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女人沒有反抗,他很輕易就看到了她的臉,在那一瞬,他真情實意的愣了一下。
“是你。”
謝峰捏著她的臉轉了一下,頗有些興味看著她,還惡意地捏了捏她的臉。
“看來劉向口中的那個女賊就是你。”
唐宛並不知道劉向是誰,心中疑惑,她什麽時候成女賊了。不過看著男人毫不保留的帶著惡意與嘲諷的眼神,就明白大概不是什麽好詞。
她垂下眼眸。
謝峰見她像一具死屍一樣,被他捏在手心中任意拿捏,在心中覺得暢快的同時,免不得覺得有些無聊。
他看著她塗得枯黃的臉,嘲諷道:“可真是醜啊。”
看著眼前這張醜得不行的臉,他忽然就有些記不起她以前的樣子,隻有一張模糊的麵孔。
能夠認出她,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謝峰忍不住用力捏了捏,將她的臉捏成鼓鼓的一團,見她沒有什麽反應,不自覺就用了些力氣,見她疼的直皺眉頭,才覺得滿意了些。
捏完了不夠,還用力拍她的臉,這樣的動作是有些侮辱的。
男人蹲在她麵前,伸出一隻腿抵在她的腰背,牢牢壓製住她的身體,剛才那一膝蓋剛好撞在她的腰窩上,她幾乎要疼的暈過去,有些沒從那疼痛中恍過神來。
由最開始尖銳的疼痛變成了一整片持久的密密麻麻的疼痛。
好累,全身都沒有力氣。
唐宛累的不想使力,不想動彈,卻因為男人托著她的頭,仍然要分出一些力氣來支撐她的上半身。
謝峰雖是半蹲在地上,仍顯得高高在上,與躺在地上的她相比,處於絕對的掌控高位。
臉上是嘲諷的,不屑一顧的表情。
唐宛知道,他絕對是故意的。
望著男人不帶掩飾的厭惡的眼神,她偏了偏頭,索性將臉壓在他的手掌上。
反正等會兒,他就會嫌棄的放開手,或許還會像碰到什麽髒東西一般,猛的一甩手,將她的腦袋推到一邊,砸在地上。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唐宛抬眸,發現謝峰似乎有些發愣,臉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壓著她腰部的腿也鬆動了一些。
唐宛就在那一瞬間做出選擇。
絕對不能被抓住。
她將手伸向胸口,趁著他恍神的片刻,將藏在胸口的匕首掏出來,往男人的脖頸上劃去。
迅速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也許是禍害遺千年,唐宛拚盡全力,在千鈞一發間,即將碰到男人脖子上的頸動脈時,被他握住手腕,將匕首“啪”的一聲打落在地上,在地上滾了好幾遭。
要死不死的,正好滾到謝峰的腳邊。
唐宛被他捏住手腕反折,一刹間劇烈的疼痛襲來,她似乎聽到了可疑的骨頭錯位的聲音。
直到看到手腕無力的垂落,她才知道剛才那一聲並不是幻聽。
她整個腦袋也被他死死摁在地麵上,臉頰緊緊貼著地板,幾乎將她的臉擠變形了,嘴唇以別扭的姿勢親吻著大地。
唐宛被他死死摁著腦袋,以親密的姿勢緊緊親吻地板,這模樣別提多狼狽了。
似乎是死裏逃生,男人的情緒很亢奮,力氣更是出奇的大,鼻翼翕動著,噴出的熱氣似乎要將她灼燒。
這讓她有種野獸咬住脖子的錯覺。
而這隻野獸不知何時會失控。
疼痛後知後覺沿著肩背爬上來,肩背,腰腹,手掌,膝蓋一片火辣辣的刺痛,還有密密麻麻的恐懼。
機會隻有一瞬間,她沒有把握好。
唐宛感受到身上的男人很憤怒,她還記得,就是在謝府,被他掐著脖子差點就要窒息而死。而現在,她惹怒了她,現在似乎已經沒有讓他停手的理由。
她閉上眼睛。
就差一點點。
隻在頸動脈旁刻下一道深痕。
有什麽東西滾落下來,滴在她額頭上,那溫熱的**在臉上縱橫。
唐宛心裏很平靜,身體卻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隻有臨近死亡的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並沒有那麽豁達,還是會害怕死亡。
