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兩斷……”

這句話,蕭淡塵的聲音。

從蕭淡塵口中說出來的這句話。

在陳銀夏腦海,不斷,一遍又一遍的回響……

這句話,有多麽傷人,陳銀夏覺得,蕭淡塵不會想得到。

可是……

之前陳銀夏的一切,有多麽傷蕭淡塵,她也想不到!

蕭淡塵總想著,不計較……不計較!

可是呢?

他一次又一次的不計較,卻並沒有換來自己想要的。

那這不計較,又為什麽呢?

啊?

為什麽?

他不知道!

他想不明白!

而今如他的地位,這世界上的東西,要什麽,不是唾手可得?

可偏偏……

陳銀夏!

就是這個陳銀夏!

一次,又一次的踐踏他……

之前的一切,你說蕭淡塵完全不在乎,絕對不可能。

他隻是麻痹自己,強行讓自己不在乎。

可是……

心裏,每一次,都會留下創傷啊。

當,這些創傷,在某一刻,堆積在一起,徹底爆發的時候……

將,會如洪水決堤一般,徹底放開。

他想通了。

這一次!!

他真的想通了!

如果,跟自己在一起,真的那麽不自在的話,那麽,蕭淡塵寧願放陳銀夏走!

就放她走!

徹底兩清!

一刀兩斷!

……

“我……”

陳銀夏張了張嘴,有心勸阻,可是這個時候,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一句話。

一句,都說不出來。

或許,習慣了他每次和煦春風的模樣,現在麵對這般冷淡的他,陳銀夏一時間,不習慣了吧?

而蕭淡塵,也沒想著,等她習慣。

長痛不如短痛。

故而……

蕭淡塵在一句話說完後,便轉過身去,走向周辰。

走向,當年涉及五家的所有人!

今日!

既要一刀兩斷,那就將這昔日所有對陳氏不軌過的人,盡數誅殺!

彼時!

他蕭淡塵,徹底不欠陳銀夏,不欠陳氏的了!

以後,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陽關路、獨木橋,一人走一條!

“白玉。”

蕭淡塵道。

“屬下在。”

白玉上前,雙手遞上一柄槍來。

“蕭尊,您請。”

白玉麵無表情,沒有去看陳銀夏一眼,不過他的表情是輕鬆的,或許在他,作為蕭淡塵的兄弟來說,他覺得蕭淡塵,早就應該這麽做。

上一次來這陵園的時候,就該這麽做。

蕭淡塵頷首,接過槍來,來到了,周辰麵前。

緩緩抬起……

黑漆漆的槍口。

對準,那已經絕望的周辰。

……

這個時候,那其餘四家首席,也不再求饒,滿臉絕望,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求饒,並無任何作用。

“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周辰卻忽然,癲狂的笑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瘋了。

他一陣猖狂的大笑,看著蕭淡塵,看著陳銀夏,他說:

“蕭淡塵!我得不到的,你不也沒有得到嗎?啊?哈哈哈哈!”

這似乎是,他臨死前,能夠知道的,最令他高興的事情了。

這輩子,最高興的,也莫過於此了。

“陳銀夏!陳銀夏!我周辰一生,成也在你,敗也在你!我謝謝你!謝謝你啊!”

他似乎,真的已經瘋了。

瘋子的話,並不值得任何人聽下去。

“砰!”

一槍沒有猶豫,當場斃命。

周辰至死,麵上漓著笑意。

笑容,很冷,也很諷刺……

似乎,是諷刺蕭淡塵,更是諷刺陳銀夏。

其實……

蕭淡塵要他死,從來都是想要他絕望的死。

可今日!

沒能如願的原因,有很多,一方麵是蕭淡塵不想玩下去了,另一方麵,也是因為陳銀夏,不想等了。

周辰,就這樣,落幕。

而那其餘四家,所有人,紛紛顫粟起來……

“行刑吧。”蕭淡塵說道。

“是。”

白玉頷首,喝道:

“各就各位!”

“是!”

數位親軍,持起槍口,一個槍口對準一人腦門。

“殺!”

白玉一聲令下!

“砰砰砰……”

槍聲,不絕於耳。

平日裏最為安靜的南山陵園,今日,卻滿是槍聲。

陳銀夏也被這血腥的一幕,嚇得麵色慘白,可她仍舊在看著,因為這些人都該死。

當年,她父親母親之所以身死,這些人,都直接或間接的有責任。

且……

這也是,蕭淡塵跟她,一刀兩斷的最後一件事。

她咬著牙,即便腹中翻湧,看著惡心,卻還是在看著。

蕭淡塵也在看著,他的眼神很平淡,隻是時不時,還在偷偷看陳銀夏。

有心關注,卻也不能……

這個世界上最令人無奈的事情,就是你分明很想很想,夢寐以求的想要去做,可是……你就是不能,是不能啊!

……

槍聲,逐漸消失。

這幾十個,跟當年陳氏沒落有關,跟陳叔叔陳阿姨身死有關的人,已經,盡數伏誅。

全部身死!

無一生還!

屍體,橫陳在二老的墓碑之前。

“下去吧。”

蕭淡塵平淡說道。

“是。”

白玉帶著親軍們,一並離開。

“淅瀝瀝……”

天空,還在下著雨,灰蒙蒙的天,給人的感覺總不是很好。

尤其是這會兒,當雨水跟血水混在一起,產生的那股子腥味,撲進鼻翼,令人作嘔,難受的緊。

這股味道,蕭淡塵已經習慣了,十年內,不知道多少次這般。

他回過身去。

站在二老陵前。

他道:

“叔叔,阿姨,您二位的仇,淡塵給報了,淡塵不欠您二位,和陳銀夏的了。”

話到此處,蕭淡塵,微微鞠躬。

轉過身去,仰頭,拿開傘,看看天,任由雨滴落在臉上。

他最後一次,看向陳銀夏,問:

“你就真的沒有,任何話,想要跟我說嗎?”

……

沉默。

還是沉默。

一直都是沉默。

似乎,陳銀夏在這個時候,應該跟蕭淡塵說些什麽。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挽回。

她很想,可是不能。

不久前青雅親自來找她,跟她說的那些事情,足夠震撼,足夠驚訝,足夠讓她,為了大義,遠離蕭淡塵。

她不能耽誤他啊!

嘴邊,有很多,想要解釋的話。

她想要跟他解釋一下,自己的難處,很想很想。

可是到最後,怎麽就特麽變成了一個:

“沒……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