的,卻顯得格外幽深銳利的眼睛。
無論從那個角度來看,這個人都沒辦法和柔情扯上半分關係。
就像他總是隨身攜帶的那把劍一樣,鋒利帶血,無端讓人害怕。
而此刻,不知是他刻意收斂,還是別的什麽原因,那種麵對他,害怕到深入骨髓的恐懼似乎很久沒有感受到了。
像陰冷的雨天,那種又寒又濕的恐懼情緒,一點點滲入她的毛發骨血。
也許她早已習慣,最初的疼痛與不適過後,來自於身體的保護機製,她能夠忍受的閾值越來越高。
他握著她的手,也慢慢往上移,放在她的後脖頸上,寬厚溫熱的手掌貼合著她那一部分軟肉,薄繭有些硌人,卻又意外帶來酥麻的感覺。
不知是否為了不讓她反感,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粗暴,而是溫柔輕緩的,像一個真的彬彬有禮的紳士一樣,有了女性的允許,才會將纏綿濕熱的吻落在手背上。
氣氛越來越曖昧。
眼看著唇就要貼上來。
她忽地眨了眨眼睛,手掌柔柔的貼上他寬厚的胸膛上,將他阻擋在如此近的距離上。
隻要再往前傾幾分,就能一親芳澤。
他停下來,眼神似乎有了片刻的清明,微微偏頭,不解的望向她。
麵對他的目光,她隻是慢慢將臉轉過去。
這個動作已經很明顯了,她在拒絕他的求吻。
晉察的表情有片刻的怔鬆。
女人眼眸微垂,在眼底投下一片漂亮的陰影。
這讓他無法看到她眼底的情緒。
那雙放在他胸前的手,柔順纖巧,輕輕的貼著他,將兩人的距離隔開。
他緩慢地轉動一下眼睛,一種叫做被戲弄的情緒,後知後覺的自肩背慢慢爬上來。
卻意外沒有感到惱羞成怒。
從來沒有人敢如此對待他。
如此的膽大妄為,是無知,還是在故意引誘?
晉察無從分辨,他看著那張粉嫩的唇瓣,心中一動再動,終究是遵循了男人的本能,肆意采擷這顆誘人的果實。
大掌托住修長的頸,柔軟的唇貼了上來,軟而具有彈性,微弱的火星扔進幹柴中,頃刻間就點燃了他身體中的熊熊烈火。
兩人的身體也隨著親吻越貼越近,那隻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小手毫無作用,非但不能將他推開,如此軟軟地在他胸膛上推拒,恍如燎原之火。
晉察的手越收越緊,溫熱的指腹貼上她的黑發。
沒有一點過渡,仿佛不久前的溫柔是偽裝,不過是稍稍沾染一點,就丟盔卸甲,築起的城牆頃然間倒塌,帶起一片塵灰。
似要將她的呼吸全部擷取,他粗暴而激烈的攻城陷池,即使後腦勺有男人的大手穩穩的扣著,仍然不自覺被這樣猛烈的攻勢弄得節節敗退。
一吻畢,兩人的衣襟都有些鬆散起來。
終於可以呼吸。
唐宛大口大口的喘氣,她的手還放在他的胸膛上,腦袋被親的缺氧,手指也輕輕顫抖起來。
反觀男人,隻是呼吸間帶上輕微的喘。
手心放著的地方,卻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仿佛脫離韁繩,不受主人控製的烈馬。
晉察看著她嘴角似有若無的弧度,明明應該感到高興的,心卻在微微下沉。
在他猶疑的片刻,唐宛已經掙脫他的手,往後退了幾步,脫離他掌控的距離,尋到機會問他:“你怎麽把小荷帶到這裏來了。”
晉察說:“我以為你會開心。”
她搖頭:“我並不想她來這裏。你應該先來問問我的。”
晉察看著她沒說話,不知怎的,忽地抬手。
她瞥一眼過去,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接著慢慢摸上她的臉,將頰側的一縷發絲用手指勾到耳後。
“你發髻有些鬆散了。”
她眨了下眼睛:“哦。”
收回時,手指頓了頓,似乎想要觸碰什麽,又生生忍住了。
唐宛注意到他的動作,放在身側的手似乎也憑空握了握,手背上的青筋都有些鼓出來。
她忽然就有些看不懂他了。
剛剛還強硬的,肆無忌憚的捏著她的脖子親吻,激烈到似乎要將她親到窒息。
那樣更加過分的,更親密的動作都做了,卻在幫她將落下來的發絲勾到耳後,忽然克製的仿佛害羞一樣,忍耐著沒有憑著心意去摸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