煭都大亂,已經不是什麽秘密,幾乎所有相關人員,都有所耳聞。

何況是馮嵩這位即將回歸煭都的總督?

隻不過……

說實話,在此之前,馮嵩並沒有選擇派係。

或許他若是在邊境繼續駐防,他也不願卷入這場爭鬥。

可是誰讓,他偏偏就卡在這個時候,換防回煭都?

還……

因為一些傳言,果斷的站在了鄭幻月那邊。

於此……

他跟蕭淡塵,便算是,正式站在了對立麵。

所以,蕭淡塵並沒有打算過,對其留情。

何況,他跟這馮嵩,交情並不深!

有何須,給他留哪怕一絲臉麵?

不需要!

“你站錯了隊,今兒更不該來江東,不然,你或許還可以多活一段時間。”

蕭淡塵端起酒杯,輕抿一口,斯哈的喘了口氣。

看上去十分愜意,說的話,卻頗有深意。

“嗬嗬……”

馮嵩聞言,倒是樂了,他看向蕭淡塵,問道:

“有意思,你說我站錯了隊,難道我要站在你那邊?你知不知道你的舉措已經讓站在你那邊的所有人,都失望了!”

“這不是你的借口。”

縱使馮嵩說得再猖狂,再具有譴責性,蕭淡塵的回答,仍舊是那麽的不慌不忙,輕輕鬆鬆。

從來到,馮嵩一口一個,蕭淡塵的所作所為,讓所有人失望,是因為蕭淡塵,所以才讓煭都大亂……

可是捫心自問,如果沒有蕭淡塵,那這夏國,便不運作了嗎?

這煭都,便不存在了嗎?

如果一個國家,一個城市,一個組織,會因為一個人,而崩殂,那麽這個人,也就可以沒有了。

蕭淡塵遲早要退下來,也很快要退下來。

這個國家,遲早會沒有他蕭淡塵。

所以……

蕭淡塵在不在,他們,都要打起精神來。

這才是他們應該做的。

所以!

這從來不是馮嵩的借口!

更沒有人有資格,用譴責蕭淡塵,來作為自己站在鄭幻月那邊的借口!

既然站了。

既然選擇了。

一切心理上的負擔,就要自己承受著。

扔去別人頭上?

笑話!

憑什麽?!

馮嵩,也不過是給自己心中,站在煭都對立麵的負罪感,找一個好笑的借口罷了。

旁人,或許看不出來,可你當蕭淡塵,也看不出來嗎?

“……”

馮嵩半晌無言,似乎,蕭淡塵的話,真切的說中了他心中要害。

在這場動亂中,站在鄭幻月那邊,誰都知道,意味著什麽。

這將意味著,如果他們輸了,那麽他們就是反賊,就是叛徒!

或許,贏了也是……

可是!

他還是得站啊!

沒有什麽民族大義,沒有!

有的,全部都是,一己私利!

誰都不想死!

誰都知道,鄭幻月贏麵大!

畢竟!

蕭淡塵可是已經離開了煭都,已經撒手一切不管而去找一個女人!

看……

不經意間,就會將這口鍋,甩到蕭淡塵頭上。

說白了,他們就是不覺得,沒有了蕭淡塵的這一方麵,會贏。

誰贏麵大就站誰,這是他們的道理。

……

“這還隻是其一……”

並沒有等馮嵩回答,蕭淡塵繼續吃菜,同時說道:

“知道,你今天犯的最大的錯誤,是什麽嗎?”

“什麽?”

馮嵩盡量給自己打氣,不令自己的氣勢,落了下風。

可是在蕭淡塵的隨意麵前,他總會有種,自己無論再強硬,也入不得對方眼的感覺。

很奇怪……

要知道,即便是麵對十將之時,他馮嵩,尚能泰然自若。

可唯獨是蕭淡塵!

也隻是蕭淡塵的時候,他竟然,就會慌亂?

為什麽?

他不知道……

隻能,強作鎮定。

而蕭淡塵,也替他接到,道:

“你不該來江東。”

他當然不該來江東!

更不該摻和江東五家的事情。

也不應該護著這江東五家。

蕭淡塵眼中,這江東五家是什麽?

是螻蟻!

更是絕對要被他親手碾死的人!

換做旁人都不行!

而若是要護著他們的……

那就,無外乎站到了蕭淡塵的對立麵。

這個“對立麵”,還跟鄭幻月不一樣。

這麽說吧……

跟鄭幻月的對決,是公事。

而跟這江東五家的事情,是私事。

對於公事上,蕭淡塵素來講求一個,公事公辦,該怎麽做的就怎麽做。

可是在私事上麵……

蕭淡塵可就,由著性子來了。

那就是!

你犯我一尺,我殺你一丈!

不講你殺的片甲不留,決不罷休!

江東五家是什麽?

是蕭淡塵必須要滅的!

比之鄭幻月,還要應該滅!

那麽護著他們的馮嵩,也就,毫無疑問的,要死!

……

“嗬嗬,嗬嗬嗬……”

出人意料的是,馮嵩竟然出奇的笑了起來。

可能,在他眼裏,這江東五家,竟能被蕭淡塵這般重視,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那五家,那周辰,確有頭腦,也有城府,隻可惜……終歸隻是,地上螻蟻。

所謂,一力破萬法。

在這絕對的力量之下,任何東西,都是沒有意義的。

就比如這周辰……

在他眼裏,蕭淡塵若想,周辰早便屍骨無存。

而蕭淡塵,竟為了這五家,這微不足道的江東五家,跟他說,這才是他馮嵩該死的原因?

難道,不可笑嗎?

“馮某來了,還是帶著我二十九軍的所有人來了,如何?”

馮嵩緩緩的站起身來,瞭望下方那氣勢昂昂的二十九軍,他道:

“這是我麾下二十九軍,論起氣勢、威勢、作戰能力,完全不輸於你的九十九軍!”

話到此處,他笑道:

“有此一軍在,你能奈我何?”

緊接著,他看了一眼另一邊的睆省省駐,他道:

“還是說,你想要憑著這些殘魚敗蝦,來跟我這精兵對抗?得了吧!”

他大笑一聲,緊接著說道:

“據馮某所知,你蕭淡塵出離煭都,一兵未曾帶走,這裏距離煭都,千裏之遙!哪怕最快,從煭都調兵,也要一夜時間吧?”

便就是因為很清楚,蕭淡塵身邊,沒有一兵一卒,隻能調動這睆省省駐,所以,他馮嵩,才敢這般毫無忌憚的來!

現在,他蕭淡塵說的再好聽,有個屁用?

他,還不是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