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軍裝的人有可能是黑社會,嚷嚷慈善的人有可能是吸血鬼,穿著衣服的人有可能是畜生。

在這個一切都令人發指的世界,如果不幹點讓別人發指的事情,陳鳳喜都覺著對不起自己。

所以,在對付丐幫一事下,陳鳳喜不想用那伐謀、伐交、伐兵的策略,他隻想攻城。

這城應該怎麽攻,是陳鳳喜現在最糾結的問題。

村與鎮相連,鎮與縣相通,縣與市相交,市與省相接,省與省相合,丐幫的利益網已經覆蓋了全國各地、包含了各個階層,這些人不僅有錢還有權,甚至還有可能有兵。跟這種龐大到令人咋舌的販罪集團作對,無疑就是在向各種上位、當權、執兵的人挑戰。所以,想要依靠法律去製裁他們,根本行不通。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嚐嚐受害者以及家屬所受過的痛苦。

拆除這掉錯縱複雜的利益鏈,不管是靠警察還是靠部隊都是行不通的,包括清幫、妖門這中級別的幫派也是不能直接衝鋒陷陣。調動國外的雇傭兵也行不通,一會引起軍方的注意,二是會造成不必要的轟動,最好的辦法就是培養出一個全新的幫派出來與之抗衡。以魔鬼團為基礎,打造一個越南幫,是陳鳳喜唯一也是最好的選擇。

魔鬼團的番號不是越南軍方給的,而是美國大兵。

越戰期間,這支由殘兵組成的炮灰團,卻成為了令美國大兵最頭疼的魔鬼團。

他們可以在將身子縮在沼澤裏乖著敵人,他們也可以在不吃不喝的在樹上戰鬥,以美軍士兵的回憶,魔鬼團是一個由一群違背生物常識的魔鬼組成的部隊。

這樣一支部隊,本應是國之瑰寶,可就是因為那政治因素,而被整編。除了少數軍官在部隊裏繼續發展之外,大多數士兵都成了邊緣人。至於那些離開部隊的士兵下場,則是隻能用活著兩個字來形容而已,有的入了黑幫,有的入了傭兵團,但是不管去了哪,他們都已經不再是魔鬼,而是苟延殘喘的螻蟻。在這個世界上,悲劇的不止魔鬼團,還有許許多多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番號都因為政治原因而消失,比如左輪。這是一種浪費,比腐敗更加令人憤怒的浪費。以前的陳鳳喜沒有實力去收留這些士兵,可是現在情況不同了!

阮宜紅的辦事效率比想象中的高,陳鳳喜早上剛剛做出決定,傍晚時分魔鬼團的代表就來到了深圳。

陳鳳喜到達觀瀾的時候,阮宜紅和莫子正在陪著來人吃飯。菜點的不多,六菜一湯,可是很顯然,對於這個已經快要被生活榨幹最後一絲精力的男人來說,這無疑就是一頓盛宴。

一口飯、一口菜吃得慢條絲理,陳鳳喜進到包廂的時候,他已經吃下了六碗飯,看著那六個粒米不剩的碗,陳鳳喜的眉頭就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這是魔鬼團一營營長安毅。安營長,這就是我和你說得陳鳳喜。”阮宜紅在第一時間就幫兩人做起了介紹。

“你好,陳鳳喜。”陳鳳喜客氣地朝著安毅伸出了右手。

安毅無視了陳鳳喜的客氣,繼續埋頭吃著飯。

在阮宜紅想要出聲打破這尷尬的時候,陳鳳喜卻是從容不迫地從酒櫃裏拿出了一瓶酒,打開後就倒進了安毅用過的碗裏。

“我敬你。”酒倒完,陳鳳喜便是神情凝重的用雙手捧著碗喝了起來。

安毅抬頭瞥了陳鳳喜一眼,啞聲說道:“用一碗酒,就想換我一團人的命,我們的命是賤,但還沒有賤到這種程度。”

