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真是瘋了，老先生那脾氣，不得將他們趕走？”
“是啊是啊，這後輩怎麽如此沒有禮貌？”
“頂撞長輩，也是他能做的？”
一些個，下人，議論紛紛。
所以說，階級層次，向來很重要，背後亂嚼舌根，從來都隻會是下人做的醃漬事。
如，蕭天麟和蕭甄洛，則紛紛不語，靜靜看著，甚至眼中火氣，都壓了下去。
蕭白真如何處理，他們，可還不知道。
但他們知道，父親不會趕蕭淡塵他們離開，就是了。
且看現在，父親如何下台吧。
他們，倒也想學學。
……
蕭白真沒有說話。
從身居高位，到如今退下來，不過才不到一年的時間。
蕭白真從沒有覺得自己老過。
如果不是年齡限製，他甚至覺得，自己還能夠再幹個十年、二十年！
可今日，見到蕭淡塵，他忽然有種，無力感。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長江後浪推前浪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這個少見的侄子，也是個外家人。
但畢竟，曾身居高位，他蕭白真，也早就是那類喜怒不言於表的人了。
即便，當著外人麵，被蕭淡塵，如此頂撞，他，也並沒有發火。
隻是，眼神微眯的上下打量蕭淡塵。
十年不見，記得上次見麵，這小子還是個十分青澀的小子，年少輕狂，見了他這個大伯，還得縮著脖子說話。
雖多少有些龍潛於海之勢，但畢竟那時尚欠，蕭白真從未在意過。
如今此子歸來，聽聞他一些事跡，蕭白真仍舊沒放在眼裏過。
但今日一見，他，忽然發現，這個外家的侄子，弟弟的養子，竟給他，龍翔九天的感覺。
分清楚，龍潛於海，和龍翔九天的區別。
龍潛於海，意在蟄伏期，即便身俱大勢，但能否翱翔，還是未知。
可龍翔九天，則完全不同。
那是徹底脫離苦海束縛，翱翔於九天之上的真龍！
這類氣勢、氣象，蕭白真其實是可以看得出來的。
當然，這可不光是看一個人，更多的，是看他的本事。
方才，蕭白真沒有露麵。
但你以為，蕭天麟和蕭甄洛的手段，他都不知道嗎？
你以為，那清溪駐守營的人，飛機、坦克等等，他都不知道嗎？
故而此一刻，才會驚訝。
蕭天麟和蕭甄洛，那算不上手段，蕭天麟不過是聽過他的吩咐，欲要拉進距離罷了。
蕭甄洛就純屬想要炫耀一下。
但這些，都被蕭淡塵，一力破之。
還，巧妙諷刺一番。
這些，他可是都看在眼裏的。
不得不說，這個外家的侄子，長大了，成長到了，甚至足夠他們家，附和的地位。
他現在，沒有發火。
但你以為，是他心中沒有火氣嗎？
任誰，作為一個長輩，被後輩當眾頂撞，能心無火氣？
但他不說的原因，是因為蕭淡塵是他們家親戚嗎？
並不是。
換做十年前的蕭淡塵，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趕走！
但如今，他不會那麽做。
沒辦法。
的確，他如今也算功德圓滿，退居身後，養養花，種種草，安度晚年了。
但蕭天麟不一樣啊！
他還需要人幫襯，還需要往上爬！
如果可以，這個蕭淡塵將會是很好的助力。
且，即便現在，蕭淡塵頂撞了他，過年也還有好幾天呢，他蕭白真有的是機會找回來。
大人物，從不計較小得失。
隻計較，對自己有益的事，隻要最終結果好了，誰在乎它過程？
再說了，這件事就算說出去，他也並不吃虧，別人隻會說他脾氣好了，讓著晚輩。
故而，他麵無表情，心下暗自舒了口氣，旋即開口說道：
“年三十，別在門口站著了，走吧。”
他話罷，回身便走，步伐還算矯健，腰杆也仍舊挺拔，總之一切身體素質都還不錯。
可，此一幕，看在其餘人眼裏，卻有些，瞠目結舌的感覺。
“老先生，沒有趕他們走？”
“被頂撞了，也都不發火的嗎？這還是我認識的老先生嗎？”
“不應該吧，到底發生了什麽？”
外人隻看到蕭白真盯著蕭淡塵看了會兒，就回去了。
蕭白真想的什麽，誰也不會知道。
其實就連，蕭天麟和蕭甄洛，都沒有想到，自家父親竟也不找個台階下，就直接跳了下去。
倒是蕭淡塵，一副自然的模樣，幫若晴擦了擦眼淚，笑道：
“若晴別哭，二姥爺不是不喜歡你，他就是死要麵子。”
這個時候，蕭白真已然退讓一步，若蕭淡塵再次言語蕭白真的不是，那麽就顯得蕭淡塵沒有涵養了。
說這話，無外乎是說給周圍這些人聽的。
旁人輿論雖低級，但從不會有人不在意。
走在前麵的蕭白真腳步一頓，顯然聽到了這話，背對著眾人的眉頭不經意間皺了一下。
明顯，蕭淡塵這句話，出乎他意料。
所以說，江湖，還是人情世故，還是，拚情商的。
“爸媽，走了。”
蕭淡塵拍了拍老蕭和陳容芳的肩膀，讓他們上車。
這件事到底算是揭過去了，所以二老也沒有再說什麽，索性上了車。
蕭淡塵最後上車，臨上車，看都沒看蕭甄洛和蕭天麟一眼。
那種感覺，就好像，這堂兄和堂妹，都跟他，不在一個層次上似的。
這種感覺，可並不好。
蕭天麟算是真切感受到了。
因為方才，他能夠看出，蕭淡塵在跟自己父親對峙的過程中，尚可不落下風。
他跟父親還差許多，跟蕭淡塵，就更有距離了。
被曾經看不上的堂弟超越的感覺，可並不好。
蕭天麟，不喜歡。
但沒有辦法，誰讓父親吩咐過了。
至少，就算不交好的話，也決不能為敵！
……
沒有硝煙的較量，其實才是最令人心驚膽戰的。
在方才那場較量中，蕭淡塵並沒有取得絕對的上風，也沒有強勢的威壓大伯。
但，至少，他沒有落了下風。
且，風輕雲淡。
這些，貌似，就應該夠了。
畢竟，大伯年紀大了，蕭淡塵要為他身體著想，真若氣出個心髒病，大過年的，不好。
當然了，這隻是說，蕭淡塵不想氣。
並不是說，不能氣。
若氣，當氣的他暴跳如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