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銀夏!”

陳羅初都沒有想到過,陳銀夏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這十年,陳銀夏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你難道忘了你父親臨終前交代你的話了嗎?”

到這會兒,陳羅初也有些底氣不足了,他知道陳氏沒了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沒有陳銀夏。

除了替他們頂缸這回事,陳銀夏還是整個陳氏的核心。

沒了她,單靠那群隻會享樂的叔伯,不到一年,陳氏就得破產。

不得不承認的是,陳銀夏真的很重要。

他隻得拿一些話威脅陳銀夏。

可,陳銀夏聽了,卻隻是笑笑,笑的很諷刺,那雙秋水眸子中的眼色,很是平靜,甚至,多了幾分釋然:

“好了。”

陳銀夏深呼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衝陳羅初鞠了一躬說:

“二叔,我已經決定了,明天開始,我就不來陳氏了,再見。”

很簡單的話語,從開始到結束,陳銀夏沒有放一句狠話。

甚至,隻是情緒波動,連聲音,都不帶一絲怒氣。

這次,她好像,真的打算離開了。

陳羅初張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了。

他哪裏想得到,自己此次想當然的來了,竟然把陳銀夏逼走了。

這不扯呢麽?

以後陳氏怎麽辦?

沒有陳銀夏,陳氏不得亂套?

可是,讓他拉下臉,去挽留陳銀夏,他做得到嗎?

一時間,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眼看著,陳銀夏就要走出會議室的門。

可就在她快要接近門的時候,會議室的門忽然“吱”的一聲打開了。

“陳小姐,您可不能走,您要是走了,蕭先生可是會殺了我的。”

門外,走進來一位男子,那男子,麵容俊逸,體態修長,看上去,溫文儒雅。

陳銀夏看見他的時候,愣住了。

她認識他,他是白玉,蕭淡塵身邊的下屬。

不是第一次見了。

他來幹什麽?

陳銀夏原本想好的一切,因為白玉的到來,被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你是誰?”

另一邊的陳羅初也明顯注意到了白玉,並皺起眉頭。

因為,他明確從方才白玉的話中聽見了“蕭先生”這幾個字眼。

也就是說,白玉是蕭淡塵派來的了?

來幹嘛?

道歉?

如果是那樣,陳羅初樂的如此,那樣他就不用逼陳銀夏了,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白玉呢,也是禮貌的衝陳銀夏笑笑,然後看向陳羅初,平淡道:

“在下白玉,今日是代表蕭淡塵先生來此。”

“果然……”

陳羅初心中總算鬆了口氣,心說那個蕭淡塵,還挺識時務。

為了不想讓陳銀夏難做,主動來道歉了麽?

這,也算是變相的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這會兒陳羅初好像不再擔心了似的,臉上的表情都鬆懈了許多。

更是,回身坐會椅子上,甚至悠哉的抿了口茶。

這才看向白玉,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說:

“你們蕭先生讓你來做什麽?說吧。”

他已經做好,對方來此跟他道歉的準備了。

陳銀夏在一旁,緊泯著嘴唇,她不想讓白玉說,可是,現在不是她說不說就可以不說的了。

白玉,卻並未看陳銀夏,隻是看著陳羅初。

那張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

隻是,說出來的話,並不如他的表情那般溫暖:

“蕭先生的意思,你手下陳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盡數無償轉讓出來,給予陳銀夏小姐,你,意下如何?”

……

會議室裏,僅有三人。

而,此話落下,會議室內,幾十秒內,無再有任何一人出言。

“咕嚕——”

倒是陳羅初,咽了口口水,臉上,帶著的表情,名為不可思議。

“你……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陳羅初本來以為,白玉來此,是代表蕭淡塵來道歉的。

蕭淡塵自己不好意思來,讓一個下屬來道歉的。

可是呢?

現在白玉竟然說,蕭淡塵讓他來此,要自己將手上陳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盡數轉讓給陳銀夏?

他是瘋了吧!

“嘶——”

就連陳銀夏,都是玉手掩在唇邊,那張小臉上,寫滿了驚訝。

蕭淡塵什麽意思?

讓陳羅初讓出股份來?給她?

這又是玩的哪一套?又是想要怎麽羞辱她嗎?

直麵陳銀夏和陳羅初的眼神,白玉,全然不懼,依舊平淡,隻道:

“蕭先生說,讓你,將手中所有陳氏集團股份,盡數轉讓給陳銀夏小姐,不得有誤,你,聽明白了嗎?”

按理說,如白玉這般,理應稱呼陳羅初為“您”,再不濟,稱呼一聲“陳總”還是應該的。

可白玉,直接稱呼“你”,這是壓根不把陳羅初放在眼裏。

態度上,不客氣,說的話,就更不客氣了。

“嘭!”

