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淡塵走了。

走時,帶走一張狀紙。

而後,李崇等人,蜂擁而入,見到自家周將完好無損之時,倒也鬆了口氣。

有人問周掠臣,兵權,給了沒有。

周掠臣沒有回答。

隻是,從這一天啟,周掠臣宣布,一年內不再出自家周府島嶼一步,不問世事,不接賓客,算是,封島。

而兵權到底給沒給,一些人,心裏也已經有底了。

……

戰艦之上。

蕭淡塵靜靜站在戰艦前方,麵無表情,隻是看著視線中,越來越遠的島嶼,心中似有思索。

連,周掠臣這等人,都心甘情願臣服,並說無可奈何,那背後之人,到底何德何能?

而今,已經連帶了,周掠臣、姬聖天兩位老將,都說無可奈何了。

看來,蕭淡塵得加緊,對於那幕後之人的著手、調查了。

“蕭尊,咱們直接回營嗎?”

身側,白玉上前,問道。

此間事了,九十九軍大軍,也該歸營了。

“不急。”

誰料,蕭淡塵卻忽然擺手,目光遠遠的,眺望遠空。

昨日,下了雨。

今天,雖是個豔陽天,可海麵上,還是有著霧氣升騰。

而蕭淡塵目光所及的遠處,似乎,有著一艘並不是很大的遊船,緩緩劃來。

“嗯?”

順著蕭淡塵目光看過去,白玉也注意到了那艘遊船,當即眉頭一皺,問道:

“蕭尊,需要將其抓過來問問話嗎?”

九十九軍戰艦附近,竟能有普通船隻劃過來,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可思議。

所以,白玉覺得,須得問問。

誰料蕭淡塵直接抬手打斷,並說道:

“既是故人,便無需用抓的。”

聽這話,白玉愣了愣,看樣子,像是蕭淡塵認識的人啊。

也是,不然,誰能夠在九十九軍的戰艦包圍之下,劃船而來呢?

蕭淡塵和白玉,站在船頭,靜看那一艘小船,慢慢劃來。

伴隨著接近,小船的樣貌,也徹徹底底出現在了蕭淡塵眼前。

而此刻,白玉眼神微凝,驚呼一聲:

“沈將?”

卻見,那一艘並不是很大,帶著小小船篷的遊船上,前後分別有著兩位船夫劃船。

中間,一位身著素衣的妙齡女子,正在燒火煮魚。

而最不起眼的角落,那船隻中央地帶,卻做著一位身著白衫,腰杆挺直坐在板凳上,手持預感的男子。

男子看上去年齡並不是很小,少說也得有四十以上,可卻一點都不顯老,這麽看去,比一些小年輕都要英俊。

而這位,便是煭都城,十將之一,沈白沈將!

“他怎麽會在這?”

此刻,白玉皺眉,看這架勢,沈白沈將並不是剛來,而是來了有一會兒了。

也就是說,他大概知道,蕭淡塵去了周掠臣島嶼,是為了什麽。

但卻,僅僅是在這裏看著?

老友遇難,選擇袖手旁觀嗎?

現在事情幾乎結束了,他卻又現身此地,什麽意思?

這位沈白沈將,還真的是……很奇怪啊。

再看看自家尊座,白玉怎麽覺得,貌似蕭淡塵,早就知道沈白前來了一般?

蕭淡塵麵色,波瀾不驚,靜靜看著這一幕。

似乎,真的像是,早便知道。

而沈白所乘的那艘小小遊船,至少跟這些個巨型戰艦比起來,十分渺小的遊船,已經緩緩劃了過來。

停靠,蕭淡塵所處戰艦不遠。

船上,有人開口說道:

“蕭兄,好久不見,別來無恙;不知可否,下來一敘?”

這開口說話的,還真不是旁人,而是那端坐船隻中央的,沈白沈將!

說實話,蕭淡塵其實已經跟沈白打過一次交道了。

無外乎,便是上次秦玄若的事情。

那些人,鐵定就是沈白的人沒錯了。

雖然,沈白派人對秦玄若下手,並不是就說明,他一定是敵方。

但此刻敵方的可能性,要大於友方。

故而此刻,白玉略顯擔憂,看向蕭淡塵,這個時候,單刀赴會,可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而蕭淡塵,卻麵無波瀾。

隻是揮手,令白玉安心。

“唰!”

下一刻,縱身一躍,身子於半空中,幾個閃爍,穩穩的落在了下方遊船之端。

甚至,未曾激起遊船**漾。

這功力,令人望而生畏。

蕭淡塵負手,大踏步而行。

來至沈白身旁,那刻意流出來的一個釣魚位,靜靜坐下。

他道:

“蕭某可不是個喜歡釣魚的人,沈兄有話,還是直說的好。”

他二人,未曾跟周掠臣一般客氣稱呼尊將,反而以“兄”相稱,或可言說,他們比較熟絡一些。

的確,比較熟落。

當年,蕭淡塵欲要出征,沈白就是為數不多的支持者之一。

所以,蕭淡塵今日,願意下來,跟沈白交談。

“嗬嗬。”

聽聞蕭淡塵此言,沈白嗬嗬一笑,放下手裏的魚竿,站起身來。

遠遠眺望一下那邊,侍女小素煮的魚。

他笑道:

“剛剛一路過來,釣到了一條大鯉魚,好東西啊,魚湯鮮美的很,蕭兄,一塊兒來嚐嚐。”

蕭淡塵倒也不拒絕,頷首說道: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

二人移步船篷。

一張小桌,兩張小板凳,昏黃的燈光,鮮美的魚湯。

淺嚐一口……

美!

美得很!

蕭淡塵跟沈白見麵,二人真的好似老友多年未見似的。

先喝魚湯,談完風月,再談正事。

“局勢,大抵都摸清楚了吧?”

一碗魚湯進肚,沈白笑問蕭淡塵,語氣十分隨意,像是問他鞋子舒不舒服似的。

“差不多了。”蕭淡塵更加隨意,就像是回答他舒服。

“你不該管的。”沈白又說。

“該不該,你我說了,都不算。”蕭淡塵回答。

“嗬嗬……”

話到此處,沈白嗬嗬一笑,旋即站起身來。

走出船篷,看著這海麵上的波濤。

他說:

“蕭兄,沈某從未希望過,你我二人為敵,可現在,局勢所迫,一些事情,沈某不得不為,還望有朝一日,兵戎相見,蕭兄你念舊情,刀下留人,給沈某留一條生路,才是。”

所謂大勢所趨;

所謂局勢所迫;

不得不為!

身處高位者,皆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