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王大廈是青平市的地標性建築之一,高九十九層,從遠處看去,外形就像兩隻捆在一起的特大號鋼筆,因此普通老百姓幹脆給它起了個外號,叫鋼筆大廈。
除此之外,地王大廈也是白氏集團的總部所在,從七十層往上到九十九層,這二十九層是不對外開放的,隻提供給白氏集團的重要骨幹居住。
乘坐了一分多鍾的電梯,薛海腳步沉穩,麵色平靜,他知道白老大的為人,更知道對方為什麽要見自己,這點場麵根本不算什麽。
反觀白虹,卻顯得比較緊張,不停地囑咐著:“小海子,一會兒見到我爸你可千萬不要亂說話啊,更不能提咱倆睡在一個屋裏,不然他會殺了你的。”
“還有還有,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也最好不要說,你一直保持沉默就好,由我來跟我爸說,這樣他就不會生氣了……”
類似的話說了一籮筐,直到認為沒什麽疏漏了,白虹這才緊張兮兮的鬆了口氣。
這時薛海見她終於停下嘮叨,便側頭看了她一眼,麵無表情的說道:“以後不準叫我小海子,聽起來跟小孩子似的,太難聽!”
“你管我,我就叫,誰讓你的名字這麽土!”白虹衝他做了個鬼臉,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可是很快她的表情就僵在了臉上。
隻聽薛海輕飄飄的說了句:“既然你的名字洋氣,那我以後叫你小虹好了。”
“小紅……我不要!太難聽啦!”白虹用力捶了他幾下,威脅道:“不準叫我小紅聽到沒,否則讓我爸把你丟江裏喂魚!”
“切,別人怕你爸,我可不怕,他奈何不了我。”薛海饒有興趣的看著她,反問了一句:“如果我和你爸打起來,你幫誰?”
“哼,當然幫我爸,我跟你又不熟!”白虹撇了撇嘴,見薛海不說話了,以為他在生氣,連忙補充道:“哎呀,知道你厲害行了吧?安啦安啦,隻要你別亂說話,我是不會讓我爸亂來的。”
“算你還有點良心。”看著門上標注的董事長辦公室,薛海示意白虹先進。
輕輕敲了兩下,確認沒打擾到裏麵的老爸,白虹這才嬉皮笑臉的走進去,甜膩膩的撒起嬌來:“老爸~你最可愛最乖的寶貝女兒回來啦!”
那嗲嗲的聲音,讓薛海直起雞皮疙瘩,隨後才跟在白虹身後走了進去。
一名梳著大背頭的中年人坐在老板椅上,麵前是紅木辦公桌,背後是一幅大鵬展翅壁畫,身側的書架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書,裝的跟個文化人似的。
若不是薛海知道他的底細,甚至見過麵,還真會以為到了哪個老學究的書房,然而這一切都是假象,他就是個上了年紀的武夫,打架還行,做學問就不靠譜了。
白厲抬起頭來,看到寶貝女兒平安歸來,露出慈祥的笑容:“你個小野貓兒,還知道回家的路啊?我還以為你在外麵玩野了呢。”
說完看到身後的薛海,笑著打招呼:“小夥子,你就是小薛吧,過來坐。”
等到薛海在旁邊沙發上坐下,他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有點麵熟,可是怎麽都想不起在哪見過,便問道:“小薛啊,咱倆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白叔,您記錯了吧,我不過是個醫生,怎麽會跟您這樣的大人物見過麵。”薛海不卑不亢的笑了笑,臉上始終帶著從容的自信。
白虹也在旁幫腔:“老爸,你真是老糊塗了,他就是個開醫館的,平時大門的出不了幾次,怎麽可能跟你見麵啊,真是的。”
白厲尷尬的咳嗽了幾聲,瞪了女兒一眼,也就這個寶貝疙瘩敢當著外人的麵說他老糊塗,喝了口茶之後,此事就不著痕跡的揭了過去,問了下薛海的家人和以前的經曆。
但在他心裏,很確信自己確實和這小夥子見過,不然不會有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隻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因此,他決定回頭讓人好好摸摸這小子的底。
單從薛海這份不卑不吭的氣度,白厲就覺得這小子不是一般人,能有這種涵養的人,出身和閱曆必定有過人之處,否則換做普通人,多少都會有點拘束和緊張的表現。
聊了一會兒家常,白厲終於把話題引上了此次會麵的重點,他彈了彈雪茄的煙灰,一雙鷹眼盯住薛海,看似隨意的問道:“小薛啊,聽說你跟我女兒同住在醫館裏?”