陳羅初氣的拍桌而起,這蕭淡塵和陳銀夏,還真是一個脾氣啊!

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一個都不跟他妥協。

陳銀夏也就算了,走就走吧。

這個蕭淡塵,過分了!

他竟然想要自己將所有股份無償轉讓給陳銀夏?簡直癡人說夢!

他一雙帶著怒火的眸子,橫向陳銀夏,冷哼一聲道:

“我就說咱們陳總今天怎麽這麽硬氣,原來是背後有人撐腰啊!”

怪不得,今天陳銀夏竟然一點都不怕她。

原來是,這個蕭淡塵在後麵呢啊。

“我……”

陳銀夏連忙擺手,一臉無辜,卻也不知如何辯解。

她壓根不知道,蕭淡塵會做出此舉。

且,她其實並不像蕭淡塵做這些。

做這些,對她其實根本沒什麽好處的。

“好啊!很好!”

陳羅初自然不會相信陳銀夏,隻看著白玉,冷笑一聲,問:

“蕭淡塵憑什麽以為,他說了,我就會將股份讓出來?”

“他以為他是上帝嗎?敢說這種話,簡直是笑話!”

話,不好聽。

然,白玉卻全然未放在心上。

隻抿嘴淺笑,道:

“於爾等而言,蕭先生,的確是上帝。”

“你……”

陳羅初都被氣樂了,這個白玉是不是也是個傻子?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可笑,簡直可笑!”

陳羅初怒罵一聲,就道:

“我沒那個閑工夫陪你們在這裏閑扯,既然無事,那就速速離開,這裏是陳氏,還不是外人撒野的地方!”

邊說著,陳羅初邊大喊一聲:

“保安,保安!”

他這是打算將白玉給趕出去了。

就連一邊的陳銀夏,也搞不明白,白玉到底要幹嘛?

他來到這裏,難道就為了說這麽幾句沒用的廢話嗎?

那他來,又是為了什麽?

為了幫蕭淡塵,傳這麽一句可笑的話嗎?

“別著急送客,先看看蕭先生的誠意再說?”

果不其然,白玉上前一步,將幾張照片,拍在了桌子上。

接著,對陳羅初擺手,道:

“請。”

“這是什麽?”

陳羅初一愣,接著眉頭一皺,搭眼看了過去。

一看,就是一愣。

接著,拿了起來,仔細看去,兩隻眼睛驟然瞪大,倒吸一口冷氣。

“你們……你們從哪裏……這……不可能!”

照片上,是一個長相十分不錯的美婦,出入一棟別墅的畫麵。

隻是背景,不像是國內。

陳銀夏也看到了這照片,同是一臉不解。

這不就是幾張偷拍女人的照片嗎?值得陳羅初,露出這幅震驚的模樣嗎?

“嗒嗒嗒——”

恰逢此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好多個保安一擁而入。

“陳總,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保安的動靜,將陳羅初從震驚中驚醒。

白玉笑看著他。

陳羅初咬牙切齒,麵色猙獰,卻仍舊是擺擺手說:

“沒事,先下去。”

保安們麵麵相覷,不知所措,既然沒事,叫他們幹嘛?

“滾!”

陳羅初見他們不走,大喊一聲。

這一嗓子喊出來,保安們哪還敢逗留?掉頭就跑出去了。

臨走,還幫忙關上了門。

會議室內,又一次隻剩下白玉、陳銀夏和陳羅初三人了。

即便自己得勢,白玉也沒有因此得意,隻上前一步,問陳羅初:

“現在,咱們可以談了嗎?”

“好……”

陳羅初很艱難的從牙縫中擠出這麽一個字,然後坐在了椅子上。

麵色,從方才的輕視、嗤笑,變為現在萬分凝重。

白玉拉了張椅子坐下,同時,對陳銀夏很禮貌的拱拱手:

“陳小姐,您也請坐,一起聽聽吧。”

陳銀夏始終對白玉抱有戒心,不過對於那照片究竟是什麽,也十分好奇。

故而,短暫猶豫,亦坐在了座位上。

待得三人盡數落座,白玉方才拿過一張照片,指著照片上的美婦,略有些唏噓的說:

“嗯,好眼光,長得不錯嘛。”

調戲一句,方才看向陳羅初,戲謔的問:

“照片上的人,認識嗎?”

陳羅初嘴角抽搐,咬牙切齒,麵色很是猙獰,他脾氣爆,但現在必須憋著,隻能狠狠的說:

“有話,就直接說,別拐彎抹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