“安營長……”

“阮姨,你們先出去。”

陳鳳喜打斷了阮宜紅的話,阮宜紅和莫子聞聲之後有些擔心地退出了房間。

兩人一走,陳鳳喜就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安毅對麵,從口袋裏掏出煙,自己點燃一支後將整包煙能過轉盤轉到了安毅麵前。

安毅不動聲色地將煙拿到麵前,但是卻並沒有抽,而是繼續埋頭吃著飯。

陳鳳喜麵色平靜地說道:“安營長,我對魔鬼團的了解比你想象的深,而我能給魔鬼團帶來的東西也比你想象的多。對我來說,咱們之間不是雇傭關係,而是合作關係。所以,從我的角度來說我並不希望你們死,恰恰相反,我還希望你們好好活著!”

安毅緩聲說道:“陳鳳喜,代號老O,天龍八部的幕後負責人。我的介紹,對嗎?”

陳鳳喜默默點了點頭。

安毅繼續說道:“我對你的了解,也比你想象的多。你是什麽人,我很清楚。這次阮小姐讓我來的,我也很清楚。但是你為什麽要找我們魔鬼團,我就不清楚了。難道八苦已經不行了嗎?”

陳鳳喜不假思索地說道:“八苦以及天龍八部的所有成員已經被我洗白,現在是正式的中國軍人。”

安毅冷笑著說道:“怎麽,把他們洗白了,就想抹黑我們嗎?”

陳鳳喜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說道:“抹黑你們?你們身上有任何值得我抹黑的地方嗎?安營長,我知道你是鐵骨錚錚的漢子,但是我想問一句,你的骨氣給你帶來任何有意義的東西了嗎?據我所知,退役的魔鬼團士兵有四個去處,有人獲得了給富豪當保鏢的機會,有人加入了傭兵團,還有人加入了販罪集團,不過更多的人還是像安營長這樣,有一頓沒一頓的活著。”

安毅將碗裏最後一粒米夾進了嘴裏,用陳鳳喜剛剛倒的那碗白酒漱了漱口,一邊點煙一邊說道:“我們怎麽樣我很清楚,不需要你來提醒。”

陳鳳喜沉聲說道::“我要提醒的不是你們現在怎麽樣,而是告訴你們未來會怎麽樣。做保鏢的,運氣好能傲到退休,運氣不好就會客死異鄉。加入傭兵團和販罪集團的那些下場隻有死。而像安營長您這樣的,恐怕最後要麵對的就不令令是貧窮這麽簡單了,你們很有可能因為沒錢治病而死在家裏。我說得這些情況,不僅僅是你們要麵對的,而且還是你們的親人要麵對的,你們的父母、子女將來很有可能都會麵臨這些情況。”

安毅麵無表情地朝著陳鳳喜吐了口煙,冷冰冰地說道:“我說了,我們會怎麽樣我很清楚。但是,我為什麽要跟你合作,我不清楚。”

陳鳳喜不慌不心導說道:“跟我合作,我不敢保證你們的生死,但是我能保證你們的親人能夠得到最好的生活和醫療保障,你們的子女能得到最好的生活和教育環境。如有必要,我可以安排他們到國外生活。”

安毅眉頭緊皺地說道:“陳鳳喜,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陳鳳喜點了點頭:“知道。”

安毅冷笑著說道:“陳鳳喜,你知道我們魔鬼團有多少人嗎?假如我和你合作的話,我可以召集到五百個兄弟。拋開兄弟姐妹不說,拋開我們自己也不說,隻算父母、妻兒就至少有兩千人。你在這裏給我說你能保障這兩千人的生活、健康、醫療,你覺著我會相信嗎?”

