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音坊掌門謝菲是見過薑雲的,上次就是薑雲送越千尋回來,所以不會懷疑薑雲的身份。

薑雲抱拳道:“謝掌門哪裏話,到時我們冒然造訪,有些唐突了。”

謝菲笑了笑,把目光落在楚夜身上,問道:“這位也是全真道的高徒嗎?”

薑雲搖了搖頭,道:“他不是全真道的。”

“哦?”

楚夜道:“小子無門無派,散修一個。”

聽楚夜這麽說,謝菲就選擇性的無視了楚夜,連楚夜的名字都沒有再追問。

她看著薑雲,道:“你這次來,有什麽事嗎?”

薑雲道:“不知道,千尋在不在,我們是來找她的。”

謝菲笑了笑,道:“你們是朋友,來看看她也不難理解,隻是……千尋並不在山中。”

“她不在?”

“千尋去黃龍鎮打理門中產業去了,你們若想見她,不如在這裏稍住兩日,我命人去喚他回來。”

薑雲想了想,覺得這樣也行,不過還沒開口,楚夜卻是說了:“不勞煩掌門了,我們還是去黃龍鎮找她吧,隻是不知……這黃龍鎮在哪裏?”

謝菲沒說話,因為楚夜無門無派,所以她有些瞧不上楚夜,覺得楚夜沒有任何話語權,所以還是把目光停留在薑雲身上。

薑雲便道:“我也正有此意。”

謝菲頓時露出笑容,道:“如此也好,那我便派人領你們前去,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暫且住下,明日再出發如何?”

薑雲看了眼楚夜,兩人眼神交互一番後,薑雲道:“那就叨擾了。”

謝菲便立即命人來,帶著薑雲和楚夜暫且去休息,並讓人準備晚宴。

出了閣樓,往東三裏,有一排廂房,那裏便是提供給拜訪者的住處。

回到房間後,薑雲關上了門,問道:“為什麽不在這裏等千尋妹子回來呢?”

楚夜直接躺在**,枕著雙臂,看著屋頂道:“咱們直接去黃龍鎮,也好給千尋姑娘一個驚喜。”

薑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楚夜又道:“對了,這黃龍鎮是個什麽地方,五音坊作為修真門派,產業怎麽在一個鎮子裏?”

一般來說,鎮子上麵,肯定談不上繁華,且鮮有修者,五音坊在鎮上設一處產業,能賺多少錢?

薑雲道:“我對雍州也不太熟悉,等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

楚夜忽而坐起來,看著薑雲道:“你覺得五音坊這掌門怎麽樣?”

薑雲瞪大了雙眼,驚駭道:“不是吧,五音坊掌門看起來都有三十多了,你居然對她感興趣?”

“一邊去,我是說,她這個人怎麽樣?”

“她這個人?”薑雲想了想道,“還不錯吧,對人一直挺客氣的,也沒有掌門的架子。”

楚夜撇了撇嘴道:“那是因為你是全真道範允的徒弟,她對你自然客氣,我倒是覺得這個謝掌門有些勢利,剛才我說我無門無派,她就直接無視了我,我提議說直接去黃龍溪,她沒有任何反應,而是在等你的決定。”

薑雲道:“這我倒是沒怎麽注意,不過咱們和五音坊,也就千尋妹子一個交集了,你管她勢利不勢利呢!”

楚夜覺得她說的在理,於是也就沒再多說什麽。

兩人休息了一會兒,便有一弟子來敲門:“兩位師兄,掌門請你們過去用膳。”

聲音十分溫婉,兩人打開門來,見一個清純可人的女弟子正恭敬的站在門外。

兩人不由自主的同時打量了一番此人,都露出讚許的目光,是個美人。

他們並沒有特別的意思,隻是單純的在欣賞美而已,也沒有去調戲那女弟子。

五音坊的弟子,多擅音律樂器,所以門中女弟子居多,而且頗有姿色。

女弟子把他們帶過去,和謝掌門用膳,期間便一直站在一旁伺候著,幫著斟酒什麽的。

席間,謝菲可以說完全無視了楚夜,一句話也不跟楚夜說,一直在和薑雲閑聊。

其實,謝菲並不認識幾個全真道的人,卻像是故交舊友一般,在詢問著全真道各位長老甚至掌門的近況。

薑雲也是有禮貌,一一回應著。

楚夜隻悶頭吃喝,也不管其他,正如薑雲所說,他和五音坊的交集,興許僅限於越千尋,所以他一點也不在乎謝菲對自己的態度。

半個時辰之後,兩人吃飽喝足,之前那女弟子又雖楚夜等人返回廂房處。

站在門口,女弟子道:“兩位師兄,掌門派我在這裏侍候,兩位師兄有何人需要,盡管吩咐便是。”

楚夜點了點頭道:“我們這裏沒什麽需要的,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們。”

反正他們明天就走了,況且楚夜也不知道謝菲派這個女子來,到底是侍候他們,還是監視他們,總之他對謝菲也沒好感。

然而,那女子站在門口,卻不肯離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薑雲道:“你有話就直說吧。”

女弟子抬頭,看著楚夜和薑雲,說道:“我叫明珠,是越師姐的師妹,聽說兩位師兄是越師姐的朋友?”

