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就連唐宛也有些微微不自在了。
她看著那張臉,幾乎要心生歎息,伸出杯子:“再給我倒杯茶水吧!”
到底是要離開的。
唐宛低頭一口一口慢慢喝著。
兩人都沒有說話,一時之間,氣氛好似凝滯了,尷尬與曖昧交織著,在並不流暢的空氣中碰撞起來。
李徹靜靜地看著,因為抬手的動作,露出的一截晧腕,搭在杯身的指甲小巧圓潤,透著健康的光澤,如婢女般修剪地齊整幹淨。
“何時離去?”
她道:“今日。”
李徹沉默片刻:“你要走,我自是不好強留的。隻是可否多留一個晚上,好讓我設席相送,也不妄與宛弟相識一場。”
男人笑,又說起宛弟,語氣很輕鬆的模樣,唐宛卻仿佛能感知到他言下的哀戚。
她看著這張臉,山高水長,卻沒有再相見的機會。
李徹似知道她有所顧慮,道:“宛弟且放心,院中小酌,隻你我二人。”
唐宛微微一笑,將他送與的折扇拉開,半遮麵容:“何故還喚我宛弟呢?”
很快就到晚上,酒與飯菜皆備好,男人換了一身月白色銀絲暗紋團花長袍,發束一支花蝶紋玉簪,手中一把折扇,若不是他送予的還在手上,唐宛幾乎要誤以為他有兩把一模一樣的。
男人麵帶笑容,自月下走來,似是故人來。
那人卻是不常笑的,冷冰冰的麵容,很冷淡的模樣,笑的時候,卻是靦腆的,輕易就紅了臉頰。
李徹走至近前,打開扇子在女人麵前輕輕一晃:“也不知姑娘在看什麽,竟將姑娘看呆了去。”
一幅風流模樣。
這便是他與那人最大的不同了。
明月高懸,一個個酒壺滾落在地,李徹很快就醉了,並且醉得不清,直愣愣地盯著她看,真是一雙含情眼。
她有些無奈,聲音也輕輕的,隻當不知:“你醉了。”
男人身子忽地晃了晃,從桌旁滑到她的大腿上。唐宛連忙伸手扶住了他的頭,不讓他摔到地上去。
有些重,她有些艱難地扶住他,隔著衣物,還能感受到他口鼻中呼出來的熱氣。
明明是給客人送行的,主人家卻喝醉了,怎麽叫喚都不醒。
她也喝了一些的酒,意識卻很清醒,叫夜裏的冷風一吹,就越是清醒。
明天是真的要走了,李徹設宴送她,心中對他很是感激,隻是臨門一腳,最怕出現差池,不敢多喝。男人看在眼中,雖有意遮掩,心中到底失落。
他越是這樣周全,善解人意,唐宛心中就越是愧疚。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對別人好。最初不過是因那張相似的麵孔,而冒冒失失地叫住他,不想會扯出這樣一段緣分。
男人頭頂上玉簪弄得她不舒服,便幫他摘了,放在桌上。看著那柔軟的發,一時有些手癢,勾起一縷把玩起來。
待她低頭,男人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靜靜地看著她。
她微微一愣,手指不小心擦過他的唇,指尖似乎還殘留了些許冷鬆香氣。
她連忙鬆開手,男人微啞的嗓音適時響起來:“為何不繼續了?”
唐宛難得尷尬,正措辭著如何解釋,脖頸猛地一沉,睫毛驚顫著,嘴唇已經被封住,幾乎是在一瞬間,她的手滑下去,推搡他的肩膀,於是雙手也一並被困住,徹底受製於他的桎梏。
呼吸被掠奪,明明隻喝了少許的酒,卻覺得腦子一片暈乎乎的,好似醉酒的人成了她一般。
“不可以!”
好不容易與男人脫開一些距離,呼吸到些許新鮮空氣,又猛地被他扣住脖子拽回去。
明明她是坐著,他是躺著,她卻完全處於劣勢。
唐宛不斷掙紮著,拍打他的身軀,男人卻絲毫沒有反應,似乎醉得狠了,完全憑著下意識行事,那雙手在肩頸遊移,不過輕輕往下一撫,身前的衣裳悉數被他扯下。
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渾濁的氣息皆被吐了出來,再睜眼,眼底已然是一片猩紅。
女人眼眶微紅,清亮的眸子裏隱有水花,怔怔地看著他,似乎被他此時的模樣嚇住。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故,溫和守禮的男人醉酒之後,竟然會強迫她做這樣的事。
原本是沒必要他親自來的,可這樣的好顏色,落入他人手中,未免太過可惜。
第二天醒來,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嗓子毫不意外的幹澀疼痛,想起昨晚的淩亂與瘋狂,躺在石桌山,唐宛就忍不住頭疼了起來。
眼前的情形更是令她如墜冰窖。
李徹躺在一旁,手臂似鐵,牢牢將她擁在懷中,那令人發燙的體溫沒有阻擋地傳過來。
唐宛嚇了一跳,忙將他的手拿開,還未來得及從**離開,一股大力襲來,李徹摟住她的腰肢,很輕易地就將她重新擁入懷中。
沉重的身軀壓在身上,男人的聲音裏帶著狎昵的笑意,曖昧濕熱的氣息也噴在耳邊:“做什麽偷偷溜走?”
她驚詫地看過去,李徹見是她,身體也僵住一瞬,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暈,那輕浮放浪的舉動也消失不見。
“宛弟?”聲音中的疑慮不似作假。
似是才發現這曖昧的情景,他猛地鬆開桎梏她的手臂,宿醉後頭疼發作,他揉了揉眉頭:“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因為沒有底氣,聲音裏免不得帶上幾分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