陳鳳喜不以為然地說道:“我跟阮小姐正在準備一個建設越南芭提雅的項目,項目建成之後,會有上有以百萬計的工作崗位,如果不想工作,也有各種生意可以去做。就算你們的家人好吃懶做,既不想工作也不願意做生意,那他們也可以在景區裏充當遊客,每天吃喝玩樂就能把錢賺到。”

安毅身子不覺一怔,疑聲問道:“你說真的?”

“我從來不開玩笑!”說話的時候,陳鳳喜摘下了手上的表通過轉盤轉到了安毅的麵前。

“什麽意思?”安毅不解地問道。

陳鳳喜緩聲說道:“這塊表的售價是一百九十萬,現在就算拿去賣二手,也能賣到一百五十萬上下。以你們現在的生活水平,這塊表能讓這兩千人生活多久?”

安毅神情凝重地看著手表,一字一字地說道:“三個月。”

陳鳳喜鄭重其事地說道:“如果我想,我隻要花三個小時就可以掙到這塊表。對於我來說,養活兩千人是問題嗎?”

安毅目光逼人地看向了陳鳳喜,沉聲說道:“陳鳳喜,如果你敢騙我,我會殺了你!”

陳鳳喜不以為然地笑道:“當初八苦也說過和你一樣的話。”

安毅無可奈何地說道:“好吧,我明白了。說吧,你想讓我們做什麽。”

陳鳳喜平靜地說道:“越南幫。”

安毅不解地看著陳鳳喜,疑惑地問道:“越南幫?什麽意思?”

“戴上表,跟我來。”陳鳳喜悠然起身出門,安毅猶豫了半天也沒有把表戴在手上而是將其揣進了口袋裏這才走出了房門。

“怎麽樣?”見到陳鳳喜出來,阮宜紅關心地上前。

陳鳳喜笑道:“很順利。莫子,車給我用一下。”

莫子毫不猶豫地將鑰匙遞給了陳鳳喜:“車快沒油了,油卡就在鏡套裏。”

陳鳳喜接過鑰匙後就將其扔給了安毅:“你來開!”

安毅麵無表情地接過了鑰匙,上車之後,陳鳳喜便是懶洋洋地躺在了副駕駛上,不緊不慢地說道:“沒有目的地,你隻管開。”

安毅眉頭輕皺地發動了車子,安毅對路況不熟,所以他隻能是沿著公路胡亂行駛著,除了中間加油的時候停了一會兒之外,兩個人在車上度過了六個小時。

在這六個小時裏,安毅始終保持警惕的駕駛著汽車,而陳鳳喜則是躺在副駕駛上呼呼大睡。

看著毫不防備的陳鳳喜,安毅有些糊塗了,他不知道陳鳳喜的葫蘆裏賣得到底是什麽藥。

以漫無目的行駛了一段時間後,安毅將車子停在了路旁,車子剛剛停穩,就有那些野雞上前推銷著自己。麵對這些穿著暴露的女人,安毅根本不敢打開車窗。

“怎麽,安營長連女人都怕嗎?”陳鳳喜陰陽怪氣地聲音若得安毅一陣尷尬。

陳鳳喜抻了抻懶腰,輕笑著問道:“開了一晚上車了,有什麽感想沒有?”

安毅沒有說話,因為他發現,以自己的智商,根本就無法跟上陳鳳喜的節奏。

陳鳳喜拍了拍安毅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安營長,

你剛剛看到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

安毅默默點了點頭:“我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明白就好,告訴你的人,盡快準備好。”

“已經準備好了。”

“那就讓他們盡快來吧。”

“已經來了。”

“嗯?”

陳鳳喜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安毅,這種結果可是他沒有想到的。

安毅聲音低沉地說道:“陳鳳喜,我們過得,比你想象的苦。我們苦不苦無所謂,但是我們不能再讓我們的家人繼續受苦。我們的命可以毀在你手上,但是我們家人的幸福不能毀在我們手上,你明白嗎?”

陳鳳喜鄭重其事地說道:“放心吧,明天,明天我就會讓你知道你的決定有多麽正確。你剛剛說他們都來了,來了多少人,現在在哪裏?”

