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人。
腦海中閃過什麽,終於被她抓住。已經可以確定,就是當初在船上要抓她的人,還在謝峰口中聽過幾次他的名字,兩人似乎很不對盤。
車簾一被拉上,劉向就推開了她。
一點興趣也沒有的樣子,臉上重新恢複沉靜。
臉上一紅,猛地擦幹淨臉上的眼淚,把被拉開的衣服重新穿好。雖然胸口纏著紗布,下麵也穿著褲子,可是來自男性絕對壓製的力量,根本就沒有辦法推開,還有溫熱幹燥的肌理溫度,無一不讓她心煩意燥。
“劉大人,這也是上麵的命令,是為了找一個女人……”
門外侍衛還在說話,隔著車門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聲音卻很是恭敬。
“您要去城外辦事,自然是早就知道的,隻是最近查的嚴,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才擾了您的尊駕……”
聒噪。
外麵還在說話,曾經是他手下的兵,似乎怕他怪罪下來。
劉向看向女人擦得有些紅的臉,薄薄的皮膚,很白,此時卻像上了胭脂一樣。
“你做得很好。”
她攏好身上的衣服,離得他遠遠的,似乎生怕他再做些什麽一樣。
要是真的他想做些什麽,躲得再遠又有什麽用呢。
他冷眼看著,這樣說道:“上麵吩咐下來的事,總是要做好的……”
話說得含糊,侍衛卻已經能夠聽得出來他話裏的意思,這已經是很不耐煩了。手上撐著火把,燒得很燙,身體也隱隱熱了起來,又閃過那一雙含淚的眼睛。
侍衛朝上麵揮了揮手:“已經檢查過了,快開城門放行!”
馬車出去,城門又關上。
侍衛看著那越來越小的影子,倒是沒想到劉大人會有這樣的喜好。
滿是汗臭男人的地方,嘴裏能有多幹淨的話,葷素不忌。精力也是需要發泄的。劉大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卻是沒有見過他參與進來。
原來是不喜歡女人。
這也不是沒有的事。想到那張白淨的臉,年紀也小,也難怪會得劉大人的歡心,連出去辦事也要待在帶在身上。
隻是這樣小的身板,也不知能不能承受得住。
畢竟之前在軍營裏,他也是見過的,隻怕會壞掉吧。
夜色寂靜,隻有馬車輪子滾動的聲音,時而撞上路上幾顆碎石。哐當哐當。女人身子震了震,忙用手扶住車壁。
劉向不動聲色看一眼,目光沉穩。
好不容易穩住身子,偏偏這車同她作對一般,又是哐當一聲,經過路口時車身猛地一甩,隻覺得身體不受控製,猛地朝前麵摔了過去。
劉向穩坐如山,好似沒有察覺她的窘迫。
男人麵色沉沉,看著他仍坐著的高大身軀,還有不近人情的臉色,唐宛勉力控製,還是摔在了他的懷裏。
掙紮著想要爬出來,車輪哐當一聲,嬌軟的身軀又重新摔回那寬厚的胸膛上。
因為要抓住一個著力點,加上顛簸的車身,而放在了鼓起的胸肌上,忍不住摸了摸,手感確實不錯,很有彈性。
這些男人的身材可真是沒得說。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在心裏歎了一口氣,想要鬆開手的時候,頸後的衣服一緊,整個人卻是被提了起來。有點兒呼吸不過來,領口被他拽得緊緊的,很難受。
她掙紮著,有些怨懟地看向男人。
劉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摸得淩亂的衣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小片小麥色的強壯肌膚來。
唐宛的目光便也忍不住跟著朝那處看過去,這樣壯碩的身材,蜜色膚色,一眼就知道是太陽曬出來的,很勻稱,透著一種隱秘的性感。
麵對男人幽深的,帶著略微不滿的目光時,她難得窘迫起來,幾乎是逃也是的移開了目光。
身子一晃,她被劉向扔回了座位上。
“坐穩些。”
他這三個字咬得有些重,聲音低沉,似乎帶著某種譴責。
唐宛有些摔懵了,手愣愣地扶在車壁上,就保持著微抬手臂的方式看過去,對上他的目光時,臉忽然就紅了起來,帶著些許愣怔與慌亂。
因為車身已經平穩了起來,仿佛同她作對一般,就這樣被劉向誤會。
