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海市,一處尋常無比的小賓館,這裏是老城區,嘈雜的夜市很常見,而且賣什麽東西的都有,都是出來做小生意賺零花錢或者是養家糊口的,聚在一起倒是比新城區和中心區更有煙火氣。

路邊攤也有不少,很多小情侶都會選擇在路邊攤吃一頓不錯的夜宵,並非是所有人都有去各種西餐廳,聽什麽音樂會的,市井坊間偶然流露出來的一些生活碎片,反而更加的真實。

賓館附近的一個燒烤攤旁邊,兩個年輕人相對而坐,打扮的普普通通,相貌卻是各有千秋,一個好像臉上沒有任何的生氣,讓人莫名生出來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另外一個卻是臉色柔和,不過卻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兩個人,當然就是馮兵和任長軒了。

“我還是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去盯著點兒,雖然三叔讓咱們回去,換一組來處理,不過我並不覺得另外一組人能玩得過墨林風!”

“有一個問題我始終都不太明白,為什麽上麵對抓住墨林風這麽執著?他們應該也知道找到凶手才是最重要的吧?要是下手的人是勁氣高手的話,那就更應該著急了!”

馮兵喝了一口啤酒,皺著眉頭繼續說道:“師兄,我覺得咱們一定要跟進一下,我感覺上麵的態度變化很大,是不是有分歧?”

其實馮兵自己心裏麵很清楚,說這些事情的時候,自己的師兄是不會插嘴或者是回答什麽的,他隻是單純的沒有一個說話的人而已。

緩緩歎了口氣,靠在了凳子上,馮兵看向被霓虹燈映紅的夜空,說道:“我真的不想出來,我想回去,回到我家裏麵的那個小山村,這地方也太多勾心鬥角了……”

任長軒眼神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什麽,但是自己也不會安慰人,所以隻好繼續對付眼前的烤串。

在任長軒漫長的旅途之中,他去過很多地方,甚至還有不少國外的地方,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人,也忘了不少人,他就像是一個被時間和空間都遺棄了的人,生活在一個個見不得光的角落,偶然可以見到太陽,但是卻不知道什麽叫做希望。

馮兵很像他之前認識的一個人,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記不清是什麽時候,但是唯一類似的一點是,那個人也對這個世界不抱什麽希望。

“長軒,你比我們所有人都能活的更久,你遇到的人和事,你會記下來嗎?”

那個人的樣貌已經記不清了,任長軒總是會回憶起以前的事情,不過記得並不是很清楚,隻是記得一些片段而已。

“我們在這條路上砥礪前行了這麽長的時間,你有找到過一件真正有意義,哪怕是做一百年一千年都不會厭煩的事情嗎?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活了一百年或者是一千年,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找到,這樣我們所有人的努力,就都不會白費了!”

那一次,是任長軒最後一次見到這個人,然後他就永遠的留在了異國他鄉的一塊小墓碑下麵,那一次是有國外的人要研究任長軒長生的秘密,他們一群人拚死將任長軒帶回來,去的好像是有十多個人,回來的時候隻有一個而已……

任長軒低著頭,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忽然感覺到那個人,那個對世道一直都不是很滿意的人,重新坐在了自己的麵前,和現在馮兵的身影緩緩重疊了起來。

是什麽東西,讓一個那麽不怕死的人,最後坦然赴死,為了一個不知道來曆,甚至不知道身世的陌生人,將自己的命扔在了異國他鄉……

馮兵並沒有意識到任長軒的異常,而是自顧自的說道:“我覺得現在的監管會,已經變了,變得有野心了!這樣的監管會,我們真的還能待下去嗎?”

“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聽到這句話,馮兵頓時就愣住了!

這句話竟然是任長軒說出來的!任長軒這是第一次發表自己的意見!

這難道是什麽錯覺?

馮兵下意識的放下了手中的酒瓶,問道:“師兄,你剛才說什麽?”

任長軒臉色堅定的說道:“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如果你對現在的境況不滿意的話,就自己去改變!”

這句話是之前那個人說的,人的名字,任長軒已經忘了,有些過於模糊,不過他當時說的話,就這一句,任長軒記得最清楚!

自己選擇的路,就算是和所有人背道而馳,你也依然要挺胸向前!

馮兵好像是明白了什麽,變得沉默了下來。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來,對著任長軒說道:“師兄,我要請個假,這段時間一定要找到那個真正的凶手!如果不是墨林風的話,那就證明上麵的做法是錯的!”

任長軒聞言點了點頭,說道:“我會回去幫你拖延找機會的,你自己保重!”

馮兵點了點頭,沉聲說道:“謝謝,師兄!”

任長軒擺了擺手,好像是又恢複了之前的那個他,沉默寡言,但是他的眼神卻和以前有了些不同,具體是什麽,就連馮兵都看不出來。

拿起自己的背包,任長軒直接就選擇了返程,馮兵倒是一點兒都不奇怪,因為師兄向來就是這麽一個人,說到什麽就想什麽,想到什麽就做什麽。

緩緩鬆了口氣,馮兵結了賬之後,直接回到了下榻的賓館,開始思考各種細節,墨林風那天說過的話,一個字不落的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

凶手不是他們,不是上頂鎮的話,那會是誰?

墨林風的話可信度有多少?

現在墨林風他們在做什麽?全力追查凶手嗎?

黃成飛有仇人的話,誰的嫌疑最大?

對啊,現在這種情況,隻能去找林墨淵!

雖然林墨淵對黃成飛的死,一點兒都不在意,但是這恰恰證明了林墨淵沒有什麽嫌疑!

馮兵直接走出了賓館,在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向著林墨淵居住的酒店方向趕去。

當然了,他是肯定要撲空的,因為畢竟林墨淵已經在趕往三川集團的地鐵上麵了。

不過現在的套間裏麵,還有一個林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