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滿堂,45歲,西山市人,專業幫人幹各種黑活。

什麽撞車逃逸需要人頂包,什麽死了人辦死亡正明,甚至是安排二奶生孩子、領著三奶打胎這些事兒他也幹。

在西山省,他也算是個人物,不過走到哪個縣市,當地政府都會給他個麵子,據江湖傳聞他在京城的很有辦法,包括這次強力反貪案,都有人求到了李滿堂腳下。不過這李滿堂能夠靠這門行當活得這麽滋潤,靠得可不是大包大攬,而是該幹什麽不該幹什麽十分有數。所以在西山動**的時候,他二話不說就回了安南的狗場。

說來也怪,這個李滿堂在二十歲之前就是安南市李家鋪子的一個土流氓,可是這二十歲到北京旅了趟遊之後就不一樣了,回來之後就成了聞名西山的黑活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算是安南的能人,有什麽高官調任,如果他在安南的話,也都會去拜訪一下。

太古夜總會,對李滿堂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不過他那麽痛快的簽合同,也是因為陳鳳喜。如果不知道陳鳳喜的底細,李滿堂也沒有本事幹黑活都幹得這麽風光。

李滿堂的狗場別說是在西山,就是在全國那也是能數得著的。由於他是包了片山林來養狗,所以這狗的獸性都被他練了出來,各地一些鬥狗場子也都常常到他這裏來買狗,再加上那些高官子弟想玩玩狗,這一來二去的李滿堂就從黑活李變成了狗王李。

茶秋雲安排婆婆和女兒的工夫,陳鳳喜就問明白了有關李滿堂的一切,直覺告訴他,這個家夥跟當年王虎一案肯定有關係。

令陳鳳喜沒有想到的是,他這剛準備往李滿堂的狗場去,李南枝就來了電話讓他回家,而且還是讓他帶上茶秋雲回去。

李南枝這通電話,直嚇得陳鳳喜心裏頭犯突突,不過想想自己跟茶秋雲又沒有什麽事兒,所以就硬著頭皮回去了。

“陳主任,久仰久仰!”

陳鳳喜這剛一推開家門,一個陌生男人就相當熱情地迎了上來。

“你哪位?”

陳鳳喜一臉疑惑地看著這個渾身上下都流露著一股土豪氣質的男人。

“在下就是李滿堂!”李滿堂笑眯眯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滿堂說的不是“在下是”而是“在下就是”,這話裏頭要表達的意思很明顯,我知道你要找我,所以我就主動來了。

“小茶,好久不見!”李滿堂向陳鳳喜做過自我介紹之後,便是堆積著笑臉朝他身後的茶秋雲點了點頭。

“你怎麽在這兒?”陳鳳喜不冷不熱地問道。

“我讓他來的。”正半蹲在茶幾前麵擺弄著茶具的李南枝不溫不火地說了一句。

“哦……”陳鳳喜百思不得其解地坐到了沙發上。

“折騰了一晚上?”李南枝不動聲色地說道。

“跟朋友吃了一晚上烤串!”陳鳳喜傻嗬嗬地咧了咧大嘴。“我又沒做虧心事,我怕什麽?”

李南枝給陳鳳喜倒了杯茶,緩聲說道:“李滿堂是我五叔。”

“嗯?”陳鳳喜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李南枝意味深長地說道:“落不著入族譜的五叔。”

“哦……”陳鳳喜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原來這李滿堂是李老爺子的私生子,難怪能在西山這麽吃得開。

李滿堂笑眯眯地坐到了陳鳳喜對麵,客客氣氣地說道:“小陳,我聽說你在為茶秋雲的事兒找我,所以我就主動過來了。”

李南枝給李滿堂也到了杯茶,聲音平靜但是氣熱逼人地說道:“我男人的脾氣我很清楚,所以你最好把他想知道的都說出來。”

“嗯。”李滿堂畢恭畢敬地點了點頭,這家夥,整得好像李南枝是他的長輩似的。

李滿堂朝著茶秋雲笑道:“秋雲,你也過來坐吧,這事兒……你也得聽聽。”

