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遷?”徐慧和周廣瑞同時驚訝道。

他們家屬院周邊環境放在之前是挺不錯的,但附近沒什麽大的商場,隻有一個瀕臨倒閉的百貨大廈,也就跟前的益明公園好一點。

現在益明市正在火熱的建設新城區,老城區暫時還沒有規劃,拆遷怎麽說也輪不到他們。

劉姐哎了一聲,道:“這不化工廠破產了嘛,他們把咱家屬院這塊地已經賣給了咱們市的輝耀地產,現在我們這地方已經是輝耀地產的了。”

話音落下,周廣瑞和徐慧心裏思索著。

最近國家一直在推行國企減負,要讓這些企業集中精力發展主營業務。

益明化工有限公司背後的大企業已經將益明市的企業破產清算,退出了益明市,將這塊地交給其他公司也情有可原。

“劉姐,那是輝耀地產要對我們小區進行拆遷?”徐慧疑惑道。

“沒錯,輝耀地產的老總陳耀啊,據說特別有錢,他要把這一片地全部買下來重新開發,聽說他把那個百貨大廈他也買下來了。”劉姐有些興奮道。

“真的嗎?”周廣瑞也忍不住問到。

要是真有個有錢人來開發這塊,拆遷款肯定少不了他們。

“我一個老同學兒子在專門管這塊的部門上班,這是他給我們說的,也就這幾天了,我提前給你們通知一聲,大家心裏有個數。”劉姐說完站起了身。

她笑了笑道:“我就先走了。”

幾個人又客氣了幾句,劉姐隨後離開了屋子。

坐在沙發上,周廣瑞和徐慧兩人的眼神時不時溝通一下。

“小慧,你說這件事靠譜嗎?”周廣瑞皺著眉,沉吟道。

“劉姐說的,應該靠譜吧。”徐慧也皺著眉道。

拆遷這種事就跟中彩票似的,他們到現在都有些不敢相信。

大家經常說什麽富二代,拆遷也能拆出一個拆二代來。

輝耀地產要真拆遷他們家屬院,給的錢應該不少吧?

“小文,你覺得呢?”周廣瑞這時問到一旁坐著的周文。

周文坐在一旁的小沙發上,從徐姐進來到現在,他一直都在旁邊聽著。

最開始聽到拆遷的時候,他心裏也有些激動。

因為他們學校也有同學家裏忽然拆遷,從而一夜暴富。

周文也是沒想到這種好事居然會被自己遇上。

但當劉姐嘴裏輝耀地產四字脫口而出後,周文立刻就下意識的覺得這件事情有問題。

他跟陳耀的矛盾由來已久,他就不信陳耀沒有調查過他。

周文到現在為止不知道被多少人暗地裏查過身份。

益明一中高三五班學生,家裏幹什麽的住哪裏都被人摸得一清二楚。

就連滬市回來的郭麗曼都能直接到他家裏把他“請”走。

陳耀不可能不知道他就住在化工廠家屬院。

陳耀這一步棋走的實在是狠,直接買下來家屬院所在地地皮。

他真的好心好意要開發房地產,周文覺得不太可能。

不過也說不準呢,萬一陳耀是真打算開發房地產呢。

周文想了想道:“爸,媽,我也不太清楚,等輝耀地產的人來了再說吧,到時候我們不就知道了。”

周廣瑞和徐慧聞言點了點頭,也沒再說什麽。

不過這件事一鬧騰,整個家屬院都在討論這件事情。

周文有時候下樓就會碰到鄰居大爺大媽們端著小板凳在樓下說這事,大家也都挺高興的。

畢竟拆遷這種事情,按照國家標準補償的話錢也不少,就算不給錢,也可能會有安置房賠償,大家也不會沒有地方住。

大家討論著自己某個親戚啊或者朋友啊家裏就拆遷了,然後現在在新城區的新小區裏住著,日子過得可滋潤了。

工廠家屬院已經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小區了,老的不成樣子,小區裏沒有多少年輕人,年輕人都不願意住在這裏。

老人們也是沒什麽錢和精力去搬家,這裏還留著的大多數都是普通的家庭。

果然劉姐說了之後沒幾天,一則拆遷通知就貼在了家屬院的公告欄上。

通知剛一貼上,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圍了過去,仔仔細細地看上麵寫了什麽。

貼通知的人穿著一身正裝,踩著皮鞋,和一個同樣穿著正裝的女的一起。

這兩人雖然上身時間短袖襯衫,但這麽大熱天還穿著長褲子和皮鞋也實在是辛苦。

“這個小同誌,你們這個通知怎麽回事?什麽叫顧全大局,難不成我們還能不讓你們拆了啊?”

