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薛東華和薛海的母親蕭雪,兩個人情投意合,嶽父那邊的等級雖然比薛東華高了不知道多少,但是卻也沒有表示出太大的反感,隻是說薛東華這個小子看起來老實,也還不錯,蕭雪跟一個普通人在一起,生活低調點,過點和平的生活也不錯。

那個時候薛東華也沒有明白嶽父說的是什麽意思,隻是以為對方覺得自己靠譜。

雖說那個時候的薛東華看起來沒有蕭家有錢,但是他孑然一身,年紀輕輕就沒有了父母,可以說當了孤兒之後,一直以來都兢兢業業,念了大學,立刻就開始創業,雖說表麵上不行,但是這股子奮進,在年青一代裏麵,也是佼佼者。

所以蕭家家主之所以答應這門婚事,跟薛東華的才幹,以及薛東華對蕭雪真正的感情,脫不了幹係。

但是後來薛東華才知道,當初蕭雪的父親為什麽會說,和一個普通人在一起,生活低調,過得和平了。

因為蕭家本身就不是一個一般的家族。

當初的蕭家在京城,看起來做的是海外交易,但是實際上家中的資產,卻遠遠高於賺回來的錢,至於具體是怎麽回事,薛東華也沒有問,他以為自己的嶽父家,倒騰著灰色交易,這種事情,自己還是知道的少一點比較好。

但是就在薛東華和蕭雪平平淡淡,過了幾年好日子,剛剛生下薛海的時候,蕭家卻出事了。

當天蕭家家主給薛東華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好好照顧蕭雪,最近這段時間帶著蕭雪出去避一避,薛東華沒有明白是什麽意思。

因為知道嶽父的口音著急,肯定是出了什麽事情,他也不敢妄下決定,隻能先跟蕭雪商量一下。

可沒曾想,蕭雪聽到這話之後,當下就著急了,不但沒有跟著薛東華離開,反而轉頭就往蕭家走,說自己家裏的人肯定是出事了。

薛東華沒辦法,隻能跟著過去。

但是還沒能過去,兩個人就看到了薛東華的嶽父。

薛東華縱橫商場這麽多年,從沒見過一個人受傷能夠如此之重,並且還能活下來,當日嶽父渾身上下全是鮮血淋漓,傷口重可見骨,血淌了一地。

蕭雪看到這個情況,就知道大事不妙,轉頭直接就逼著薛東華趕緊走,說一定要把薛海留下,薛海也算是蕭家半個後人,無論如何,都要留下這麽一個後人。

薛東華一開始當然不答應,要留下,也是他留下擋後麵的敵人,怎麽可能讓蕭雪留下?

但是蕭雪那個時候當仁不讓,在那一刻,甚至薛東華的嶽父都站起來說,讓薛東華帶著孩子趕緊走。再不走,誰都走不了。

最後是一個蕭家的保鏢把薛東華帶走的,那個時候,保鏢跟薛東華說,沒有人知道蕭家有後,所以孩子可以離開,但是人人都知道蕭家有一個蕭雪,所以他們即便是走遍整個華夏,也會找到蕭雪殺之。

所以薛東華那個時候隻能離開,倘若是他留下來,剩下的人也必然會找到蕭雪。

那一天薛東華帶著薛海逃跑,一邊逃跑,腿卻一邊跟著發抖,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慘烈的場麵,以前是在電視上看到過,但是如今想想,電視上的場景遠遠不如當初逼真,那股血腥味和決然的氣場,讓薛東華如今想起來,都暗自垂淚。

薛海是沒辦法留在身邊了,薛東華把薛海送出去,心裏麵想的都是,希望蕭雪不會有事情。

那段時間他坐立不安,等著電視上的消息,死了這麽多人電視肯定會報道。

看到電視每天都不報道,薛東華甚至天真的以為,蕭家應該沒事。

但是直到有一天,薛東華接到消息,說蕭家一共三十六人,全部人間蒸發。

那一瞬間,薛東華頹然倒地,這才接受了,其實他心裏麵早就明白的事實。那就是蕭家一家,全部被滅門了。

而這個消息,警局那邊竟然毫無音訊,是沒有看到這起案子,還是說,看到了,但是卻沒有進行報道?

