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二苦笑一聲,伸手摸摸鼻子。

夫人難道還記恨了他們不成?

微微的歎息一聲,他在夏末影身邊的椅子上坐下,臉上一臉平靜,沒有宮三的憤怒,也沒有剛剛的苦笑。

“今天宮三很失常,我知道,夫人也知道。可我能理解,夫人卻不能。”

他對上夏末影那疑惑的眼睛,才將最近宮穆梁的舉動和表現給說了出來。

緊鎖的眉頭,證明了他此時的心情。

“先生從那天離開之後,就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裏麵,門窗緊閉,並且禁止我們進去。”

夏末影心中一驚,伸手直接抓住了床沿,卻不動聲色地詢問。

“三天都沒有出來嗎?”

那吃飯怎麽辦?原本這男人就挑食!

宮二搖頭。

“還說什麽吃飯,能夠睡著,我們都已經感謝天感謝地了!”

“你們怎麽知道,宮穆梁不會睡覺的?”

他們不是沒進去嗎?

夏末影心中滿是問號。

宮二輕輕的搖搖頭,直接答非所問。

“夫人難道沒有發現,先生話很少,甚至每次隻有幾個字嗎?”

夏末影眨眨眼睛,眼中帶著深深地迷茫。

宮穆梁這樣……

難道不是惜字如金嗎?

宮二微微一笑,眼中帶上一抹回憶。

“其實小時候的先生並不是這樣的,隻是因為後來出了點事情,所以起了點變化。”

看著對方想要說故事的意思,夏末影直接盤腿坐好。

可誰知宮二眼中經濟之色閃過,急忙看向夏末影。

“這件事情,夫人知道就當不知道,千萬不要跟先生透露,這是我說的。”

夏末影點點頭,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宮二歎息一聲,將宮穆梁經曆過的事情,娓娓道來。

高門大戶多隱私。

宮穆梁雖說如今是宮家家主,可小時候日子並不好過。宮父是一個風流的人,娶了世家小姐的女人還不算,更在外麵欠下了不少風流債。宮母氣憤之極,經常會拿還是小孩子,不懂得告狀的宮穆梁撒氣。

之後,在宮父將外麵的私生子帶回來之後,她一氣之下,也在外麵養了個小白臉,甚至讓跟宮父極其相似的宮穆梁看著他們在**妖精大戰。

彼時的宮穆梁,已經四五歲年紀,可以記事了。那些汙穢不堪的事情,在他的心裏麵,留下了重重的一筆。而心如蛇蠍的宮母,在用了種種手段還無法挽回自己丈夫的的心思之後,重新將目光放在了宮穆梁的身上,甚至想……

總之,被人發現的他們的時候,宮穆梁手中拿著水果刀,目光無神地縮在房間的角落,身上還帶著血跡。

不管老太爺問什麽,都不說話,甚至拒絕跟他們交流。

而宮母之後被救好了之後,看著宮穆梁的眼中滿是驚悸,甚至對當初的事情,直接選擇性失憶。

當年的事情,也成了他們宮家,成了老太爺乃至先生一輩子的禁忌。

夏末影緊緊地抿著唇瓣,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她梗了梗脖子,狠狠地吞了口唾沫,壓低了聲音,輕聲開口。

“所以……宮穆梁他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宮二點點頭,繼續開口。

“是的,這件事情雖然過去了,老太爺也下了封口令。可這時候的先生,拒絕跟任何人接觸,甚至是作為父親的宮老爺。醫生判斷,他得了自閉症。”

最後三個字,宮二有些狼狽的從喉嚨裏麵吐出,很是艱難。

夏末影倒吸一口冷氣。

所以,宮穆梁在接觸自己之後,甚至將自己當成他最後的救贖。可自己……

竟然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

“我們都以為,先生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有女人了!老太爺也早就做好打算,在宮家其他分支裏找個聰明機靈的孩子從小培養起來。可是……”

他抬眸看了夏末影一眼,沉吟一聲,繼續開口。

“可是,就在正進行選拔的時候,夏小姐出現了。”

他們之所以沒有跳出來,就是因為,從夏末影身上看到了黎明的曙光。甚至在上次夏末影說自己懷孕的時候,他們的心情,有多麽的激動。

夏末影舔了舔唇瓣,在腦海裏麵將這些信息全部都過濾一遍。

宮二雖然沒有說清楚,宮穆梁當初是怎麽走出自閉的。可至今也不過幾個字幾個字和人交談的話,他似乎……應該……也許……比較嚴重!

所以,自己三天前的事情,又對那個敏感脆弱的男人,造成了難以言喻的衝擊嗎?所以,從來對自己都很禮貌恭敬的宮三,才會那樣對待自己嗎?所以,黎明呢這幾天對待自己才總是冷嘲熱諷的嗎?

