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山林草木蕭瑟,百鳥倦飛,一老者卻在發足狂奔。
蔡奇勝在望遠鏡裏看見陳久雲進了山洞,拚命地跑過來,即便他身上有些修為,此時也跑得快要吐血了。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過於謹慎,離得那麽遠生怕被陳久雲發現。
望山跑死馬,再跑下去老命就要沒了,可是沒辦法,他要盡快接近山洞,他要親手除掉這個毀了他一生心血的家夥!
蔡奇勝咬著牙堅持,心中的憤恨和殺意噴湧而出。
山洞裏,周伯木拿出一個小瓷瓶放在地上:“陳久雲,你先把樣貌變回來吧,這樣死的時候好看點。這是一瓶化屍水,我不信你把它喝下去還會沒事。”
陳久雲沒有在聽周伯木說話,他神情有些恍惚,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啊?你說啥?”
周伯木不滿地哼了一聲:“實話告訴你,大哥現在就在藥苑,你以為這些鳥隻是給你準備的?想必你那些女人和你的兄弟都已經中毒不淺了。”
“這不可能!”
盡管藥苑做好了防備措施,陳久雲心裏仍然有些慌亂就怕百密一疏,蔡奇勝這人心計太深。
周伯木冷笑道:“嗬嗬…沒什麽不可能!你要麽喝下‘化屍水’,我給大哥打個電話讓他刀下留人,
你要是能活下來還有機會回去救他們。否則,我就和你同歸於盡,大哥等不到我的電話,就讓藥苑的人來陪葬!”
其實,周伯木並不指望陳久雲會喝下“化屍水”,他不相信有人會為別人犧牲自己,哪怕是摯愛之人。
他隻是想逼陳久雲情緒失控,讓自己不但能炸死他,還能安全脫身。
陳久雲此時心裏確實很亂,一方麵是擔心藥苑,同時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卻又不知來自何處,眼前的周伯木並沒有釋放出殺意。
他撥通了秦亦凡的電話,雙眼緊緊盯著周伯木,隻要他敢動一動心念就立刻弄殘他。
秦亦凡又在藥圃裏看蘊靈草,這些天她比安馨來得還多,她欣喜地發現那根兩寸多長的雪蘭芝竟然長出了一小片嫩芽。
唉,那女人送的蘊靈草真得對藥苑很重要。她正要去告訴陸鴻熙,手機響了。
“小凡,藥苑怎麽樣?”
“沒事呀,我告訴你雪蘭芝發芽了…”
秦亦凡的話還沒講完,電話就掛了。
不對,肯定有問題,陳久雲不會這樣掛斷自己電話,秦亦凡頓時不安起來。
忽然,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她麵前。
“看來,你也知道蘊靈草很重要。”
“是又怎樣?”
“所以,你對陳久雲毫無用處!世俗女子再美也不過幾年功夫,你很快就會成為這秋日裏的殘花敗葉。”
秦亦凡心中猛地一疼,這女子的話像一根尖刺紮進她心頭。
但秦亦凡哪是會被兩句話擊敗的?盡管對方是個修者。
她抬手指了指藥圃:“豬籠草、雪蘭芝、六氣葵花…因為有蘊靈草都越長越好了,久雲也越來越喜歡藥苑。”
女子得意地哼了一聲:“蘊靈草是我送的!”
秦亦凡:“謝謝你讓藥苑更好了,藥苑是我送給久雲的。”
“你…”
女子模糊的身影狠狠抖了一下,感覺自己替人做了嫁衣裳。
秦亦凡輕笑道:“不要激動,你我都是藥苑的一株草藥罷了!”
女子:“呸!我才不是藥苑的什麽破草。”
秦亦凡:“你是說,蘊靈草也是破草?”
女子恨恨跺了下腳,空間裏莫名響起一聲鞭響:“牙尖嘴利,我殺了你!”
……
山洞裏,陳久雲放下電話心中大定,但是不安的感覺已經變成了一種強烈的危機,腦海裏仿佛有一種聲音叫他馬上離開。他蹲下拿住放“化屍水”的瓷瓶。
周伯木看在眼裏心中暗自冷笑,這小子還真是個情癡,這樣也好,就不信他連“化屍水”也能扛得住。
陳久雲總覺得周伯木坐著的石頭下麵,浮土的顏色不對勁,他蹲下的一瞬放出神識,發現那下麵竟然是一塊翻板。
去你大爺的,這一刻陳久雲汗毛倒豎,他一腳把踢飛周伯木,翻板立刻翹了起來露出一個大洞。
就在陳久雲飛身跳進洞裏的時候,一聲巨響,地動山搖,整個山洞被炸成了一堆碎石。
蔡奇勝按下遙控器後,趕緊藏身在事先準備好的偽裝坑裏,這地方看上去就像一片灌木叢。他取出一顆藥丸吞下,這是一種讓人假死的藥,十二個小時後才會醒來。
秦拓把車停在路邊,他看到了不遠處棲息在山洞附近的果鳩,正奮力跑過來的時候突然山洞爆炸了,碎石塊落到他身邊,秦拓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過了片刻,他猛地掏出手機。
“小凡,程旭是不是陳久雲?快說!”
“爸…怎麽了?”
“你快說是不是!”
“…是,爸…”
“久雲可能出事了…他剛進去一個山洞…爆炸了,我馬上過去看看…”
秦亦凡臉色變得灰白,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她覺得自己的心髒在往一個深淵裏下沉。
“喂,你怎麽了?我沒想殺你…殺了你陳久雲會找我拚命的…”
“久雲…可能…遇難了。”
秦亦凡眼神呆滯地看著那模糊的身影,艱難地說出這幾個字。
“啊…”
那身影猛地一晃,籠在上麵的模糊氣息頓時消散,顯出一個與秦亦凡年齡相仿的絕美白衣女子。
她猛地撲倒秦亦凡麵前:“他在哪?在什麽地方出事的?”
秦亦凡恢複了鎮定,讓秦拓發來一個定位,告訴了女子。
女子起身道:“你不要離開這裏,我去看看,放心,他現在還是你的,相信我!”
說罷一躍即沒,隨即遠處傳來一陣跑車的轟鳴。
秦拓相信自己的女兒會足夠冷靜麵對發生的事情,她從小就這樣,所以告訴她實情比瞞著好。
他給謝國誌打了電話讓他帶人過來,就開始搬山洞的碎石,很快十根手指就布滿了傷痕。
但是他不能停,這下麵不僅埋著女兒心愛的人,也埋著他的希望。
很久以來,秦拓都感到有心無力,這個世道很難容下剛正不阿的人,處處是阻力和桎梏。他需要一種力量,來作為正義的鋒芒!
陳久雲這小子雖然有點殘暴,但行事作風很對自己胃口,小凡找一個這樣的人也不錯,就怕這小子太多情…
唉,想哪去了?這小子還在下麵埋著生死未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