薛東華都不知道。

然而這還不是薛東華最慌張的,最讓薛東華感到不妙的,是有人開始調查薛東華了,似乎是想要找到薛海的下落,之後的一段時間,薛東華隻能先把薛海送出去,然後重新“結婚”,過上看起來正常的生活。

之後感覺蕭家整個事情過去之後,薛東華回去找薛海,卻已經沒有了黃金屋和顏如玉的身影。

一時間,沒有了自己最愛的妻子,兒子也消失,薛東華頹廢了一段時間,多年尋找,一直到前段時間,才有人說好像在青平市遇到了一個叫薛海的人。

薛東華這個時候,才重新燃起了希望。

聽到薛東華的話,薛海微微動容,他的拳頭稍稍握緊,雖然說他記憶力早就沒有母親的影子,但是母親剩下自己,用她的命換來了自己的命,這個事實,毋庸置疑。

這個仇,薛海也必須要報!

剛才薛海也感覺出來了,薛東華覺得奇怪,是因為對方沒有見過古武者,尤其是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古武者,但是薛海見過,所以他基本上可以確定,自己的母親應該是古武後人,至於蕭家,應該是一個古武家族。

這麽說起來,蕭家的人當初被滅滿門,也是古武家族的其他人幹的。

但是他們為什麽要狠到這種地步?

能夠把一家三十六人,全部殺光?

說是三十六人,蕭家的家丁必然不在少數,這些人,斷然也被全部滅口。

想到這兒,薛海甚至開始抑製不住的顫抖。

這個世界太過陰暗,自己母親死的時候,想必比誰都絕望,自己好不容易生下的兒子,尚未多看幾眼,甚至沒有看著他長大,就不得不站在他麵前,為了兒子去赴死。

這種心情,薛海如今即便是嚐試去想,都覺得心中一陣絞痛!

他悲憤不已,當初滅了蕭家的人,薛海必然一個都不會放過!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薛海想到這兒,深吸了一口氣,通過薛東華所說,蕭家斷然不是什麽不義之人,也不曾做過什麽有損大義的事情,出現了這種事情,必然是有人殺害忠良,麵對這種人,薛海壓根不準備手軟!

他看著薛東華,用了一段時間讓自己冷靜了一下,這才看著對方問:“那前段時間,你收到一封海外的信,是什麽信?是關於我媽媽的嗎?到底是什麽人殺了他們,現在有線索嗎?”

薛東華點了點頭:“以前沒有線索,但是這封信上,多多少少,卻寫了一點。”

薛海急忙打開信看了看,信中的人自稱自己是蕭家的外門親戚,當年因為資質不好,所以不曾成為蕭家內門的一員,於是被蕭家送到基佬國開發產業。

前段時間,他跟一個人合作的時候,感覺到對方可能就是當初跟蕭家有仇的人,但是如今不能確定,隻是因為這些人也是華裔,二十年前來到基佬國的,正好就是蕭家被滅門的那段時間。

而同一時間,這些人辦事風格特別果斷,據他所知,這邊前段時間一下死了不少人,好像就是這幫人幹的。

具體是怎麽回事,那人說自己還不清楚,如今還要繼續調查,如今也隻是猜測。

除了寫了這麽一封信之外,這個人還在信封的下麵,標了一個標記,標記看起來像是一隻狐狸,但是頭上長著角,樣子特別奇怪。

薛海看到這個樣子,直接把那標記拍了下來,這才重新還給薛東華。

他坐在薛東華的書房裏麵,半天沒有作聲,過了好長時間才說:“馬上就要過年了,過完這個年,我去基佬國一趟,然後調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薛東華點了點頭:“我也有這個想法,但是後來我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寫信的人是誰,更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蕭家人,是故意的,還是真想幫忙,所以一時間猶豫不決,這才把你找過來,想著我們一起商量。”