“咻!”安毅搖下了車窗,對著窗外吹了個口哨。

幾秒鍾之後,五個穿著草綠色軍裝的男人跑到了車前。

“營長!”五人畢恭畢敬地朝著安毅敬了個軍禮。

安毅麵無表情地問道:“他們現在人在哪?”

“咱們一營三百個兄弟都藏在高爾夫球場旁邊的山裏,二營和三營二百個士兵都在咱們來的那個漁村藏著。”

安毅扭頭看著陳鳳喜說道:“你聽到了,這就是我帶來的人。”

陳鳳喜苦笑著說道:“沒想到你們會來這麽快,一時還沒有準備好。主要是你們這麽多人,想要直接進城不太方便。”

安毅信心十足地說道:“這一點不需要擔心,我們能從那個漁村跑到這裏,就有辦法跑到你說得任何地方。”

陳鳳喜若有所思地說道:“這樣吧,先讓他們按兵不動,再忍幾個小時,咱們現在馬上回去安排一下!”

兩人在最短的時間回到了觀瀾會所找到了陸天龍。

令陳鳳喜沒有想到的是,陸天龍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在安排的時候,陸天龍就已經通知旗下一間酒店暫停營業,一百五十個房間早已經收拾了出來,就等陳鳳喜發話然後他安排人入住。

“床位可能不夠,我已經讓服務員準備好了足夠的被褥,讓他們先對付一晚上,明天我再安排。這是地址!”陸天龍絲毫沒有要領功的意思,反倒是還在為自己沒有辦法把所有人都安排好而感到自責。

陳鳳喜滿意地說道:“老陸,你有心了。”

陸天龍十分謙卑地說道:“應該的。我聽手下說來了五百人的時候,我就知道您會為他們落腳的事情犯難,所以就趕緊安排了一下。不過這時間還是有些緊,也就沒有辦法安排的那麽好。”

陳鳳喜看向了安毅:“安營長,讓你的人到老陸說的酒店裏去吧。”

“嗯。”安毅麵無表情地走出了房門。

安毅一走,陸天龍就從一旁的公文包裏掏出了一摞文件來,畢恭畢敬地說道:“陳少,這是我旗下的產業,除了觀瀾會所之外,還有一家養生會所,一個酒店,四個KTV、兩個酒吧和兩個桑拿中心,所有的股權轉讓文件都在這裏了,您直接在上麵簽字就可以了。”

陳鳳喜哭笑不得地說道:“老陸,你這也有點太大方了吧?竟然把全部身家都送給我。”

陸天龍麵帶自嘲地說道:“也不是全部身家,這隻是生意,我的房產和存款還是沒有給您的,如果你要,我也給。”

陳鳳喜不解地問道:“老陸,你這是想幹什麽?”

陸天龍心有餘悸地說道:“陳少,這次要不是你,搞不好我這製毒販毒的罪名就落實了,這些產業會充公不說,我們爺倆的小名也得交上去。所以……值!”

陳鳳喜滿意地拍了拍陸天龍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老陸,你的心思我明白,你放心,你這次不僅保住了你們爺倆的名,還給你們陸家保了一個未來。”

陸天龍一臉感激地說道:“謝謝陳少。”

陳鳳喜緩聲說道:“不用簽了,除了觀瀾之外,剩下的想辦法套現吧,到時候咱們在越南得花不少錢。另外,你在越南有什麽產業沒有?”

陸天龍不假思索地說道:“應張智的要求,在河內建了一個家具廠、一個小學和一家超市,在胡誌明有一個酒店和一個中學,還有一家夜總會和醫院。不過在那兒我都隻是投資,不是大股東,大股東都是張智的人。”

陳鳳喜若有所思地說道:“明白了。那什麽,你回頭安排一下,看看能不能先給安毅他們的家人找點比較輕鬆的工作。要是他們家裏誰有孩子需要上學,你就直接安排進學校裏邊吧。另外家裏有老人的,就去醫院做個檢查。”

陸天龍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陳少放心,我會在最短的時間裏安排好。這是我手下的電話,您讓安營長的家人直接聯係他就行,我一會兒就囑咐他一聲。”

“嗯,沒啥事了,你忙去吧。”

“好!”

