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瑞軒裏鴉雀無聲,眾人忐忑地縮在牆邊,畏懼武齊峰如鬼神一般,尤其是看到徐雄被他輕描淡寫地耍得團團轉。
徐雄十分沮喪,他從來沒像今天這樣敗得毫無還手之力,被陳久雲喝醒後腦袋還一直隱隱作痛。
窗外風聲沙沙作響,不時有一兩隻麻雀落在窗台上。
陳久雲和武齊峰隨意地相對而坐,就像兩個棋友在切磋。
兩人都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茶水在白瓷杯裏漸漸泛起一層微瀾。
片刻之後,陳久雲的棋子忽然跳動了一下,直直移動到黑方底線。
眾人見陳久雲的棋子竟然自己動起來,驚奇不已。
武齊峰麵色變得凝重,拿起自己的黑棋應了一手。
陸鴻熙和徐雄暗自長籲一口,他們知道陳久雲抵住了武齊峰的一波神識攻擊。
雙方又僵持起來,茶水翻騰得愈加厲害,連茶杯都不停抖動。
過了良久,陳久雲的紅炮原地跳了好幾下,才移動了一步。
武齊峰兩指夾起黑車沉到紅方底線,動作極慢,仿佛那枚塑料的棋子有千鈞之重。
此時,兩人額頭鬢角都流出了細汗。
陳久雲抵抗住紫府前的重壓,分力勉強運動棋子。他知道武齊峰也留出了餘力,戒備著四周。
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陳久雲決定兵行險招,賣個破綻。
“哢”一聲,白瓷茶杯忽然裂開了一條縫,茶湯漏到了桌上。
陳久雲招呼道:“小蕊姐,給武先生看茶。”
武齊峰展顏一笑:“不必了。”
他拿起陳久雲的紅子走了一步,又夾起自己的黑卒:“並卒,你輸…”
武齊峰的話剛說一半,指間的棋子突然爆成了碎片,他不禁愕然。
陳久雲靠在椅背上:“我雖然不擅長棋道,不過也沒那麽容易輸。”
武齊峰淡淡一笑,把棋盤放到一邊:“棋先不下了,我問兩件事。一是‘蝕神燭’,二是劉浩天。”
陳久雲坦然道:“‘蝕神燭’是我搶來的,你想要就得搶回去。至於劉浩天,再不收手就是他的死期!”
武齊峰沉默了一會,起身走到門口:“看來我們終有一戰,你好好準備!”
陳久雲在他身後說:“你錯了,不該選擇劉家。”
他頓住腳步歎息道:“將錯就錯吧!”
武齊峰走後,眾人還是驚魂不定,感覺坤山的天又要變了。
有些人不聲不響地離開藥苑,他們要趕快把這裏的事情告訴親朋好友,現在不但不能得罪劉家,還要想辦法示好。
至於藥苑,既然武齊峰能夠來去自如,就說明陳久雲對付不了他,也許很快藥苑就不複存在了。
儲瑞軒人去樓空,原本二十多個人隻剩下三四個,頓時冷清了。
“仙炙閣”的老板段元龍沒有走,他再一次把黑卡遞給儲蕊:“小蕊,‘仙炙閣’始終歡迎藥苑的各位光臨。”
陳久雲頗感欣慰:“小蕊姐,快把卡收好。我和安馨去過‘仙炙閣’,他們家的菜確實不錯。”
段元龍朝陳久雲躬了躬身:“大夥有些擔心,陳先生的藥以後會不會都拿去拍賣?那樣坤山城裏可沒幾個人吃得起了。”
陳久雲哈哈一笑:“段老板多慮了,我偶爾有奇藥才拿去拍賣,諸位請放心。”
幾個人心裏寬慰了不少,不過對藥苑的前景不免有些擔憂。段元龍有心問問又覺得不好開口,也就作罷了。
不久,秦亦凡聞訊從秦老那裏趕回藥苑。
她聽儲蕊把事情講了一遍後,托著香腮思索片刻,把武齊峰給的那塊木墜子拿在手裏反複瞧看。
吊墜寸餘大小,散發著烏金般的光澤,比木頭重又比金屬輕,稍感壓手。
陸鴻熙在一旁說:“這是楠木形成的陰沉木,素有鎮神辟邪之效。小蕊,這可是古時候皇帝才能用的東西!”
儲蕊好奇地問:“皇帝用這做什麽?”
陸鴻熙:“做棺材啊!”
儲蕊頓時一臉嫌棄,不肯再戴了。
秦亦凡白了陸鴻熙一眼,把吊墜給儲蕊戴上:“小蕊姐,陸老頭就會嚇唬你。他怎麽不說,許多文人還喜歡用陰沉木做手把件呢,別理他!”
陸鴻熙哈哈一笑。
陳久雲若有所思:“小凡,你怎麽看武齊峰?”
秦亦凡:“我覺得武齊峰沒有很大敵意,你殺了他徒弟,搶了'‘蝕神燭’,他不但沒有大打出手還給小蕊姐吊墜,這都很奇怪!”
陳久雲點點頭:“我之前認為你爺爺中毒是他幹的,現在看來應該是他那個徒弟。以武齊峰的本事,不用那麽麻煩。”
徐雄麵帶慚色,歎息道:“他若想殺我,也是易如反掌。”
陸鴻熙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了。
陳久雲卻直言不諱:“徐兄,其實他想殺你並不容易,是你又大意了。”
陸鴻熙也說到:“你修為在我之上,我尚能守住神識,你怎麽會著了道?”
徐雄聞言不由紅著臉低頭反思。
當時隻想速戰速決,沒想到武齊峰的神識攻擊會如此迅猛,一下就中招了。
唉,自己確實不夠謹慎,太過輕狂了。
陳久雲感慨道:“武齊峰雖然長於神識之術,也不是不能對付。不過,我真不希望與此人有殊死之戰。”
秦亦凡微微歎息:“也許,他有自己的苦衷吧。”
此時,齊峰山莊裏的劉浩天非常不爽。
武齊峰雖然去了藥苑,卻沒有鬧出多大動靜,離他期望的效果差得太遠。
他恨得又想把那個女人弄過來打一頓,不過馬上放棄了。
一來怕被武齊峰發現,再者那女人已經半瘋半傻了也沒啥意思。
正當劉浩天鬱悶的時候,朱岩帶著一名鬥場的拳手來了。
朱岩興致勃勃地拿出一瓶藥水:“天哥,給你看個好東西!”
劉浩天躺在沙發上懶懶地問:“你又整出啥狗屁玩意?”
他對朱岩那家生物公司弄出來的東西不太感冒了,投入了大量資金,擔著老大風險,弄出來的卻都是廢物。
朱岩神秘兮兮地說:“藥苑不是有個紫玉膏在省城拍賣了兩千萬嗎?這種東西咱也有啊,就是這藥水!”
劉浩天睜大眼睛:“你能做出那玩意?”
朱岩得意地朝那個拳手招招手:“來,給天哥演示一下,看看咱們的神水!”
拳手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眼都不眨在手臂上劃開一條深可見骨的口子。
朱岩急忙把藥水倒在傷口上。
血立刻止住了,新的皮肉迅速生長出來。幾分鍾後,傷口就結上了血痂。
拳手毫不在意地把血痂搓掉,露出下麵鮮嫩的淡紅色皮膚。
劉浩天看得目瞪口呆,這特麽太神了!
他噌地從沙發上跳起來,拍拍朱岩:“阿岩,這東西來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