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英雄?

從剛剛的殺人凶手到現在的無名英雄,這件事情真有可能嗎?

還是說,這是導演故布疑陣,搞出來的噱頭?

記者們興奮地將話筒對準了劉國梁。

顯然對方的手段要比夏末影高杆地多,該說的,我說了,不該說的,一句話都沒有透露。

“對不起,這件事情不方便現在說。等大家走出傷痛的時候, 我會發文解釋著一切。”

官方的回答,就是沒有回答。

什麽時候走出傷痛,不知道。

解釋的這一切指的是什麽, 也沒有具體說明。

這種 老油條真的比新人難對付的多,看看夏末影,人家剛剛說的多幹脆利落啊!

轉到劉國梁這裏,就變成萬金油了。

“廢話少說,你打算怎麽做?”

旁邊的人等不及了,這麽長時間,對方竟然一點要給錢的意思都沒有,他們能不慌嗎?

劉國梁一個眼神轉過去,冷笑一聲,眼睛微微眯起。

“我想要怎麽做?你再等會兒就知道了。”

正在眾人疑神疑鬼的時候,忽然身後有人撥開眾人,直接走了過來。

身穿警察製服,身後還跟著幾個眼睛哭的紅腫不堪的人。

剛剛的幾個人已經開始慌亂起來。

他們原本拔腿想要溜走,可是警察們的腿腳比他們更加利索。

“站住!你們被以故意傷害罪,妨礙公共安全罪,盜竊屍體罪,以及敲詐勒索罪等罪名逮捕。”

沒走幾步,他們直接被人給抓住了。

而且,為圍觀群眾直接大吃一驚。

竟然還偷盜屍體?

怪不得夏末影剛剛問他們孩子的名字,怪不得對方一直不停地在跟這些人周旋。

“我的女兒啊!媽對不起你!對不起啊。”

“我的兒欸,我們回家,我們回家。”

……

那邊,警察身後跟著的人趴在棺木上麵嚎啕大哭起來,那種態度,那種個撕心裂肺,讓人聞者心酸,聽者落淚。

從他們身上,夏末影似乎看到了夏東河和謝雙惠。

如果自己那次真的沒能活下來,他們也會像是這樣,痛不欲生吧?

她抿抿唇瓣,紅著眼睛,一步步地朝他們走過去,一張瓷白的小臉上滿是堅定。

在眾多棺木麵前,她閉了閉眼睛,任由淚水傾瀉而下。

眾目睽睽之下,她慢慢的彎下了腰,九十度。

“一路走好。”

圍觀的群眾有感性的,已經開始抹眼淚了。

而更多的,也湧出了一種“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的感慨。

平時看起來他們在電視裏麵風風光光的,可遇到這種事情的概率,誰都一樣。

“叔叔、阿姨們,保重身體。他們也不想看你們這樣的。”

夏末影慢慢地走過去,將已經哭得癱倒在地的人扶了起來,心裏麵沉甸甸的,像是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一樣。

可是當麵對這種天災人禍的時候,人的力量是何其的輕微和渺小。

世界上最可憐的事情,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

夏末影死死地咬

緊唇瓣才能抑製住自己那想要洶湧而落的眼淚,可心頭又實在堵得難受。

劉國梁輕輕地歎息一聲,任由老婆推著走了過來。

“大家能不能都幫個忙?一會兒我叫了車子,大家將他們抬上車子?”

好在,她的說法贏得了不少人的讚成,這樣事情就完美地解決了。

等到終於將人送走,劉國梁才狠狠地歎息一聲,無奈地搖搖頭,看向夏末影的眼神依舊帶著感激。

“多謝!”

夏末影好笑地開口。

“導演,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都應該往前看才對。我們至少還好,保住了一條性命,可是他們……”

她有些失落的轉頭看向車子離開的方向,幾不可聞的歎息一聲。

劉國梁也跟著點頭。

“是啊!我們還活著。活著,就是最大的資本了。”

其實說到底,這個慘劇的罪魁禍首還是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那麽著急趕時間,如果不是自己那麽急功近利,他們或許會在酒店裏麵修整一天,然後再走。

隻是完全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劉國梁的妻子倒是善解人意,雙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聲安慰。

“老劉,這不是你的問題,不要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攬在你自己的肩膀上。不然總有一天,是會把你壓垮的。”

夏末影有些詫異地朝他們看過來。

當看到劉國梁臉上的苦笑之後,隨即反應過來,緊跟著點頭。

“對!對!對!正是這個理兒,導演您也不知道,會出現山體滑坡啊!所以這是天災,不是人禍。如果您再這麽鑽牛角尖的話,我估計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怎麽沒早點醒來?早點醒來的話他們或許還有救啊,還能救過來啊!可惜……”

夏末影想到當時的環境,狠狠地歎息了一聲。

劉國梁有些艱難的扯出一個笑容,輕輕地閉了閉眼睛。

“可是每次睡覺的時候,總是能夠夢到他們。夢到他們跟我說話,夢到他們被我訓斥,夢到他們戰戰兢兢地做著事情。似乎,我真的是一個不稱職的好導演。”

夏末影眼神微微閃動幾下,卻沒有開口。

有些事情,如果自己不能想通的話,再多的人幫助,是完全沒有效果的。所以,一切還都要靠自己而已。

“夏小姐,我們能夠談談嗎?”