“我站著就行。”茶秋雲

很懂事兒,屋裏三個沙發,陳鳳喜和李滿堂一人坐了個單人的,而李南枝正蹲在三人的前麵弄茶,她很識趣地站到了茶幾的前麵。

李滿堂從皮包裏掏出煙,起身遞給陳鳳喜並且幫其點燃後自己這才給自己點上,囁了兩口煙後,這才語重心長地說道:“秋雲,當年我和你做那筆交易,是因為我答應了王虎,要保你一條命。”

茶秋雲的眉頭微微一緊,什麽也沒說,繼續筆直的站在原地聽著。

李滿堂一臉向往地說道:“王虎是個人物,我在這行混了這麽多年,根本沒有見過像他這麽有魄力的男人!說實話,要是王虎現在還活著,我都想跟著他幹!”

“你這話什麽意思?”茶秋雲聲音低沉地問道。

李滿堂使勁囁了口煙,神情凝重地說道:“你知道為什麽當年事情鬧得那麽大,王虎最後都沒有被扣上任何帽子的原因嗎?”

“為什麽?”茶秋雲急聲問道。

李滿堂一字一字地說道:“因為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茶秋雲不假思索地咆哮道:“你胡說!王虎沒貪一分錢!”

李滿堂一絲不苟地說道:“王虎這麽做不是為了錢,是為了救經濟開發區!”

“茶經理,你先別激動,坐下聽他把話說完。”李南枝悠然起身把茶秋雲拉到了身邊,茶秋雲精神恍惚地坐到了沙發上。

茶秋雲落座之後,李滿堂才說出了當年王虎那麽做的原因。

安南市高新經濟開發區,在當年是西山市的重中之重,財政部、財政廳都已經做出了巨額預算。

當時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安南市騰飛的機會,但是隻有王虎從中看出了問題。

王虎是學經濟的,所以他知道想要發展一個高新科技開發區最重要的不是資金問題,而是人才問題,你就算是把開發區建的再好、再華麗沒有高新技術團隊願意入駐那又有什麽用?所以,真正想要發展高新科技開發區,首先要做的是找到真正的高新科技技術團隊,但是這一點當時根本沒有人在意,所有人都是抱著隻要把開發區建好一切就都會好的想法來操作這件事。

而當王虎聽到國家給經濟開發區報出的天文數字的時候,王虎立馬就慌了,因為那個數字太過龐大了,龐大到根本不是一個二級城市能夠承受的數字。所以王虎在第一時間就通過網絡找到了蘇茂林,蘇茂林是搞城市發展規劃建築的,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來了經濟開發區這個方案的問題所在,就是兩個字“圈套”。

根據安南的地質、地型以及自然環境,很多項目是根本沒有辦法在這裏進行。最重要的是,根本不需要那麽多錢!

再看看那些承包工程建設的建築工司,都是一些達不到資質的建築隊,大多都隻是掛靠在大型建築公司的旗下而已。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就是這高新經濟開發區規劃的問題,攤子鋪的之大另人咋舌,放眼全國乃至世界類似這種高新區都是初步完善建設,一期工程結束招商之後再來進行二期,可是這安南經濟開發區上來就要四期工程齊頭並進,這樣一來,到時候要投入的錢根本就不是預算那麽簡單,一旦動工,那麽就會被套牢,到時候市或者省都會為了能夠完成任務繼續往裏投錢,可是這是一個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因為這四期工程已經是開發區的極限,剩下的五期工程是不可能完成的。所以到頭來的下場就是一個,因為資金不足停止建設,一旦到了那一步,那受到損害的就是國家和整個安南市的市民!