楚夜笑道:“當然,我們還一起出生入死過,算是患難之交了。”

“那……那你們能不能幫幫越師姐,我見掌門對你們禮待有加,如果兩位師兄開口,師姐定能重回宗門,她在黃龍鎮,過得不好。”

楚夜笑道:“我們這次,就是來幫千尋姑娘的。”

“那為何……兩位師兄在晚宴時,隻字不提?”

楚夜心說這不是打算給越千尋一個驚喜嘛!

薑雲卻是察覺到了不對勁,當即問道:“你說,讓千尋妹子重回宗門,何出此言?”

“兩位師兄不知道?”明珠驚訝道。

至此,楚夜也算是反應過來了,頓時皺眉道:“難道……因為千尋姑娘靈海受損,修為大跌,她被逐出宗門了?”

他拳頭攥得很緊。

明珠道:“師姐原本是掌門的弟子,很有希望成為掌門繼承者,可如今她被下方到黃龍鎮打理產業,與逐出宗門,也沒有多大的區別了。”

薑雲道:“隻是下放而已,等她修為恢複,自能重回宗門。”

明珠卻道:“師姐的修為就算能恢複,估計也是一個漫長的時間,我聽人說,師姐在黃龍鎮備受欺辱,掌門也不管不顧,所以希望兩位師兄求求情,讓師姐回宗門來,她本就有傷在身。”

“你說……千尋姑娘在黃龍鎮備受欺辱?”

“是啊,以前師姐是掌門的弟子,又極有可能成為掌門繼承者,追慕者無數,但師姐一心有些,把所有人都給拒絕了,所以在別人看來,師姐太過冷傲,覺得被師姐無視了,如今她落魄,好多人都在落井下石,如果不是師姐掌門弟子的身份還在,她恐怕……恐怕……”

聽聞此言,楚夜怒不可遏:“我這就找你們掌門去,如此做派,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慢著!”薑雲一把拉住了楚夜,然後對那女弟子說,“我們都知道了,明日我們就動身去黃龍鎮,如果你所言非虛,我們一定會幫千尋妹子的。”

明珠朝二人抱拳鞠躬:“多謝二位師兄了。”

等那明珠離開,楚夜才憤然道:“你拉著我做什麽?”

薑雲道:“你別衝動,你怎麽能保證剛才明珠說的就一定是事實呢,萬一她在說謊呢?”

“她有必要對我們撒謊嗎,目的何在?”

“你別管她什麽目的,總之我們明天就要去黃龍鎮了,事實究竟如何,去了便知,到時候再決定改怎麽做也不遲。”

楚夜撇開薑雲的手,氣衝衝的回到房間裏,躺在**,已經有些急不可耐了。

如果越千尋真的落魄如此,那都是拜他所賜,所以楚夜心中十分愧疚。

這一晚,兩人都是徹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還是漆黑,楚夜和薑雲就在明珠的帶領下來到了謝菲的寢宮之外。

謝菲還沒有起床。

明珠敲了敲門,恭敬道:“弟子明珠,給掌門請安。”

屋裏傳來謝菲的聲音:“明珠,這麽早來,所為何事?”

明珠道:“兩位師兄準備啟程去往黃龍鎮,特來與掌門辭別。”

薑雲開口道:“煩請謝掌門安排,讓人領我們去黃龍鎮。”

楚夜道:“如果掌門不方便的話,也可以給我們一副地圖,我們可以自己去。”

“明珠,那你找一個人帶領他們去黃龍鎮吧。”

“是。”

明珠臉色一喜,轉身道:“兩位師兄,我們走吧。”

她在宗門裏找了一個男弟子帶領楚夜他們,趁著夜色,三人離開五音坊,天邊還掛著月牙。

離開的路與來時的路截然相反,楚夜便問道:“這黃龍鎮,莫非在深山之中。”

男弟子點了點頭。

楚夜道:“深山之中荒無人煙,你們的產業怎麽在那裏?”

那弟子解釋:“這群山之中,宗門林立,我們五音坊隻有一個小門派,因為修者之間互有所需,所以前人便在群山環繞的一個峽穀中,建立了一個鎮子,是專屬於修者的鎮子,修者之間相互交易,也更為方便些。”

薑雲頓時恍然:“冀州也有這樣的地方。”

“冀州也有?”楚夜看著薑雲,有些驚訝,自己竟然不知道。

薑雲道:“如果修者在凡塵之中聚集,難免暴露身份,所以每一個州,都會有幾個這樣的專屬於修者的交易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