陸天龍起身的時候,發現安毅就在門口,便是借機說道:“安營長,剛剛我和陳少說了,您讓你們的親人直接聯係我的手下就行,不管有什麽困難,直接說就行,如有必要,可以讓他派人去接。”

安毅什麽也沒說,默默彎下了腰,朝著陸天龍深深鞠了一躬,哽咽地說道:“謝謝。”

陸天龍笑道:“不用謝我,我和你一樣,都是幫陳少做事。那你們聊,我去給手下打個招呼。”

“嗵!”

陸天龍剛一離開房間,安毅就筆直地跪倒在了陳鳳喜的麵前。

陳鳳喜皺眉問道:“幹嘛?”

安毅一臉感激地說道:“謝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

“第一,這一切我不是為你們做的,我是為我自己做的,我們現在是合夥人,隻有讓你們沒有後顧之憂咱們才能好好合作。第二,我雖然很喜歡被人跪拜的感覺,但那是針對我的敵人的,而不是針對我朋友的。我不會讓我朋友跪著,除非……是我和他一起跪!”

話落之時,陳鳳喜也跪倒在了安毅麵前。

安毅連忙將手伸向陳鳳喜想要將他托起來,陳鳳喜卻是按著安毅的肩膀說道:“安毅,要說感謝的人應該是我。謝謝你們把命交給了我!”

安毅不以為然地說道:“陳少,我們這幫人,有的也就是這條爛命了,如果我們能用這條命給一家老小換個溫飽,我們願意換!”

陳鳳喜微笑著扶起了安毅:“放心,絕對不會隻是溫飽!都安排好了嗎?”

安毅畢恭畢敬地說道:“安排好了,我的人能馬上過去。不過二營和三營的人離得有些遠,估計得一會才能到。”

陳鳳喜點了點頭:“那咱們就過去等著他們吧!”

陸天龍的這家酒店位於東湖水庫附近,是一家準餐飲、娛樂、住宿於一體的準三星酒店,雖然不是位於市中心,但也是比較惹人注意的地方,平常進進出出個三五百個客人也許不會引人注意,可是這一下子來五百個窮逼爛造的士兵而且還是越南兵,很難不引起別人的注意。

不過等到了之後陳鳳喜才知道,他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因為對於魔鬼團的士兵來說,敵後滲透、偽裝潛伏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除了安逸之外,其他四百九十九人沒有一個是走的大門,皆是借著夜色爬進了位於五樓的房間,要不是安逸的手下來跟他們打招呼,陳鳳喜還傻嗬嗬在大堂裏等著他們呢。

五百人,就這樣悄沒聲息的進了酒店,著實令人感到吃驚,陳鳳喜還好,可是那些客房服務員看著一個個身穿綠衣的士兵從房間裏走出來的時候一個接一個傻眼了。

“我的天呐,他們也太難吃了!”

“還在這裏愣著幹嘛,還不快點通知廚房多蒸點飯!”

中餐廳的人不是沒有做過五百人的宴會,但是像這種菜沒怎麽動這飯都已經幹下去十幾鍋的情況他們還是頭一次碰到。

若大的中餐廳裏隻有那碗碰筷的聲音,所有人都是安毅剛剛吃飯時那樣,慢條絲理的享受著那香噴噴的米飯,這一幕看得直讓人鼻子犯酸。

“在來這裏之前,我們已經很長時間沒吃過飽飯了。”安毅聲音低沉地說道。

陳鳳喜一臉同情地說道:“無論在哪個國家,軍人都不應該受到這種待遇。”