這麽大的一個餅,僅憑一個人或者兩個人是根本畫不出來的,所以王虎根本沒有辦法去向上級匯報這件事兒,所以他隻能是以身試法,讓有關部門和領導通過西大王莊被騙一事兒看出這件事的問題。

正是因為通過蘇茂林和王虎的合作,安南市委以及省委的人才意識到了經濟開發區的問題所在,也正是因為

這個原因,後來才沒有去追究王虎的責任,同時也沒有對已經將資金以投資的名義還給安南市的蘇茂林進行通緝。

王虎知道自己斷了別人的財路,他明白自己必死無疑,所以在臨死之前他找到了李滿堂,求他無論如何要保茶秋雲一條命。

李滿堂被王虎幹的事兒打動了,答應他保住茶秋雲的命。

所以王虎死後不久,李滿堂就讓王虎牛牽線找到了茶秋雲,兩人發生關係之後,李滿堂就四處裝傻充愣的說茶秋雲是自己的女人,而茶秋雲那時也知道被騙,李滿堂為了把戲演得更足,直接就把太古KTV送給了她。

聽完李滿堂的講述,陳鳳喜和茶秋雲兩個人都沉默了。

陳鳳喜是因為對王虎這個男人感到欽佩而沉默,而茶秋雲則是傷心的默默流淚。

“既然你已經把太古給了她,為什麽這次又要收回去?”陳鳳喜麵帶疑惑地看著李滿堂。

李滿堂麵帶自嘲地笑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次西山反腐風暴我雖然僥幸逃出來了,但是我現在也已經被有關部門注意上了。為了以防萬一,我隻能是把太古夜總會收了回來。我想的是,等娛樂街建成之後,讓秋雲繼續以經理的身份代表我到娛樂街去工作,這樣一來,到時候就算我出了什麽事,她也隻是個打工的而已,別人也找不到她的麻煩。”

陳鳳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件事你這麽做我能理解,我現在不能理解的是,當初到底是什麽人設計了這麽大的局要坑安南?”

“這個……”李滿堂一臉為難地看向了李南枝。

李南枝不慌不忙地坐到了沙發上,動作優雅地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說道:“於雅瑩的父親,於寶龍!”

陳鳳喜身子不覺一緊,神情凝重地說道:“你的意思是,這整件事都是於家搞出來的?”

李南枝輕聲說道:“不是於家,而是於寶龍自己。於寶龍仗著於老在西山的影響力,以及借著於老想要發展家鄉的想法特意設了這麽個圈套引於老上鉤。於老的人脈、關係還有麵子,足以幫他完成他想要的一切。要不是王虎,於老的英名早就毀於一旦了。這次於寶忠會被調到西山來,也是這個原因。於老活不了幾年了,等於老一死,當年的帳就該算了。”

陳鳳喜疑惑地看著李南枝:“你的意思是……上麵已經知道這事了?”

“不光上麵,於老也知道了。是於老幫於寶忠請的這個纓,於老心裏很清楚,等他一死,當年的事情肯定會扒出來,到時候於家就徹底完了。唯一保全於家的辦法,就是於寶忠這個大哥親自把於寶龍抓起來!可憐了雅瑩,她到現在還蒙在骨裏。”說到最後,李南枝的臉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李滿堂苦聲說道:“事情鬧到了這一步,別說是當年參與的人了,就算是知情不報的人都一個跑不了。所以,我才必須得把小茶從這件事兒裏頭擇出來。”

陳鳳喜眉頭緊皺地說道:“我不明白,既然都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為什麽不現在就處理,難道就因為他是於雄真的兒子?”

李南枝不動聲色地說道:“這次針對西山的反腐行動,現在隻是一個開始而已,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現在涉案的這些,與那些已經退居幕後或者移居海外的人來說隻是小魚。現在,必須得做一出大戲才能把這些老狐狸給釣出來!現在,隻是一個開始而已。不然的話,為什麽徐伯伯會把你這個刺頭扔到西山?就是為了讓你把這池水攪得更混一些,直攪的那些大魚沒法安生,把他們逼出來!”

陳鳳喜弱弱地問道:“南枝,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

李南枝抿了口茶,淡淡地說道:“我們李家每次開會,我都會在場提出我的意見。”

李滿堂一臉得意地說道:“我們家南枝也就是個女孩,如果是個男孩,他現在的級別最起碼也得是個副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