劉國梁身後的女人忽然開口。

夏末影詫異地看過去,猶豫了一下,轉眸看向劉國梁,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

醫院對麵的咖啡廳。

夏末影抱著一杯白水,尷尬地衝著對方搖頭。

“對不起,我家人管的比較多,我可能沒辦法喝咖啡或者什麽。”

女人輕笑一聲,眼神快速地閃動幾下,笑意盈盈地看著夏末影,而那種明亮的眼中,卻又充滿了探究之色。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齊靜怡,劉國梁的第二任妻子。”

說到第二任的時候,夏末影的眼神飛快的閃了閃,她猛然想到,自己之前還在麵試的時候,吐槽過導演成名之後換媳婦兒的事情。

夏末影抱著杯子喝了一口水,隻是輕輕地衝著對方點點頭。

“這個,我聽說過。”

齊靜怡嗬嗬一笑,明媚的大眼睛,當看向夏末影的時候,就仿佛想要將人給切開研究一樣,滿滿的全是打量和探究。

“雖然你聽說過。但是你卻並不清楚。我知道你在麵試時候說的那番話,如果我說我不生氣,那是肯定不會的。但是吧,兩個人的相處,如果一直是一方麵妥協,那樣會太累。一個積極向上,勇於嚐試的男人,遇到了一個懶惰成性,嗜毒成癮的女人,我感覺老劉還是離了婚好。”

懶惰成性?嗜毒成癮?

夏末影撩了眼皮看向對方,心裏麵越發犯嘀咕。

這女人,該不會隻是把她叫來,跟她好好兒聊聊他們之間的感情吧?

“對不起,或許這是您的家事,我沒辦法過問。不過,您叫我來,究竟有什麽事情要說?”

夏末影直接了當的開口。

齊靜怡嗬嗬一笑,抿了一口咖啡。

“老劉這個人吧!感覺挺重視你的。你應該能懂這樣的心情,喜歡一個人的時候, 就不想讓任何髒水潑到他的身上,寧願自己擋下來。”

夏末影眸光一閃,輕輕頷首。

不錯,當看到網上那些對宮穆梁各種暗黑的評論時,那種殺人的心情他都有。

女人點到為止,並沒有順著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卻又像是知心大姐姐一樣,探究地看著夏末影,有些好奇地開口。

“雖然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不過那天的情況我也聽說了, 那樣的情況下堅持不走,你很感動是理所應當的。”

感動?

夏末影越發皺起眉頭,怎麽有些話越聽越別扭呢?

齊靜怡嗬嗬一笑,對上夏末影那警惕和狐疑的眼神,輕輕地搖搖頭。

“但是你想好了嗎?就為了這件事情將自己的一輩子給托付出去?你現在還年輕,還有很多機會。或許等你見的人多了,你就會發現,其實你明明可以選擇更好的。”

夏末影眉頭一皺,紅唇一抿,一張小臉頓時嚴肅起來。

她冷冷地看著齊靜怡,臉上的表情格外陰沉。

“如果您不是劉導老婆的話,或許我會把這杯水潑給您,讓您洗洗臉。或許您今天沒睡醒也不一定。可劉導的麵子我不能不給,所以您還是去洗手間洗把臉吧!我和我男人的事情,有我們自己決定,是生是死,是好是壞,就像是那句話說的那樣。自己選的路,跪著走也要走完。”

夏末影的臉上的表情倏然冷厲下來,衝著女人冷笑一聲。

“我不知道你和劉導之間有多麽感天動地的愛情,就像是你不知道我和他的事情。鞋合不合腳隻有自己知道,我愛他,我想要嫁給他。就算走到最後,麵前是萬丈懸崖,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跳過去,因為我始終相信,他會在懸崖對麵對我張開胳膊,接住我。”

說完,她盈盈而立,衝著齊靜怡勾勾唇角,輕輕地點了點頭。

“今天,謝謝您的款待。”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裏。

齊靜怡有些煩躁地伸手揉揉自己的額角,表情尤其難看。

如果不是為了那孩子,她至於這樣苦口婆心地勸說,至於這樣傻兮兮地坐下聽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挖苦諷刺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