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夏末影伸手將自己眼睛的淚水給擦了去,努力衝著宮二微笑,隻是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宮穆梁現在在哪裏?你帶我去!”

管他什麽前世今生!管他什麽報仇複仇!管他什麽家世條件!她什麽都不管了!

宮二有些激動地起身,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衝著夏末影深深地一鞠躬,連聲道謝。

“謝謝夫人,謝謝夫人!”

而夏末影,嘴巴裏麵的苦澀慢慢的泛濫開來。

對宮穆梁,原本就是自己的錯,不是嗎?

看到他們出來的時候,宮三正蹲在地上抽煙。當看到宮二身後的夏末影之後,眼中頓時劃過一抹亮光,伸手急忙將自己手中的煙頭往地上狠狠一扔,再擰了幾下。

“夫人,剛剛都怪我,都怪我!”

隻要先生能夠好好的,就算讓自己在地上跪下朝夏末影磕幾個頭都不為過。

夏末影抿抿唇,止住自己眼眶中越發想要掉落的淚水,狀似冰冷的開口。

“帶我去見他。”

隻是聲音,明顯多了幾分哽咽。

宮三愣怔一瞬,急忙點頭如搗蒜,笑眯眯地帶頭朝前麵走去。

盛唐。

夏末影還以為,自己以後會對這裏說再見!而此時站在這裏,她說不清楚自己此時是什麽感覺。

於闐語小心翼翼地陪著他們,在宮穆梁樓前站定。

宮二宮三卻直接煩躁地衝著他揮揮手,毫不客氣地像是趕蒼蠅一般。

“沒事的話,去忙你們的吧!”

俗話說,近

鄉情怯。

夏末影此時就有種這樣的感覺。

心中明明很想見到宮穆梁,也知道宮穆梁他人就在裏麵,隻要一推門,說不定就能看到,可腳下,就是根本無法移動。

“夫人?”

身後,宮二疑惑的聲音響起。

夏末影先是一驚,然後扯扯唇角,深吸一口氣,手下一個用力,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整個屋內黑漆漆的一片,隻有窗戶那邊隱隱的露出來一點餘光。

“宮穆梁……”

夏末影輕輕地叫了一聲,腳下試探著往裏麵走。

眯著眼睛適應了眼前的黑暗,她步伐放輕,一雙眼睛不斷地在屋內巡視著。

可突然,眼睛定格在桌邊的某處。

她皺緊了眉頭慢慢的朝那片黑影走過去,聲音低微。

“宮穆梁,是你嗎?我看不清楚。”

夏末影在心中苦笑,為毛整個房間的家用電器,都是用遙控來調試的?她根本就找不到人,好不好?

慢慢的摸了過去,男人的身影越來越靠近。

夏末影冰涼的指尖擦過男人的下顎,頓時心中一個激靈。

聲音也加大了不少。

“宮穆梁,你還好嗎?宮穆梁,我是夏末影,我錯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我隻是……當時隻是頭腦不清楚,所以才……”

話音未落,夏末影瞳孔猛然一縮,麵前的男人直接起身,精準地扣住了夏末影的脖頸,大力將人拉向自己。

一雙薄唇穩準狠地攫住夏末影的紅唇,輾轉,廝磨。

帶著一股濃濃的絕望和壓抑,這個吻鋪天蓋地席卷了夏末影的全部神智。

夏末影被迫仰著頭,承受著這個絕望的吻,長而卷曲的睫毛微微顫動,可她還要睜大了眼睛在黑夜中看著麵前的男人,伸手輕輕地撫了上去。

男人身體猛地一震,那個炙熱的吻慢慢變得繾綣溫柔起來,靈巧的舌尖慢慢劃過夏末影的牙床,像是在細數著她有多少顆牙齒一般。

夏末影眯眼抬頭承受著這個炙熱的吻,感受著男人細細的溫柔,心中柔軟的一塌糊塗。

良久,唇分。

“宮穆梁,我們,永永遠遠的在一起,好不好?”

宮穆梁眼神定定地看著麵前的女人,伸出手指慢慢地撫摸著對方的臉頰,冰冷的的語氣,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好!”

沉吟良久之後,男人輕輕地開口。

夏末影臉上慢慢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伸手緊緊抱著宮穆梁,將頭埋進對方的懷中,慢慢的摩挲兩下。

心中緊揪的忐忑不安似乎在頃刻之間消失無蹤。

“宮穆梁,你能不能像是現在一樣對我這麽好?”

男人漆黑的眸子在夜晚依舊晶亮如天際星辰,低頭看著夏末影。

“好!”

“宮穆梁,我何德何能能遇見你?”

夏末影眉眼一勾,輕輕地從嘴角溢出一抹歎息,伸手往上,攀住宮穆梁的脖頸,再次吻了上去。

宮穆梁哪裏見過夏末影這樣主動?

他眼睛一亮,心中像是無數煙花盛放,一瞬間自己心中的天空,亮如白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