薛海明白對方的意思,他說:“你不用擔心,這個事情我來解決就好,是不是真的,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薛東華本來還有其他話想要吩咐,但是看到自己的兒子去意已決,他也知道對方的性格和能力,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臨到過年,秦空和段旭想著回淩雲門,結果回去當天,薛海就直接殺了過來。

一時間,段旭給嚇了一跳,但是麵上卻一樂:“哎呦,說的是不來送我們,這還不是過來了,舍不得就直說,你瞧瞧,還送到機場來了。”

薛海聽到這話,直接給了斷續一個腦瓜嘣,然後才說:“你知不知道,二十年前,有一個門派,或者說一個古武家族,是蕭家的?”

段旭一愣,沒想到這小子找自己,根本不是為了送自己,而是過來調查事情來了,他心裏麵有點不樂意,癟嘴道:“這我哪兒能夠知道啊哥哥,我可不是神仙。”

薛海挑了挑眉,最後又給了段旭一張圖:“那這個標誌,你認不認識,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一個門派的標識。”

段旭看了看,瞅了又瞅,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不不不,我不知道。”

眼看著薛海又想要給段旭一個腦瓜嘣,段旭嗷的吼了一聲,連連後退。

秦空看到薛海難得這麽嚴肅,心裏麵知道對方肯定是出了什麽事情,他問:“怎麽了?”

薛海想了想,最後如實說:“應該跟我娘的死有關係。”

這話讓秦空和段旭立刻嚴肅了起來,但是段旭重新看了看,是真的沒見過這個標誌。

秦空見狀,淡淡道:“這樣吧,畢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段旭也沒有具體了解過,但是段旭畢竟是小靈通,最擅長的就是從別人的最裏麵套話,這種事情他很熟絡,而正好淩雲門如今和華鶴門的關係不錯,到時候我跟段旭肯定會在華鶴門待一段時間,華鶴門是如今古武第一門派,過年的時候,應該有不少人拜訪,到時候段旭要是查出來了,我們立刻通知你,怎麽樣?”

秦空說的還算是有點靠譜,薛海點了點頭,轉身看著段旭,一臉嚴肅:“查不出來你就別回來見我了。”

段旭很委屈,但是段旭不說。

送走段旭和秦空,薛海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京城家家戶戶都已經開始準備過年,如今年味十足,到處都能夠看到對聯和紅燈籠。

看著喜氣洋洋。

薛海和紫霞自從黃金屋和顏如玉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吃過年夜飯,如今終於能夠一家人坐在一起了,雖然如今師父師母還沒有找到,但是薛海清楚,這是早晚的事情。

至於薛鄂,這個時候也回來了。

正好趕上了春運,雖然坐的飛機,但是依舊等了一段時間,到了除夕夜才回來。

一家人團團圓圓吃了一頓飯,薛海看了看薛鄂,能夠感覺到薛鄂很怕自己,幹什麽事情都盡量回避,身上的戾氣更是少了不少,雖然身上還帶著一股子溫文爾雅,實則尖銳陰翳的氣息,但是這是商人都有的氣質,有這種感覺,未必不是好事。

薛海見狀,定了定神,雖說是同父異母,但是畢竟是一家人,薛海也沒有必要把薛鄂逼到絕路上。

和紫霞一起包了餃子,一家人快快樂樂吃完飯之後,薛海這才回房間洗了個熱水澡,準備睡覺。

剛剛躺下,就先收到了林晶的祝福:“過年好。”

很簡單,隻有三個字,簡單到薛海都懷疑她是群發的。

但是看到這三個字,薛海還是笑了笑:“你也是,早點睡。”

沒過多長時間,又收到了白虹和紅袖的短信。

“新的一年,小海子還要多多關照啊。”

“海弟弟,今年我是回不去了,等明年姐姐去看你。”

這兩人的短信畫風就有點奇怪了,但饒是如此,薛海還是各自回複了一下,這才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