安毅皺眉說道:“可是這種待遇的軍人哪個國家都有!我在老撾、柬埔寨的朋友過得比我們還慘。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幫你聯係他們,本領都不比我們差。”

“先不說這個了,人這麽多,我就不挨著打招呼了,你找幾個負責人咱們一起聊聊吧。”說罷陳鳳喜就走進了包房,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種畫麵,根本就不是一個心智正常的人能夠忍受的。

陳鳳喜是看不下去了,可是陸天龍是不敢看下去了,本來隻是五百這個數字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想,可是現在看到這五百個滿身戾氣的士兵時,他的心髒病都快要發作了。

不一會兒的工夫,安逸帶著三個人走進了房間。

“這是茶河,是我的副官,剛剛就是他帶人跟著咱們。”

“這是馬文車,是二營營長。”

“這是管騰,是三營營長。”

“這位是陳少,在你們來的時候,陳少已經在越南為咱們的家人安排好了工作、為咱們的孩子安排了學校。”

茶河、馬文車、管騰這三個黑壯黑壯的漢子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眶竟然泛起了紅潤,三個人什麽也沒說,畢恭畢敬地朝著陳鳳喜敬了一個軍禮。

陳鳳喜鄭重其事地還禮,沉聲說道:“三位,客套的話我就不說了,我今天已經跟安營長說過很多了。這次我不僅僅是跟你們見麵那麽簡單,我沒想到你們會來那麽快,不過既然來了,那咱們就提前行動。安營長,為了方便聯係,以後你就留在我身邊吧。另外你再挑幾十個兄弟留下來負責陸老板等人的安全。至於茶副官、馬營長、管營長,你們三個人就帶著各自的兄弟行

動。管營長、馬營長,今天晚上你們和兄弟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晚上我就派人把你們送到東北。至於茶副官,你們這兩天都好好養養精神,等兄弟們休息的差不多了,咱們就開始行動!”

茶河麵無表情地說道:“陳少,我們現在就可以執行任務!”

陳鳳喜搖了搖頭:“現在不合適,都剛過來,還是好好休息休息。”

安毅不動聲色地朝著茶河說道:“把門打開。”

茶河二話不說就打開了包廂的房門,隻見那些幹兵此時全部擠在了門外,雖然被發現了,但是他們並沒有離開,而是神情複雜地站在那裏。

安毅沉聲問道:“剛剛我說得話,你們都聽到了嗎?”

“聽到了!”

四百多名士兵,無一例外的用普通話高喊著。

安毅抬手指著陳鳳喜說道:“陳少已經為咱們的家人安排了工作的地方和為咱們的孩子安排了上學的地方,甚至還為咱們的父母找了醫院做檢查。這是陳少為我們做的,也是從來沒有人為咱們做的,你們告訴我,我們能為陳少做什麽?”

“命!”

茶河、馬文車、管騰在內的全體官兵扯著脖子回答著安毅的問題。

安毅一臉感激地看著陳鳳喜,聲音低沉地說道:“陳少,你聽到了,這就是我們能為你做的!”

陳鳳喜激動地腮線都鼓了起來,咬牙說道:“諸位放心,過不了多久,你們的家人就會本應該享受的一切!”

茶河迫不及待地說道:“陳少,你說吧,要讓我們做什麽!我們已經吃飽了,不管是上天還是入地,都沒有問題!”

“你確定?”陳鳳喜皺眉問道。

茶河朝著門外的士兵叫道:“一營的兄弟們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確定!”

“確定!”

“確定!”