這一抹紅似乎刺激到了他,謝峰猛地掐住她的脖子,他手抖得厲害,臂上青筋暴起,喘息粗重,先是大笑,又猛地止住,陰沉沉地盯著她看。
唐宛漸漸覺得呼吸困難,眼前的景象也模糊起來,隻能看到一對發紅眼睛的重影在她麵前亂晃。
有什麽溫熱落在她的唇上。
她掙紮,無意識一抿,口中瞬間泛起一抹腥甜。
也就是在這個時間,男人忽然鬆開手。
唐宛撲在地上,緊緊攥著胸前的衣服咳嗽起來,喉管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回頭一看,卻發現謝峰正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她心裏猛地一緊,身體卻渾軟無力,就這樣失去意識。
再醒來時,全身酸痛。她迷蒙地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正躺在校醫務室裏。
她還記得這次,體育課上她一時貪玩,去玩單杠杆,結果手臂忽然發軟,一時沒有撐住身體,就這樣猝不及防摔在地上。
好在一旁的男生眼疾手快地用手護住她的頭,才免的頭破血流,右腿卻沒能逃的了骨折的命運。
姐姐過來看她的時候,提起這件事,唐宛眼前忽然浮現一張模糊的麵孔,她的手不小心撐在他身上,因抱著她的緣故,衣服掀上去,露出機理分明的腹肌,是屬於少年身上幹淨清潤的觸感。
她這才發現身下的人原來是陳澈,她沒什麽印象,隻知道是她班上的大佬,常年穩居年級第一,並且總是帶著一副黑框眼鏡,沒有什麽存在感。
當她發覺時,臉上一紅,抬頭卻見他的眼鏡歪歪扭扭掛臉上,下意識就想幫他扶正,卻不小心將眼鏡碰掉,鏡腿也由於一刹那的驚豔,被她硬生生捏斷了。
陳澈無奈一笑,那雙眼睛越發漂亮了:“摘我眼鏡做什麽。”
唐宛捏著眼鏡腿,豆大的汗珠從她的臉上落下來,不過幾秒鍾的時間,那疼痛就有些止不住了。
陳澈見她疼得厲害,臉上出現驚慌的神色,也顧不上拿眼鏡了,單手繞過她的腿窩,一把抱起她往醫務室跑過去。
唐宛躺在他懷中,手也死死拽著他胸前的一衣服,心裏卻暗暗道,這疼痛卻是來得合時宜。
隻不過太疼了,仿佛隨時都要醒過來。
她似乎知道這是夢,像是隔著一層昏朦朧的濾鏡,靜靜地注視著一切的發生。
她躺病**,右腿翹起來高高掛在床尾。
姐姐低著削著蘋果,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輕笑起來,一旁放著一罐可樂,冰涼的水汽遇到熱空氣,水珠沿著著罐身滾下來。
唐宛伸手去拿,姐姐忽然看過來,她下意識做了個假動作,尷尬地撓頭。
姐姐卻什麽也沒有說,將削好的蘋果遞過來,笑道:“本來就是買給你的。”
她咬了口蘋果,拿起那罐冰可樂,拉開喝了一口,冰涼的**流進喉口,疼痛似乎也緩解了一些。
耳邊忽然響起一道嫌棄的男聲:“睡覺都能哭出來,可真是沒用。”
唐宛心下一驚,眼前的畫麵忽然就變得模糊起來,手上的蘋果與汽水也消失不見,
睜開眼,卻見謝峰臉色陰沉地看著她:“還不快放開?”
她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抱著他的手,連忙鬆開。
謝峰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他看著眼前這張臉,洗去顏料後,透出股病西子的虛弱蒼白來,我見猶憐,難怪晉察也被她迷住。
短短幾秒鍾的時間,他幾次生出殺心,伸手捏住女人的脖子,隻需要輕輕一扭,就能結束女人的生命。
唐宛靜靜地看著他,似乎沒有發覺他的殺意,臉上的淚痕都還沒幹。
謝峰卻覺得仿佛被什麽燙到一般,狼狽鬆開手。
不過一個女子,竟讓他懼怕如斯,真是笑話。
他偏要將她留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