“嗯,我的醫館有點小,隻能臨時搭了張板床,中間用布簾隔開。”薛海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並說明了一下醫館的情況。
這時候並不適合辯解,如果說是白虹賴主動在醫館不肯走,會顯得人家女兒不知羞恥似的,而刻意爭辯,又讓白老大覺得自己做賊心虛,居心不良,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認。
白厲聽後點了點頭,長歎了口氣,說道:“唉,女大不中留啊。”
自己女兒什麽脾氣,他這個當父親的很清楚,也通過白五知道一些內情,這丫頭為了躲避高盛,主動鑽人家醫館裏不肯出來,前幾天還把高盛的人打了一頓。
本來他挺看好高盛這個年輕人,敢打敢拚有手段,頗有自己當年的影子,但奈何白虹就是不喜歡,讓他這個當父親的很是為難。
如今看到薛海,白厲覺得這年輕人似乎也不錯,雖然家世上沒法和高盛比,但其他方麵都略勝一籌,再者看女兒那處處維護的樣子,他也能看出女兒對這小子有點意思。
“小薛啊,你的情況我也有所了解,就是不知道你對我閨女是個什麽態度,今天讓你過來呢,主要是想問問,你到底喜不喜歡她。
你也知道,白虹年紀還小,整天跟你住在同一個屋裏,外人難免說閑話,高盛那小子也常來我這發牢騷,今天你就給我個準話。”
說完,他的目光便定格在了薛海的臉上,以他的年紀和閱曆,想要看清一個人有沒有說謊並不難,為了自家閨女的幸福,他不得不做這個惡人。
如果兩人有感情還好,談個幾年該結婚就結婚,該生娃就生娃,但若這小子不是真心,或者另有圖謀,這棒打鴛鴦的事他也不得不做了。
哪怕白虹會因此恨他很長一段時間。
聽到老爸這麽直白的說出來,白虹立刻臉紅了,羞赧的埋怨道:“老爸~你瞎說什麽呀,我跟他才認識沒幾天……”
“沒幾天就住一塊了?要是認識久了還了得?”白厲沒好氣的瞪了女兒一眼,隨後目光再次挪向薛海,等待這小子給他一個肯定的答複。
薛海明白他的意思,但被一個長輩這樣當麵問出來,還是覺得有點不太好意思。
白虹長得很漂亮,畢竟以白老大的身份,不可能娶個醜八怪做老婆,基因遺傳到白虹這代,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可是薛海心裏已經有師妹了,要是讓那小丫頭知道自己背著她又勾搭上了別的女人,還不知道得鬧成什麽樣呢,想想他就一陣頭大。
明著跟白老大說自己不喜歡他女兒,恐怕立刻就會招來對方記恨,說不定想從這座大廈出去都得費一番功夫。
若說喜歡他女兒,隻怕白虹更不肯走了,這丫頭的心思自己也多少能看出來一些,但以後見到師妹,可怎麽跟她交代啊……
一邊是下落不明的師妹,一邊是從指縫偷瞄自己,羞答答等待自己回答的白虹,薛海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沉默了片刻,他決定遵從本心,說道:“我承認,我對令千金有好感,她長得漂亮,性格又活潑可愛,是個男人都無法拒絕,但正如她說的那樣,我們倆認識時間尚短,以後的事情我也無法向您做出保證,所以…如果您不放心,可以隨時把白虹接走。”
白老大聽後,眼神忽然變得很銳利,因為薛海的回答滴水不漏,既如實交代了真實想法,又順便稱讚了他的女兒,可偏偏卻沒做出任何承諾。
白虹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看起來,大聲嚷道:“姓薛的,你什麽意思啊,什麽叫隨時把我接走,是不是巴不得我趕緊離開你那破醫館?”
本來隻聽前半句,她還挺高興的,可是後半句就有點不負責的意味了,雖然說的是實情,但她還是覺得薛海在嫌棄自己。
薛海沒理會她的小脾氣,而是繼續對白厲說道:“白叔,我知道您擔心您女兒,而我呢,也沒有攀附白家的意思,如果您不願意白虹留在醫館,我也不強求。”
這個時候已經沒法照顧白虹的感受了,在薛海看來,此時的白老大就像隻護犢的猛虎,自己的回答必須得讓他滿意,才不會陷入更多的麻煩。
這並不代表薛海怕他,隻是不想剛來青平沒多久,就跟這裏最大的一條地頭蛇杠上而已,這樣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白厲沒有說話,眉頭擰在了一起,其實他心裏也很為難,女兒的脾氣他最清楚不過,若是非逼她嫁給高盛,到時候鬧得要死要活反而不好。
以白家的家世,門當戶對固然最好,但女兒的幸福更為重要,怕隻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他看得出來,薛海對白虹並沒有太深的感情。
考慮再三,他長歎一口氣:“唉,罷了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你們自己決定吧,不過我警告你小子,若是敢欺負我的寶貝閨女,就算逃到火星上,我也照樣能把你抓回來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