一浪高過一浪的聲音久久不息的在餐廳裏響起,嚇得那些工作人員都不敢亂動。

陳鳳喜態度堅決地說道:“確定也不行,今天晚上主要是休息。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吃飯,吃完飯後洗個澡美美的睡上一覺。”

管騰哽咽地說道:“陳少,讓我們為你做點什麽吧。不然,沒人睡得著覺。”

陳鳳喜笑道:“放心好了,過了今天,你們想睡都睡不好了。行了,讓兄弟們去吃飯吧,咱們繼續說。”

管騰看了安毅一眼,得到安毅的授意之後,他這才關上了房門。

管騰這個動作在別人看來也許有些不敬人,但是對陳鳳喜來說,這才能證明他已經徹底收買了這些士兵的心,如果管騰直接按他說得做,那反而會讓他覺著這些家夥的心不在自己這裏。

“老陸,你去把餐廳經理叫過來。”

陸天龍二話不說直接就出門把那一直在中餐廳大廳門口候著的中餐廳經理叫了過來。

中餐廳經理是個那種讓人看了就想犯罪的女人,三十多歲的年紀,前突後翹的身材,想必也是她能成為中餐廳經理的另外一個理由。

可是,在她進屋的時候,安毅四人都沒有看她,四個人都是筆直地坐在椅子上,靜等著陳鳳喜說點什麽。

“陳少你好,我是中餐廳經理李陽,不知道您有什麽吩咐?”李陽不僅身材好,聲音更是甜美,一舉一動之間在不失精明幹煉的情況下還飽含柔情,實在是不可多得的那種適合應酬接待的女人。

陳鳳喜緩聲說道:“李經理,告訴服務員,給外麵的人每人發一條煙。”

李陽輕聲問道:“什麽煙?”

陳鳳喜不以為然地說道:“什麽煙無所謂,主要是讓他們有煙抽。”

李陽恭敬地點了點頭:“明白了。陳少還有什麽其它吩咐沒有?”

陳鳳喜皺眉思索了一會兒,扭頭看著陸天龍問道:“老陸,你這服務員的工作質量怎麽樣?”

陸天龍尷尬地笑道:“這個……我也不清楚。李經理,你和陳少說說吧。”

陳陽有條不紊地說道:“陳少,是這樣的,我們這裏的工服都是訂製的,工作和生活穿都沒有問題。不過都是正裝,不太適合您的朋友。不過園藝部那邊的工裝應該適合,那邊的褲子都是采用牛仔布料,上衣都是純棉布料。”

陳鳳喜皺眉問道:“有五百套嗎?”

李陽平靜地說道:“酒店裏沒有,不過廠家那邊應該有,他們不光是給我們訂做。”

陳鳳喜若有所思地說道:“要是這樣的話,那就讓他們送五百套來吧,明天中午能送過來嗎?”

“應該沒問題。不過陳少,五百套是不是少點了?”

“什麽意思?”

“我們這裏每個人都是配三套工服的,因為難免會發生點意外弄壞。不過現在要的話估計很難有一千五百套,不過一千套應該沒有問題,趕趕工還是出得來的,畢竟陳少應該隻是考慮耐穿和舒適而不是做工。”

“嗯,就照你說得做吧,就來一千套。”

“陳少,鞋子需要嗎?”

“你們這還管鞋子?”

“不管,不過那個服裝加工廠的老板是我的大學同學,他們家裏一直為做著品牌子運動鞋的加工,我想應該會有不少貨物需要處理,價格不貴,而且質量還不做,我有時候也會從他那挑幾雙穿。”

陳鳳喜沒上自主就樂了,道:“李經理,我開始羨慕你這個同學了,竟然能有你這麽好的同學。既然這樣,那就麻煩李經理出去統計一下,給他們一人來一雙鞋子吧。”

李陽笑道:“好的,明白了。那陸總,一會兒我就跟采購部說一聲,回頭還得麻煩您給簽個字。”

“嗯,去吧。”陸天龍平靜地點了點頭。

李陽遞給了幾人一個笑臉後,平靜地走出了房間。

陳鳳喜笑眯眯地問道:“老陸,你這個經理,是從哪裏淘換來的?”

陸天龍笑道:“朋友介紹的,工作能力挺強的,怎麽陳少有興趣?”

