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長老周伯木穿著牛仔褲黑夾克,身上沾滿了灰泥,看上去與他對麵的康銳兵一樣,就像兩個工頭。

康銳兵給他遞了支煙:“二哥,這次你可真豁出去了,連壓箱底的寶物都賭上了。”

周伯木點上煙,嗤笑了一下:“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等把姓陳的弄死,再拿回來就是了。”

一個弟子敲門進來,跟康銳兵說都準備好了,問他什麽時候出發。

周伯木看了看時間,讓他先下去。

等他離開,康銳兵搖了搖頭:“死的死,走的走,這樣下去就要沒人可用了!”

周伯木悶了一口酒:“老三,大哥的心計比我的毒藥還毒,但是動手非你莫屬,功敗垂成就看今晚了。”

康銳兵狠狠一笑:“隻要大哥的安排奏效,我進去還不是跟砍瓜切菜一樣?隻可惜了那幾個小娘們。”

周伯木抬腕看了看時間:“午時了,燥邪將起。老三,你別想那麽多了,中了燥邪再好看的美女也會變成幹屍!”

藥苑裏,大黑菊綻放得愈加旺盛,大大小小的花朵都打開了,張揚地朝著四周。

徐蓉覺得頭皮有點發癢,摸了一下,發現頭發竟然變得異常幹枯。

安馨忽然驚叫起來:“啊,我怎麽掉了這麽多頭發?”

大家看去,隻見她手裏握著一把枯黃的頭發。眾人這才注意到,凜冽的秋風掃過時,除了陳久雲每個人的頭發都會被吹落一些。

女孩們驚叫起來,可是眾人突然覺得嗓子裏像被塞進了一團火,疼痛難忍,沒一會就連聲音都發不出了。

大家慌作一團,秦亦凡咕咚一聲摔倒在地上,緊接著安馨、儲蕊、徐蓉一個個倒地不起,眨眼間除了徐雄和陳久雲其他人都倒下了。

徐雄勉強站住,嘶啞地問:“久雲…怎…怎麽回事?”

陳久雲運功凝目,身上居然感到一陣乏力,等他穩住氣息看清眼前的狀況時,驚詫得無以複加。

不知何時,一大片土黃色的霧霾籠罩在眾人頭上,這霧霾似塵似氣從大黑菊的花朵裏噴湧而出,一些尋常的草藥碰到它立刻變得枯萎焦黃。

陳久雲心裏默念“凝”字,卻發現隻能凝滯霧霾的擴散,卻無法將它凝聚成實質的東西,而且凝滯的霧霾越來越濃,毀傷力也更強。

這究竟是什麽東西?陳久雲看見倒在地上的眾人心頭一陣慌亂,稍一鬆懈,霧霾又蠢蠢欲動。

陸鴻熙用盡全部氣力朝他喊:“燥…邪…”

燥邪?這是邪氣?天有春夏秋冬四時,世有風、寒、暑、濕、燥、火,六邪,時值深秋,正是燥邪熾盛的時節,已午之時合五行之火。

原來這大黑菊是木馬計,天時地利都算好了!

陳久雲心中狂恨,原以為是救命的寶草,竟然是要命的毒草!

他目光投向秦亦凡,凝脂般的臉龐上生出一抹黑氣,芊芊玉腕上出現了幾道幹癟的皺紋。

陳久雲心如刀絞,咬牙發出狠力,空中飄落下幾片黃色的絲絮,那團黃霧竟然收縮了一些,脫離了眾人的身軀,。

此力一出,陳久雲立刻覺得頭腦脹痛,身上也傳來虛脫的感覺。

天色已暗,漆黑的藥苑裏隻有幾盞路燈發出微弱的光芒。

黃霧越來越濃重,陳久雲唯有苦苦支撐,隻要一鬆懈眾人必將慘死,他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卻又想不出應對的辦法。

工棚裏,周伯木一口喝幹了杯中的酒:“六邪之中,風邪常與其他四邪兼行,如此多風的季節,姓陳的能抗住燥邪也躲不過風邪…哈哈哈!”

康銳兵疑惑道:“二哥,這麽凶邪的東西,你卻怎麽能接近?”

周伯木得意地大笑:“隻要幾天不給這東西澆灌毒水,它就蔫了,

而且這東西也不整日放毒,是根據季節和一天中五行時辰來的。

現在午時已過,燥邪就會減弱,不過風邪又要起來了…哈哈哈!”

康銳兵聽得佩服不已,三人中要說做毒非二長老莫屬,而怎麽用計布毒,他們倆綁一塊也不及大長老的一角。毒藥雖毒,卻比不上心計之毒!

周伯木收起笑容,沉聲道:“三弟,時間差不多了,去給他們收屍吧!”

此刻,陳久雲已經筋疲力盡,眾人頭上的那團黃霧已堆積得肉眼可見,所幸大黑菊噴出的黃霧也越來越少了。然而,夾雜著減弱的黃霧,幾道青氣飛散出來。

風邪,善行多變無孔不入,那幾道青氣猶如紛亂的秋葉在空中飛竄,裹挾起縷縷黃霧,觸及到的樹枝草葉瞬間焦透。

陳久雲無奈地看著飛舞的青氣,心裏終於發出了一聲哀歎,這下可真是回天乏術了。

小凡、小蕊姐、徐雄、陸老…他目光由近而遠一一掃過眾人,他們早已沒了意識。燥邪毀傷了津*液,津*液是載氣之物,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們的元氣就會消耗殆盡。

他頭疼欲裂,意念之力已無以為繼,丹田中的水滴如風中的殘燭忽隱忽現,濃厚的黃霧仿佛被解凍了,絲絲縷縷飄散開來。

陳久雲心中無比悔恨,對諳毒門的恨意如滔天巨浪。

罷了,既然留不住摯愛之人,那就先毀了這害人的毒草,再去與他們拚個魚死網破!

他一撤掉功力,頭上黃霧立刻翻滾湧動起來,陳久雲踉蹌地走到大黑菊邊上,狠狠一掌朝它劈去…

一條鬼魅般的鞭子陡然出現,卷住他胳膊,把他甩到了黃霧籠罩之外。

陳久雲此時毫無力氣,直接就被摔了個狗啃泥,連爬起來都費勁。

又是那個清冷的女聲:“沒用的蠢貨,你要毀了這好好的六氣噬毒葵嗎?”

陳久雲沒好氣地說:“什麽六氣,是六邪!”

女子鄙夷道:“六氣過則為六邪,你是真蠢嗎?”

陳久雲一轉念,可不就是嗎?天有六氣,降生五味,發為五色…去他馬的,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他看不見那女子身在何處,胡亂喊道:“你懂得多,你厲害,你快救救他們吧!”

女子冷冷地說:“這些人跟我有什麽關係?我憑什麽救他們?”

額…不救人你跟我廢半天話幹嘛?

陳久雲懶得理會她,匆匆朝眾人跑去,黃霧又逼近了他們身前,能把他們先移開一點也好。

可是他此時十分虛弱,毫無防禦之力,這樣衝上去無疑是找死。

那女子恨恨地說:“蠢貨,去作死嗎?拿著!”

一個物件砸在陳久雲胸前,差點把他砸背過氣…