唐宛心中很是憋屈,想要解釋,卻錯過了最佳的解釋的時機。
臉一陣一陣地變紅。
算了,她歎了口氣,這本也不是很什麽大不了的事。回過神來,發現她還保持著扶著車壁的尷尬姿勢。
收回手坐好,當做什麽也沒發生一般,掀起車簾的一角,讓夜晚微涼的風吹進來。
女人專注看著窗外。
劉向身子端正坐著,目光仍然沉穩。手指無意識揉搓幾下,他反應過來,抿嘴,男人的臉色顯得更加嚴肅了。
微涼的風吹進來,幾絲碎發在白皙小巧的臉龐調皮撫動,衣裳微微淩亂。
剛才車身搖晃,女人幾度摔回他的懷裏,領口處的衣襟也微微鬆開。尤其是抬手的時候,往下掐出一段極細的腰身。
劉向自覺心無旁鷲,高大的身軀仍然是那樣的穩重,手搭在膝蓋上,手指微微彎起,似乎沒有意識到,那裏保持著一抹令人遐想的弧度。
唐宛再醒來的時候,腰酸背痛。任誰在車裏過夜,都不會好受到那裏去。抬眼去看劉向,卻見他仍端正坐在車上,稍稍掀開車簾,正往外看過去。
麵容沉靜,看不出絲毫不適,也沒有看到他稍稍伸胳膊動腿,以緩解久坐帶來的不適。
反正她是堅持不住了。
晚上睡得很不踏實,車身搖晃,耳邊是馬蹄噠噠的聲音,中途還醒了好幾次,手早已被壓麻,待她挪開腦袋,等那股酸麻的感覺下去,又迷迷糊糊地繼續睡。
劉向並不理她。
她也不需要他的注意力。
他身邊並沒有旁的人跟著,逃跑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
劉向隻要了一處很普通的房間,裏麵還算大,隻是布置比較簡陋。不過在山裏過了一段那樣的生活後,倒也沒覺得又什麽問題。
好在他還算有紳士風度,將唯一的床鋪讓給了她。
唐宛身子骨都要被馬車搖散架了,一見到床,就立馬就躺了上去,手腳攤開,沒有絲毫淑女形象可言。她也懶得維持儀態形象,畢竟現在的身份可是個男人。
也不用去在意劉向的想法,畢竟他對自己的嫌棄毫不掩飾。
抬眼看過去,果見他低垂了目光,臉色微沉。
女人的小腿還掛在床邊亂晃著,鞋子半落不落,她也懶得去理,反正裏麵穿了白色長襪,也不用怕會被看去什麽。
唐宛能感受到他的不耐,大抵是沒見過她這樣沒臉沒皮的女子。拳手握了握,似乎在忍耐她,轉身離去。
劉向打開一扇屏風立在床前,將屋子檢查了一遍,便坐在桌邊擦拭他那把劍。
她報複性的笑容就這樣僵在臉邊。
唐宛呆呆望著頭頂的青紗帳,逃跑似乎沒有那麽容易。
劉向不知去哪裏了。
門窗緊閉著,仍然擋不住外麵的熱鬧。她懶懶躺在**,並不想睜開眼睛,卻仿佛能看到街上的景象,如此的鮮活熱鬧,是她在深山裏很久都沒有體會到的。
肚子忽的咕嚕叫了一聲,人吃五穀雜糧,到底是從包袱裏摸出幾兩碎銀,下樓覓食去了。
走在樓道裏,手上勾著錢袋子一晃一晃,正在心中吐槽,這家客棧轉角處設計有些窄了的時候,沒想到旁邊樓梯有人要上來,這邊有人要下去,身後男人是個急性子,不等她側身讓位置,就將她撞到來人懷裏。
懷抱是那樣的溫暖,還能聞到一股好聞的淡淡鬆香味道。
“小心些。”
嗓音也是那樣的溫柔清雋,莫名的熟悉感。
抬起頭,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裏。
她直愣愣地看著他。
男人似乎有些莫名,很快鬆開了她。俯身撿起她散落在地上的錢袋子,那幾兩寒磣的碎銀子也被他細心地拾起來放了回去。
她的目光還停留在他的臉上,直到他輕輕皺起眉頭,才匆匆拿過自己的錢包。指尖相觸,似乎帶起一串電流。
“多謝。”
悶悶道了一句謝,轉身下了樓。
沒過一會兒,樓梯上踢踏踢踏的聲音忽然又響了起來,有些大,足夠引人注目。
離開的腳步就這樣停了下來,他轉身,看到一張跑得紅撲撲的小臉出現在眼前,呼吸急促,嘴唇張了張,有些紅得過分,似乎想說些什麽。
眼裏忽然就劃過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意:“你回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男人輕笑著,忽然微微俯身靠近,他看見那雙漆黑的眼眸的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