陳鳳喜意味深長地說道:“工作能力是挺強的,不然的話也不會被派到你這裏臥底。”

“臥底?”陸天龍聽到這兩個字臉不由就綠了。

陳鳳喜意味深長地說道:“別說是普通的女人,就算是那些軍人世家的女人在見到剛剛的場麵之後還能如此平靜和邏輯清晰的說話都是不可能的。可是這個李經理,不僅清晰而且還十分清晰,你要說他不是受過特別訓練的警察,打死我也不會相信。”

陸天龍緊張地說道:“那現在怎麽辦?要不要我把她開了?”

陳鳳喜不以為然地說道:“不需要,讓她呆著就好了,反正你這裏也快要處理,咱們現在的重心是越南那邊,這邊,他們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吧。安營長,你這樣,幫我挑出一個排的人負責陸老板和陸公子的安全。”

陸天龍一臉感動地說道:“陳少,不需要,我有保鏢!”

陳鳳喜沉聲說道:“你那些保鏢,有和沒有沒什麽區別。現在咱們要做的事情很危險,你和祖輝的安全都必須得考慮。”

“謝謝陳少。”陸天龍激動地抱了抱拳。

陳鳳喜繼續說道:“除了陸老板之外,我這兒還有幾個人需要人手保護。前前後後差不多需要兩個連的人吧。這樣吧,給他們三人一人留下一個連,剩下的人挑出來做安保工作。”

安毅不假思索地說道:“我一會兒就把適合的人挑出來。”

陳鳳喜點了點頭,沉聲說道:“這安全的問題解決了之後,就是行動的問題了。管副官,你們的任務目前來說是最重的,你們需要直接跟深圳的丐幫正麵衝突,而且還不能用家夥,所以這危險不小。”

茶河信心十足地說道:“陳少放心,保證按您的吩咐完成任務!”

陳鳳喜轉臉看向了馬文車和“至於你們兩位,到了東北之後我會安排人接你們,具體的計劃到時候會有人通知你們。總而言之就一句話,這次我們要做的事情是要鏟除一個販賣人體器官的犯罪集團。像這種泯滅人性的犯罪集團,是什麽手段都能使出來,所以行動的時候務必要保護好自己。”

雖然已經準備把命交給陳鳳喜,但是對於陳鳳喜先前所說的要成立什麽越南幫這事他們還多多少少是有那麽點小抵觸的,但是為了生活隻能答應,現在一聽到陳鳳喜要用他們鏟除一個人蛇集團,茶河等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興奮起來。

“怎麽,有問題?”陳鳳喜皺眉問道。

“沒有,保證完成任務!”

“既然這樣,那就散了吧,我也該回去了!”

說罷,陳鳳喜就著急地起身離開了房間。

“你們好好休息!”安毅囑咐了幾人一聲後就快步追了出去。

餐廳的士兵見到兩人出來,皆是在第一時間就起身,直到兩人離開後他們才坐回原位繼續吃飯。

“陳少,出什麽事了?”安毅關心地問道。

陳鳳喜不假思索地說道:“你不用叫我陳少了,以後就叫我鳳喜吧。沒什麽大事,就是心裏邊有點發慌!走吧,趕緊回家看看。”

“好!”安毅二話不說就打開了車門,他打開得不是駕駛,而是後排,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得出來,陳鳳喜現在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陳鳳喜現在可不是有點發慌,而是很慌,是那種發生了什麽大事似的慌。

回到便利的店之後,陳鳳喜看到胡正心安全的時候心裏的大石頭也落了地。

“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胡正心關心地問道。

陳鳳喜笑道:“沒事,剛剛心慌了一下,還擔心你出事了。”

“我能有什麽事。對了,我姐姐說了,不管你想做什麽,她都支持你。咦,這位是……”

“這是安毅,以後會跟我住在一起。”

“哥,不好了!”

陳鳳喜話還沒有說完,陳凡相就慌裏慌張地跑了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