一個大爺看完通知,叫住了這個兩個人。

這兩個胸前都掛著工作牌,上麵寫著輝耀地產四個字。

女的微笑道:“叔,這隻是一個通知範文,您不要在意這些。”

“小夥子,小姑娘,你們這個拆遷補償標準什麽時候出來啊?”大媽一臉擔憂地問到。

她一說完,大家全都瞅了過去。

補償才是關鍵。

“叔叔阿姨,這個我們也不清楚,等過幾天會有專門的人來和你們談這個補償標準。”男的笑著回應道。

“你們不清楚?”大爺大媽們頓時就不幹了。

隨後大家開始嚷嚷起來,亂作一團。

周文這時也湊過來看了看,這個通知跟其他通知沒什麽不同,隻是這次落款是輝耀地產。

輝耀地產的拆遷,經過了相關部門的同意,並且拿到了拆遷許可證。

“叔叔阿姨,我們真是不知道怎麽補償,我們隻是過來貼通知的。”那兩個員工臉上帶著笑容,透著無奈道。

這兩人看起來沒什麽異常。

不過周文還是隱隱感覺有什麽不對。

他曾經聽唐青提過陳耀這個人,絕對不是一個正人君子。

他今天將生意做的那麽大,也是因為暗地裏用了很多見不得人的手段。

周文將通知拍了張照片,拿上去給爸媽看了看。

妹妹周雪得知這個消息也是很開心,興奮的不能自已。

不過周文依舊沒有抱很好的打算。

沒過幾天,輝耀地產的人就來了家屬院。

這次,兩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開進了家屬院裏裏麵下來了好幾個穿著正裝,掛著輝耀地產工牌的男人。

他們身材高大,看起來麵色有些不善,沒有一絲正常的氣質,倒像是一群打手。

一進來,這群人就開始挨家挨戶的敲門,手裏拿著一些文件、筆和油印。

劉姐家裏,兩個穿著正裝的男子坐在沙發上。

“什麽?隻有貨幣補償?沒有房屋產權調換?也沒有安置房?”劉姐聽完這兩個男子的講述,臉色大變。

“這位阿姨,現在益明市的土地這麽緊張,我們哪裏還有安置房讓你們住,能給你們賠錢就不錯了。”男子冷笑道。

劉姐頓時不服了,怒道:“那你們這個錢也太少了吧!我們這房子怎麽說也住了幾十年,九十多個平方米,你現在一平米就一千塊?”

男子嗬嗬一笑道:“阿姨,房屋的估價不是我們做的,而是有專業的估價機構去評估,這個價錢是非常合理的。”

“合理什麽啊?那你意思是我這個房子就值九萬多塊錢?”劉姐生氣道。

“沒錯。”男子笑著點了點頭。

“不行,這個條件我們堅決不接受!”劉姐當即就拒絕了。

“沒關係,這位阿姨,我們時間足夠,您再好好考慮考慮,考慮好了給我們答複就好。”男子說完,兩個人一起走出了房子。

劉姐甚至都懶得送他們,他們自覺的打開門走了出去。

“什麽玩意!”劉姐嘀咕道。

這一幕,發生在家屬院的每一個房子裏。

事後,周文他們家也進來了兩個人。

這兩個輝耀地產的男子進來之後還沒等徐慧和周廣瑞說話,就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沙發上。

“水呢?能不能趕緊給倒杯水啊,說了好幾家了,渴死我了。”一個留著大背頭的男子嗬斥道。

“對對對,差點忘了,給客人倒水。”周廣瑞趕緊拿了兩個一次性杯子,從一個珍藏的鐵盒子裏捏出了點茶葉,衝了兩杯熱茶放了過去。

周廣瑞和徐慧有些緊張地站在客廳裏,想聽這兩個人說話。

周文也好奇地站在一旁,他十分好奇,陳耀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這是補償協議,你們自己看吧。”男子抽出一張紙,直接丟了過去。

周廣瑞和徐慧急忙撿起來看去,周文也瞅了瞅上麵寫的東西。

看完協議,周廣瑞也是臉色微變,道:“你們這個協議也未免太霸道了吧。”

“霸道?怎麽霸道了?”一旁一個光頭男子不屑道。

“隻有貨幣補償,一平米一千塊,而且沒有商量的餘地,這還不霸道嗎?”周廣瑞質問道。

“你說你們這群人,整天都在想些好事,那你們自己說說,你們這破房子值幾個錢。”大背頭男子輕蔑道。

話音落下,周廣瑞啞然。

他們這個房子,還真是不值錢。

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已經老化,位置放在現在也是一般。

“我也給好幾家都說了,到你們這我也懶得廢話,就給你們直說吧,這個協議,不管你們簽不簽,這房子都得拆了。”光頭男子囂張道。

“你們這不就是強拆嗎?”徐慧有些怒道。

“這塊地都是我們的,怎麽就強拆了?”大背頭男子直接站了起來,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